章四一 银行
“那你也得有资格上席面才是！”钱谦益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明勋笑看钱谦益，道“钱先生，若是耍嘴皮写文章，别说上席面，我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可不是靠耍嘴皮说假话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你能把李自成说死吗？不能！现在就是看谁刀把子硬，旁的不说，若是我手里没有这两营戎马，几十艘炮舰，也没有资格和你们同桌共饮不是！”
钱谦益自然听不得这话，但众人知道，李明勋说的有原理，钱谦益身旁人连忙拉住他，史可法与众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说道“这件事太大，容我等商议一番，再给你回复。”
李明勋笑了笑“虽然好了，不外我要说的是，诸位不要以为这是我在割各人的肉，你们回去问问各家的子侄亲信，和我李明勋做买卖，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我这里有的是法子让各人一起蓬勃，只要你们肯给我空间。”
“满嘴铜臭！”钱谦益怒不行遏，已经是满脸大汗。
李明勋嘿嘿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副篦子，递给钱谦益，说道“钱先生满头大汗，又心中急躁，头皮定然瘙痒，快些拿这篦子篦一篦，止止痒。”
钱谦益拨开李明勋的手，斥责道“那里用得着你体贴！”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体贴谈不上，只是有些忏悔了，今日教您了如何剃头，怕您头皮痒的厉害，就把头发给剃了，岂不是我李明勋的罪过了。”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倒是钱谦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拂衣而去。
既然史可法下了逐客令，李明勋自然也不会多呆，他最后敬了几杯水酒，即是起身脱离了，因为社团一直被局限在崇明一地，所在在松江一带没有属于自己的房舍宅邸等工业，只不外松江就在崇明左近，与社团有商业往来的商人实在是太多了，许长兴早就给李明勋部署了一座清静的小院供其休息。
第二日，初升的阳光穿过院子里的梧桐树，照在石板之上，李明勋已经起床在习练刀术，他的上一世是军官，一应习惯早就是注定了，只不外在这一世的晨练酿成了刀矛杀伐之术，虽说行动简朴，却都是战阵所用，最是精炼，练了不外一刻钟，就是出了一身汗，这初夏的晨风一吹，说不出的舒畅。
“李先生已经起来了啊，倒真是早。”一个声音从院门处传来，李明勋转身一看，竟然是林士章站在那里，看其容貌倒是等了一会了。
“哦，林老爷，快快请进。”李明勋对林士章观瞻照旧不错的，一直以来，双方的相助都很顺遂，而林士章虽然也是个自豪的人，但他尊重所有的值得佩服的人，无论这种佩服来自于文章、才学照旧实力，总好过钱谦益那些人，总以文章功名评断众生。
李明勋命西崽部署林老爷进了院子，自己却是回到卧室里梳洗，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之后，来到了院子里，却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除了林士章和他的几个西崽，尚有柳如是、李香君二女，这二人都带着三五婢女，莺莺燕燕，在院子里说个不停，院落之中还摆放了七八口大箱子，不知内里装的是什么。
“恭喜李先生，觅得尤物。”林士章微笑打趣道。
李明勋一时愣住“什么尤物？”
林士章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怕羞不语的李香君，说道“自然是李香君女人了，你忘了，昨晚上你托老汉部署赎身的事情，如今香君女人已经脱籍、赎身了。”
李明勋这才明确，昨晚上自己无论怎么小心，终究照旧上了贼船，他看了看李香君，又看看柳如是，一时竟然手足无措起来，林士章微微一笑，拉着李明勋在一旁，低声说道“李先生，这也是江南士绅的条件之一，李香君算是你的妾室了，但可万万不能带离江南，正如史大人所说，先生在江南连家室都没有，怎么谈得上与江南士绅休戚与共呢？”
见李明勋仍在犹疑，林士章说“左不外是个女人而已，你尝往来江南，身边总是要有个侍奉的人吧。”
李明勋无奈的摇摇头，心道，这女人是砸在自己手里了，不外一想，横竖亏损的又不是自己，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实在是普遍，自己为何要当苦行僧呢。
“先安置好了，我自有部署。”李明勋微微颔首，对林士章说道。
林士章呵呵一笑，部署了自己的管家去部署事宜，他则说道“昨晚列位老爷大人商议过了，李先生的战略可行，只是细则上，我等还需在详细议过。”
李明勋点颔首，说“请随我去书房吧。”
李明勋引着林士章进了自己的书房，正准备奉茶，转身一看，柳如是也是走了进来，见她如此容貌，李明勋明确，这女人不是来送李香君的，而是来参赞社团在江南之事的。
“怎么，在下不能加入这等秘密之事吗？”柳如是微笑问道。
李明勋呵呵一笑，说道“虽然不是，且不说河东君之名威名远播，就算是仅仅作为钱谦益老先生的代表也足以坐在这里了，想来钱老先生是不屑与我商谈的。”
柳如是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她与钱谦益一直没有搞清楚为何李明勋会单单针对他，可是钱谦益确实被弄的极为难受，索性不来了。
