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榆木篱_分节阅读_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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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越大,性格越稳重,不少外出求学,人一少,就连除夕也不大出去了,像是断了连接,一见面,竹兄,王兄叫的热闹,端的君子礼仪,唯一不变的还是竹篱,榆木榆木的叫。

    榆木一开口就呛竹篱:“人前知书达理的君子,怎么搁我榆木这,就这么无礼。这不好,要改啊!”

    竹篱头也不抬,捧着书,语带嘲讽,“也不知谁脸皮厚的在我跟前谈无礼,榆木,你倒是识礼的很,前两天收人家姑娘的荷包当着人姑娘面转手送给他人,还不知道谁无礼?”

    十几岁的孩子,长得俊俏风流,一把纸扇,迷得姑娘们七荤八素,今儿个递荷包,明儿个递丝巾,羞得脸通红,尤其榆木,陈驰几个孩子最受欢迎,荷包、丝巾姑娘小姐们送的不亦乐乎。

    可说来奇怪,陈驰从不收,声称自己已有心上人,榆木王皓等人严刑逼问了几个月却半点口风不露,在看见小妹通红的小脸后恍然大悟,当然,陈驰又被王皓揍了一顿。

    而榆木,收了一大堆,天天拿来显摆。真是,谁知不久榆木就变成了边收边送,气的人姑娘小脸通红,绞着手帕哭着跑开了。

    榆木端正坐好,捧着本兵书,左手右手比划着,“我怎么闻着股醋味?还不是每次我收荷包你都没好脸色给我看,为了不让你眼红,我就不收了,不,上次王家小妹还给送了一个,收的那么欢。”真是一股醋意弥漫,酸倒了牙。

    竹篱轻笑,敲了下榆木的脑袋,“榆木脑袋,那上面绣的是什么?”

    榆木仔细想了想,“鸭子?”

    竹篱敲着木桌,看着榆木一脸茫然,笑的更欢了,“当初是谁让小妹绣鸳来着,她这是拐着弯谢你呢?”

    榆木似懂非懂的点头,“谢我?谢我为什么给你,还绣只鸭子,真的不是在骂我?”

    竹篱扯开荷包,从内取出一张纸条,“喏,这上面写的是榆木哥哥吧!到底是夸你还是骂你,这,就要看你自己的理解了。”

    榆木跳脚,将荷包塞进袖子里。气愤的坐了下来。“哼,这么些年的兄长白当了。竟然还讽刺我,唉~”

    竹篱哭笑不得,循循善诱。“近日陈驰和王皓即将参军是吧?”

    榆木点头,懵懵懂懂,难道这是送给陈驰的?只是送错了?

    “这线脚压得不够精致对吧?”

    榆木恍然大悟,苦笑不已,“嚯,原来这是个残次品的鸳啊!”

    竹篱摇头,不再点明,嘴角挂着一丝苦笑,“难道不去送送?”

    榆木摇头,一脸落寂,“反正昨夜都已经说过了,送别不过徒添伤悲罢了。”

    竹篱长叹一声,看着窗外绿意正浓,“反正迟早有一别的不是吗?”

    年少情意重,分载时年期,阡阡陌路,谁道白首情根种。

    ☆、桃花笑(续)

    诗朋酒伴,趁此日流转风光。

    酒城酒城,怎少得了美酒相伴,桃花芬然,酒香满溢。

    趁着夜幕相伴,榆木叩开了竹篱家的门。

    “竹篱,还记得你小时候答应过我的事吗?”榆木倚着窗,笑的奸诈。

    “何事?”竹篱放下书,小时候答应你的事多了去了,说的是哪件?是陪你看桃花,还是教你写诗。

    “嗯,你明儿个有事吗?”醉酒误事,还是先打算好了,误了事那可真是罪过了。

    “讲书给小妹听,还有……没了,你到底有何事?直说罢!”

    “既然如此,那便跟我走吧!有好东西给你。”榆木上手直接拉着竹篱,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竹覃和竹夫人。

    拽着一路跑,一路跑,却跑到了老廿头家来了。

    竹篱看着满院的桃树,有些惊讶,心里一惊,难道榆木又想起老廿头了,这可如何是好?

    榆木推开院门,直接把竹篱拽了进来,向门外望了望才关紧了门。

    “坐着,等我。”

    榆木把竹篱安置在亭内,留下了句就直接跑了,风声呜咽,吹的枝桠作响。

    “竹篱,快,帮我拿一下。”榆木捧着酒坛,下酒菜,酒,木头,乱七八糟的拿了一大堆。

    竹篱看着酒坛,有些迟疑,“这……”

    榆木瞪眼,竖着眉,“你说过的,要陪我喝酒的,虽然没有桃花笑,可这桑叶青也是不错的,老廿头藏的,可惜了,便宜了我。”

    竹篱看着榆木低垂的眉眼,心抽痛了一下,罢了,舍命陪君子罢!

