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许之地_分节阅读_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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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之白捂着胸口嚷道:“那我这几天怎么办呐?”

    许书砚边喝咖啡边玩电脑上的纸牌游戏,置若罔闻。

    何之白瞟他一眼,清清嗓子,“孟想你知道吗,我听说殷渔提前毕业了,明年年初就回来。”

    孟想:“???”

    再看过去,许书砚不知不觉变为侧身坐。

    何之白站起身,弯腰俯在孟想耳边。

    “有什么话不能大声说?”许书砚终于憋不住了,冲何之白不满地问。

    “我以为有些人,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对别人的疾苦没有半点同情。”

    “比特币本来就有涨有跌,你这几天睡不着吃点安眠药,过两天保你开心。”

    果然,一周后,比特币对美元汇率创下新高,冲上了100。

    何之白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告诉许书砚,据说殷渔明年回国后,会与何之芙订婚。然后以与何氏合作的名义,进入殷氏的酒店工作。

    许书砚猜这多半是殷野的主意。

    何之白安慰他:“放心啦,何之芙对他没那个意思。”

    许书砚白他一眼,“殷渔也不可能有那种想法。”

    “真这么自信?”何之白促狭地笑,“他在外面这么几年,你真的相信他一个人都没看上?”

    许书砚不吭声,捧起马克杯喝了口咖啡。

    *

    他心虚了。

    自打过年和他见了一面,殷渔像是察觉到什么,停掉facebook,换了邮箱,似乎打定心思不让许书砚找到。

    信息时代,真想不被找到是困难的。

    但许书砚遂了他的愿,没有再去看他。

    许书砚剪短了头发,额前薄薄的一点碎发,干净清爽,被何之白取笑像个大学生。每天除了敲键盘,他雷打不动要做的事还有喂鱼和冲咖啡。

    那两条地图鱼长大了一圈,有次何之白真的去捞,被许书砚狠揍了一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有时候转念一想,他怎么会也是鱼,他明明是吃鱼的,是猫。

    但是无所谓了,等以后折腾够了,他想买个大点的房子,或是国外哪个郡县的庄园,和那个人一起每天躺在床上看日出日落,像两块下油锅的带鱼段,煎熟了一面,再懒洋洋地翻另一面。

    四周都是嗞嗞的轻响,充盈着浓浓的烟火气,然后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过一辈子,再一起躺进棺材里。

    一想到这个,许书砚觉得有点吓人,怀疑自己疯了。

    喝咖啡是从大三开始的,殷渔离开后他就不喝茶了,想把以前两个人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全都戒掉。

    本来以为戒掉就会忘记,后来发现是自欺欺人。

    但他不介意了,反正毫不讲究,只喝速溶,被何之白鄙视了很久“不健康,含有植脂末”。

    就算忘不掉,也适应了一个人过。

    *

    年底Bitcity停止研发新的矿机,公司的运转只靠孟想和何之白就足够了。

    许书砚联系何之白的师兄,加入他们的分析师团队,成为一名调查员。

    他们在进行对OE的商业调查,进而做空OE。

    做空是指,专门押注事物的失败与崩溃。做空者认为,某事物的真实价值低于表面价值。

    OE的股价已经很高了。何之白的师兄Andrew从经纪人那借来大量OE股票,卖出之后适时发布利空消息,等着OE股价大跌,再悉数买回来还给股票经纪。

    当然,股票经纪人会收取巨额提成。

    因此OE跌的越多,他们就赚的越多。

    虽然国际上对华尔街空头有诸多指责,说他们是煽风点火的骗子,只用一份夸大其词的研究报告就能让一只股票断崖式下跌,是打压市场的毁灭者。但在疯狂的牛市里,做空者们又恰好维持了市场的某种基本平衡。

    Andrew狙击OE,出于怀疑他们财务造假,估值过高。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Andrew的信念是“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他雇用许书砚,用黑莓手机派发任务,交谈简洁,没有废话。

    听何之白说,Andrew手下的分析师共有三十多个,来自全世界各行各业。他没有具体的办公地点,每完成一单生意,会给分析师一比丰厚的佣金。

    许书砚不为佣金,他在比特币市场上收到的回报已经很高了,现在他就想做点和敲代码不一样的事。

    尤其还能和殷渔扯上点关系。

    Andrew的公司英文缩写为GBY。

    许书砚总把它叫做“GOD BLESS YOU”,很有反讽效果。

    出发去西北前,他换了一身行头,摸出脖子上戴的那颗黄花梨珠子,亲了一口。

    ——God bless me.

    ☆、清算0.75

    调查周期预计半年。

    Andrew派了一批人同时进行,有人负责联系OE的前雇员和客户了解公司实际运作方式,有人冒充客户直接和OE高层接洽。

    许书砚则扮成一个刚从技校毕业,半年还没找到工作的学生。

    去之前他专门学了当地的方言,但碍于口音,只好装有口吃。

    何之白逗他:“你要不去做个人工日光浴吧?太白了,一看就假。”

    没想到许书砚还真去晒黑了一层。

    送他去火车站的那天,何之白念叨个没完,“来来,我帮你说说戏,一个半年还没找到工作的年轻小伙子,脸上应该是很麻木,很无所谓,吊儿郎当的那种。你要记得,行为必须符合人物性格。”

    许书砚进站安检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何妈妈,我记住了。”

    何之白:“……”

    几秒后,何之白冲他的背影大喊,“你说话得结巴点啊!别忘啦!”

    许书砚买的是硬座,一上车就迅速进入状态。

    和扛大包的民工兄弟一起挤了二十几个钟头后,总算到站。

    按照事先查好的路线,许书砚乘公交车去一家旅馆入住。

    前台小妹看两眼他的身份证,又看两眼他。

    许书砚换了张假.身份证,照片上的人像糙了点,肿了点。他面不改色地盯着对方,直把前台小妹盯得内心狂跳,赶紧把门卡和钥匙拿给他。

    Andrew事先打点好,许书砚明天一早就去OE厂区的脱硫车间报到,接替之前面试通过的人。

    如今的大型工厂,脱硫都是电脑自动化控制,新人进去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统一由班长带领班员现场操作、巡检和维护。

    *

    许书砚起了个大早,出门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当地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他穿着几十块买来的廉价羽绒衣,薄,还透风,里面套一件做旧的黑色粗针毛衣。一条肥大得像是马上要垮下来的牛仔裤和一双脏兮兮的短靴。

    他背着双肩包悠然走在路上,大风干燥又猛烈,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打。

    旅馆离工厂不远,走在路上视野尽是辽阔的平原,极目远眺,能看到很远的山头。

    厂区大门外有个过来接应的中年男人,打点过了一笔钱,看到许书砚一脸殷勤的笑,“来啦?这会儿还没到点儿上班呢,咱先去吃点东西?”

    许书砚讪讪地点头,“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