林士章道“河东君确实是此次士林代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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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士章道“河东君确实是此次士林代表之一。”
李明勋虽然明确，林士章虽然在江南士林有威望，足以代表了，但他有一个缺点，就是与社团过从甚密，并不能被完全取信。
待众人坐定之后，林士章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堂而皇之的话就不说了，江南士绅想要知道的是，如果我们双方告竣协议，社团能在江南留下几多军事气力。”
李明勋微微一笑，说道“从登莱撤下来的两个步营全部留下，骑营留下一半人手，崇明守备队扩编成营，至于水师，崇明地方舰队扩编，双桅护卫舰增加到三艘，单桅通报船到八艘，思量到协助江防，社团也会适当扩充桨风帆舰队，虽然，更重要的是，提供质优价廉的火炮在长江布设炮台。”
林士章与柳如是都是重重颔首，在这件事之前，他们对社团的军事气力已经有了较为详细的相识，虽然李明勋留下的舰队不多，连社团水师五分之一的气力都不够，可是长江那庞大的水文条件难以让社团水师发挥着气力，想要深入内陆协防来自湖广的威胁，最值得依靠的是炮台，可是陆军气力足以证明晰李明勋的诚意了，社团的灵活气力泰半留在了江南。
事实上，对于社团来说，这也不算亏，如今台湾无战事，留守的两个守备营加上盟友的气力足够应付局势了，而同样是养兵、练兵，在江南的成本肯定要比台湾要低的多。
养兵需要一切物资之中，台湾相对江南有优势的只有食盐和来自南洋的低价大米，虽说这两样是养兵的大宗，但练兵和养兵可不只需要这些，社团对士卒的待遇特别高，柴米油盐酱醋茶，衣服鞋帽铁器，归根究底照旧江南的最为自制，更重要的是，在江南练兵，社团可以从穷人、灾黎之中招募富足和低廉的人手，还能把他们的家人移民到台湾去。
更重要的是江南的地理位置，在社团的各个据点之中，江南处于中心的位置，向四周辐射，这里是大明的焦点要地，社团的一切敌人和潜在对手都无法轻易触摸到，相反，在台湾则容易被封锁，雄师安置在台湾，一旦哪个偏向有事就可以快速支援。
“李先生很有诚意啊，如此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代表江南士绅亮相，我们可以继续下一步的相助了。”林士章开怀说道，昨晚商议的时候，史可法最担忧的就是李明勋在军力上搪塞了事，不愿留下足够的军事气力，既然这个目的到达了，剩下的一切都好谈了。
柳如是道“贵社的气力我们看到了，那您准备在江南拓展几多工业呢，店肆、宅邸、商馆，这一切，江南士绅都愿意支持你。”
这话问的甚是巧妙，这是要李明勋显露一下底牌了，究竟一旦江南有战事，军队和舰队都可以撤走，可是这里的工业可是没法一时间变卖的，只有社团在江南有足够的工业，才气让江南士绅相信李明勋与他们休戚与共的刻意。
李明勋浅笑问道“店肆、宅邸、商馆，呵呵，为什么没有田亩呢？”
林士章和柳如是脸色微变，江南的田地最为肥沃，又生产丝绵这类高价值的商品，但江南也是大明人口最为浓密的地域，这里的每一亩田地都是弥足珍贵的，各家士绅哪家不是当地的豪族大田主，少的几千亩地，几多上千倾，在土地就是基础的时代，李明勋如果大量的购入田亩，那岂不是从众官绅身上割肉，就算昨晚列席的那些人同意，其他的士绅也不会同意，他们如果阻挡，就会把相助的事情搅黄了。
“哈哈，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我可不想犯各人的隐讳，呵呵。”李明勋突然笑了，他知道，社团购入田亩，不会有任何一个士绅出头支持的。
李明勋站起来，说道“我说过，只要诸位铺开对社团的限制，我就会与诸位告竣相助共赢的局势。
“如何相助共赢，详细应该怎么做呢？”林士章问道。
李明勋道“这件事社团早有企图，详细来说，就是社团与江南士绅团结，建设一家银行！”
“银行，那是什么？”柳如是问道。
李明勋说道“这是西夷的说法，类似于钱庄。”
“你的意思是，贵社愿意拿出银钱来，在江南放贷？”柳如是问道，这似乎是个法子，只要江南借社团的钱多了，社团就不会轻易脱离江南，可是印子钱也算是士绅的焦点利益之一，也是吞并土地的重要手段，倒是欠好操作。
李明勋说“没有这么简朴，这个银行现在的主营业务是小额商业贷款，我知道，前期各人不会有太多的信心投入窖藏的银子，所有要通过前期的运作迅速赚钱，增强诸位信心，投入更多的资本。”
“请详细说说。”林士章问道。
李明勋连忙说“现在来说，江南通过海贸向周边提供一切大明的具备竞争力的产物，诸如生丝、丝绸、茶叶、棉布、瓷器，可是说起来，真正具备竞争力的，是生丝和棉布，如果通过银行垄断了这些商品的出口权，那利润将是极为丰盛的。”
“如何垄断？”
“实在很简朴，和各家通常所做的一样，使用春荒贷款，两位知道，江南土地亩产是高，可是钱粮也最重，那些小民黎民为了生存，只得大量种棉养蚕，这又降低了粮食产量，提高了粮价，每到春荒，粮食价钱上涨，即是难以过活，只得向当地士绅乞贷粮过活，然后夏秋以生丝、棉布还账，各地缙绅吃相着实尴尬，春借三斗秋还一石的事情时有发生，而我们则可以团结起来，约定一个我们和农户都可以接受的利息，在春荒时候出借粮食，夏秋收丝绵，既然淘汰了中间环节，又降低成本，两头赚钱，岂不美哉！”李明勋微笑说道。
“这可是会触及许多缙绅的利益。”林士章道。
李明勋说“是许多中小田主而已，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可难以和我们抗衡，搪塞他们手段多的很，虽然，我们也接受他们投入资本到银行啊。这可是利己利民的好事，相信诸位不会差异意的，虽然，这只是前期的一种运作方式，只要银行持有大量金银资本，就可以大量投入到其他工业中去，任何一个商铺，任何一家缙绅都无法拥有反抗我们的实力，那么我们可以在更多方面形成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