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节
56又说再见17
四点多,太阳终于软了下去。我载着她的一大堆行李,她载着我的一点点行李。我们直接取道她家。
我终于见到了她的家。
是我想象中的方向,却比之更豪华气派,只是家里的人却有些冷淡。
我将行李卸下,便说再见。她迟疑了下,说,我请你出去吃饭。
我摇头,说,翠娥,你既然知道我,便不需这样了。天涯咫尺,咫尺天涯。我知道的,你也知道的。
我动车子,在盖上头盔之前,我说,翠娥,记得保重自己,记得快乐。
她的眼泪瞬间下来了,她说,坚冰,你要,长大。
我笑了,扣上头盔。动车子。
我没有回头看。
我知道她的眼睛,跟着我的后背,直到我进入家中。
暑假,开始了。
一年,结束了。
57梦的旅程1
在夏茶和收割稻子之间,有段短短的农忙间隙。这就是我出游的时间段。
我放下行李,坐在门口看晚霞。初夏的大地,满目苍翠,但还没有上升到最浓烈最丰茂的状态。是年轻而热烈的。在红色的晚霞下,轻轻的溪风中,花草树木,带着红晕,用青春期的羞涩快乐地摇晃着。
赵翠娥在背上的感觉渐渐褪去。
我想,三年一梦。我也过得三年了。告别了一个人,便该去换得新生活。
只是我不知道新生活在哪里。
我低头捡起一块小石子,狠狠地向溪流的放下抛去。石头在渐渐暗黑下来的空气中倏忽不见。片刻后传来喀拉啦几声回响。是撞在溪流中心的石头上吧。
赵翠娥便如这颗石头,即使她再有涟漪,我也看不见了。
57梦的旅程2
我端着饭碗坐在门口吃饭。对面的学校,这时候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我心砰地一跳,那是杨丽环的宿舍。她还没回家
人在失落的时候,会想找个人说话的。杨丽环无疑是很适合的。
吃了饭后我故意踏溪而过,到达学校。
灯光下,杨丽环正弯腰收拾着什么,看样子,竟然是大搬迁的架势。
我收住开玩笑的心思,轻轻敲了两下门,我问,丽环,吃饭了么
杨丽环还是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笑了一下,该死的杨坚冰,吓死我。我吃了,你呢要不要再请我吃
我说,怕请不起你。咦,你大搬家啊
是啊。我准备不来这里了,先搬了好。你看,人就是这样,都决定不要了,还是会舍不得。
她停住要烧水泡茶。我说,算了吧,你还是收拾好了。只是,你怎么说不要来这里了。
她就不客气地说,坚冰,我下学期要请假,不来上课了啊。
请假干什么婚嫁病假产假
她笑得哈哈的,说,你看我是哪种
我故作沉思,说,婚假,照说只一会儿,顶多两周吧。病假看不出啊。产假倒是有可能怎么,几个月了对了,不是还没请婚假吗哦,你先上车后买票啊
她扬着手里的书拍向我,说,你不能正经点今天这样开心,有什么好事
我苦笑说,好朋友都休产假了,我却还没喝到她的喜酒,我怎么能开心呀。
杨丽环就不理我,顾着收拾东西。
不过她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所以不多久,也就收拾好了。出门洗了手,烧水泡茶,才说,实话告诉你,是病假。当然,主要是不想来上课,想出去闯闯。
我吃惊不小要辞职
她说,辞职怕教育局不会批的。搞不好是开除。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先请它几个月病假保险。
哦,那做什么呢
这个暂时对你保密。怎么样,我可是会去厦门的,有没有兴趣来看我
哦,你请我我就去。
我没有追根究底,她的决定对我是一种无形的刺激。因为太突然,所以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判断她的好坏。她现在也不想多说,因而我们将话题扯开去。无非学校的鸡毛蒜皮。
她要连夜回家的。我就自告奋勇帮她载行李。我说,主要是想蹭你的酒。
她欣然答应。
她家里倒没多少人在,放下东西后,我们共坐我的车,时间还早,我就带着她沿着山路慢慢晃悠。
不过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了隔膜。
后来我们去到一个小饭馆吃饭,一瓶酒喝了很久,一句话说了很多次
我说,丽环,我离你越来越远了。
她说,我是在跑,你却懒洋洋坐着,当然会有距离。
我说,就冲着你这句话,我知道,你离我不远。但是,我离你远。
她乜着眼看我,晃着酒杯。
我笑一下,摇摇头。
我说,以后,你要将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我也会告诉你。
她说,不公平吧。我知道你,比你知道我多。这个交易我吃亏了。
我说,大不了,到时候,我贴酒钱。
她说,这还差不多。
气氛就是这样奇怪,大家有心事,有话,也值得向对方说,但是时候未到,所以都不说。
后来,我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回家去了。
57梦的旅程3
回到家中,翻出方老师的二十六字。但熄了灯,黑暗中呆,猜测这几个字后面的含义。
也许含义丰富,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礼节性的邀请。
但那es的26元,却放大了“含义丰富”的可能性。
在翻来覆去之间,我知道,自己的内心天平,已经悄悄倾向去散散心这样一个结果。
但是,就这样去么
我在为自己找一个理由。
我真的不纯洁了。懂得找借口和理由了。
最后我找到的理由是,反正要到市里报名,那就顺便去吧。虽然,省里更远。
57梦的旅程4
出门那天,天下着雨。
将行囊收拾得鼓鼓的,脸上却没有往常出门的兴奋。妈妈也是敏感的,问,你这次要去多久
我说,是不是担心我不能及时回来割稻子啊。
妈妈说,我不是怕你玩。你也不小了,不要让妈妈担心。
我说,妈妈,以前出去读书,一去一学期,你都不这样唠叨。
妈妈叹口气说,你大了,不归妈妈管了。妈妈除了担心,也没什么用了。
这话说得我伤感。可是,越是这种氛围,越是需要,暂时地逃脱一下。
我暗暗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放纵吧。妈妈,回来后,我会收心的。
到了县城,心里忽有所感,匆匆地便雇了三轮摩托车奔向雨林家中。
雨林的爸爸见了我,居然直接脱口说啊,来得这样早
她妈妈却叹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有些蒙。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余伯父就进房间去,说要拿个东西给我,余伯母在厅上泡茶请我,她说,你来晚了一点,雨林昨天刚走。她回来快一个星期了。我想啊,她也是在等你的。
我心中大为热,急急问那么,她是去了哪里的
余伯母摇头她不说,我也不知道。她高兴,她好好的,就可以了。但是这孩子呀。我不知道她真是我的女儿呢。
我顿时大失所望。这时候余伯父拿了信封出来,我顾不得礼节,拆了看。哪知也只寥寥数字。
但这几个字,却让我恨不得砍了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不早点出门为什么
上面写着
我知道你会来。我等不到你来。我没有等到你来。
坚冰,放下包袱,听从内心,奔向新生活吧。
雨竟然小了一点。我的心情无比落寞,嘴中苦涩。告别了余伯父余伯母,慢慢地走向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