    “来来,尝尝这酒,这喝酒啊!就跟喝茶一样,要细细的品,若是后劲大的,牛饮一通,就容易醉了。”

    杯觥交错,辛辣入喉,竹篱轻咳着,呛出了眼泪。

    “慢点喝,慢点喝。”榆木拍着竹篱的背,皱着眉,不住的顺着。

    竹篱摆手,示意无事。

    “这二十年的好酒,后劲足些。”其实啊!这感情也跟酒一样,越长越浓厚,可浅酌着,却易醉。

    榆木看着竹篱,终究还是未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坛酒入肚,晕晕乎乎,陈酒醉人。

    竹篱腾的扑桌,轻鼾声起,苍白的脸带着殷红。榆木轻轻碰了碰竹篱,一动不动的,确实是睡了。

    榆木定定的盯着,半晌,叹了口气。

    夜醉安眠,缠绕着的,是谁的心事,吟诗半首,字字叙述,是谁的情意。

    榆木抱着竹篱,紧紧的抱着,像嵌进骨血之中,朦胧间却听见竹篱轻唤了声,微微松了手,把竹篱放在了床上,捧着脸,混着泪珠虔诚的亲着,缠绵婉绕,至死方休。

    不知怎的,榆木来竹篱房间从不肯走正门,如今跳窗倒也成了习惯,竹篱总打趣他,“你做采花大盗一准厉害,跳姑娘家的窗偷一段胭脂香绝对没人发现。”

    榆木也不恼,眨着眼睛看竹篱,“那是当然,竹姑娘的房都已经偷过了。可惜竹姑娘不用胭脂啊!”

    气的竹篱满脸通红,这臭流氓。榆木越发笑的开怀,拱手作揖,“哎呀呀,姑娘莫气,小生在这给你赔不是了。”竹篱干脆不理,红着一张脸越看越耐看,榆木盯得痴了,也不在打趣,捧着书偷瞄两眼,偷偷的咽着口水。

    随着年岁增长,虽没有幼时那般精致的容颜,变得平凡无奇,却值得细看,越看越觉得美貌,只有那仍是白的透明的皮肤不变,时常让榆木羡煞不已,咬牙叹气,“你若是出去,姑娘都自愧不如。”

    “嗯,再过几日就是陈驰的加冠礼了,你岁数也不小了,可曾想过以后的出路?”竹篱也不恼,指摩擦着洁白的笔管,白玉毫笔,这是去年孟冬榆木带来的,说是从京城来的客人捎来的,想来竹篱应该欢喜,就拿来了,少见的强硬态度让竹篱留下,竹篱不收,榆木因此还闹了好久的脾气,总挂着,还未开过墨呢!

    “以后?出路?不就是出去当个武将,娶个媳妇,生个大胖,不,反正就安顺的过一辈子,就我,还能封侯拜爵啊!当个将军就不错了!你呢?”闭上眼都能描摹出的幸福生活,真是没有半点雄心壮志啊!

    竹篱讶然一笑,“我自然当个文官,混吃等死罢了!”

    “再娶个媳妇,含饴弄孙?”榆木挤眉弄眼,满满的揶揄。

    竹篱淡笑,也不反驳,看着书,气氛却突然冷了下去。

    榆木突然有些气短,虽说是自己挑起的话头,竹篱却未反驳,难道他真的想?可转念一想,娶个媳妇那本归是正道,谁愿走歪道呢?

    榆木站起身来,带着一身怒气离开。

    竹篱放下书,轻轻一叹,似叹息似无奈,“与卿情深,怎容半刻,君许一生,勿忘,才愿与君携白头。”

    你怯懦,我贪心,怎能相思好计量?

    踏青看竹共佳期,春水晴山祓禊词。独坐邮亭心欲醉,樱桃落尽暮愁时。

    榆木拍开了竹篱的院门,兴高采烈,“竹篱,快,快,出来看这是什么?”

    竹篱匆忙出来,被推着往门口走,“看什么?”

    “看,你看,马!是不是没骑过,是不是?走走,踏青扫墓去。”榆木手舞足蹈,攥着竹篱的手,笑的一脸满足。

    门外站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长长的鬃毛散着,竹篱轻轻抚摸着,温顺的毛从指尖滑落,只留余温。

    “怎样?不错吧!”榆木牵着马绳,兴致高昂。

    “谁的?”竹篱宠溺的看着榆木,一副小孩模样,真真可爱。

    “唔,李伯伯的,被我偷来了,哈哈,骗你的,是借的,不过要早些还回去。”榆木本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可一看竹篱皱下眉来立刻交待了实情。

    榆木翻身跃马,坐在马上向竹篱伸手,“来。”

    竹篱借力才堪堪爬上了马身,紧紧的攥着马绳。

    榆木大笑,搂着竹篱的腰,按着竹篱的手握着马绳,附耳轻语:“别怕,我在呢!”

    饶有兴致的看着竹篱红了大半张脸,这才饶过竹篱,一夹马腹,纵马奔驰,风呼啸过耳。

    竹篱尾指勾着榆木的手,看着眼前熟悉的风景,静静感受着慢下的风速。

    “竹篱。”榆木低着声音,任马向前慢慢的走着,蜷着尾音,轻声细语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