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许之地_分节阅读_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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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了。

    殷渔回过神,像是抵御这缕莫名侵袭的杂念一般,揉揉夏娆的头顶,温柔说了声“生日快乐”。

    夏娆兴奋地仰头看他,嗓音清甜:“下午开家长会,没课。你先陪我剪头发,然后我们去照大头贴,好吗?”

    “好。”

    她抬手来挽他胳膊的时候,纤嫩的腕子上一只质地细糯的翡翠玉镯晃了他满眼。

    殷渔捉住,“新镯子?真漂亮!”

    夏娆目光闪躲,捋了捋耳根后的发丝,“……林洋送的。”

    “林洋?他回来了?”

    “回来了,还说晚上过来吃饭。”

    不知为什么,殷渔突然不想拿出衣兜里的礼品盒了。

    *

    因为这个消息,一整个下午,殷渔脸上写满了明明白白的不痛快。夏娆小心翼翼地不敢触他逆鳞,看他没有照相的心思,主动提出陪他去网吧打DOTA。

    她委屈咬唇的样子,让殷渔心有不忍。

    他们过去是N市六中的同学,一起玩的圈子里有六、七个人,林洋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他是林氏集团的独子,林家的势力虽不及殷家,但这几年生意红红火火,也算富甲一方。

    林洋仗义豪爽,人缘好,但他总爱给殷渔下绊子,还乐此不疲。

    他十四岁那年被家里安排去加拿大上学,走前宣布要办件好事,便在告别party上,联合一大群人极力撺掇殷渔接受夏娆。

    结果那晚他们还真就稀里糊涂地开始交往。

    如今林洋回来,明知夏娆是他女朋友,还送她一只价格不菲的翡翠玉镯,怎么看都来意不善。

    偏偏夏娆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很好控制。

    不过后来殷渔在酒店大堂见到林洋,倒没有想象中的火药味。大概在国外呆久了,他甚至主动上前抱了抱殷渔。

    于是殷渔也客套起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洋眯着眼睛笑,说:“酒后飙车,还撞了人,保释后被强行遣返。是不是很衰?”

    衰?

    这种黑历史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可林洋毫不在意地当作一桩笑谈,倒让殷渔隐隐生出些羡慕。

    不过林洋很快打破了他的羡慕,倾身在他耳边低语:“因为我背后有林氏做靠山,我是货真价实的,至于你嘛……”

    殷渔咬紧后槽牙,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不能发作。

    林洋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看了看光亮如镜的大理石地板,瞧了瞧悬于头顶的枝形水晶大吊灯,对着墙体上豪华精致的欧式浮雕连声赞叹:“禧景酒店!了不起!你们殷氏的酒店,很有腔调!”

    “你们殷氏”几个音被他咬得很重,惹得旁人纷纷看来。

    殷渔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可他不能发作。

    一瞬间他很泄气,忽然想起无论什么时候都举重若轻,仿佛尽在掌握的许书砚。

    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他的目的(下)

    许书砚在下午的政治课上做数学,在语文课上做理综,洋洋洒洒地做到晚上,连晚餐也忘了吃,竟然不知不觉消灭了几套试卷。

    好学生的共同特点是,做一件事能够百分百专注。

    所以衣兜里的手机持续震动了许久,他才慢吞吞地拿起来看。

    这通电话是许岩打来的,许书砚微微蹙眉,心想他应该知道上课时间不能打电话。

    会不会有急事?

    还在犹豫,刹那间视界陷入一片黑暗。

    教室里“是不是学校停电了”的询问声此起彼伏地织成一片,老师匆忙走出去,耳畔掀起一阵阵小规模的声浪。

    接连有手机屏幕亮起,莹蓝色、幽绿色和亮白色的光团四处晃动。

    许书砚趁乱接起电话,许岩在线那头如释重负地说:“哎,你别生气,真的是特殊情况。你小妈坐公交钱包被偷了,没钥匙进屋,我现在在苏州出差,后天才回来。过去帮忙开开门好吗?”

    “……行。”他稳当地回答,“你让她等会儿。”

    *

    夜凉如水。

    许书砚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窗边,窗户拉开小缝,晚风捎带秋意,灌了他一头一脸。

    车厢里的人头挨挨挤挤遮挡了光线,窗外的街灯一影一影地掠过。他在窗框上支起修长的胳膊,以手支额,闲闲地看着。

    这城市脚步杂沓,笑与哭编出故事,人人都在用力铺排。他一人置身事外,寂寞陡然。

    非常的无聊。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想一些不相关的。

    比如今晚老师意外的好说话,才几分钟就宣布全班放学回家。爽快。

    比如赵小颖得知他从学校大老远的打的过来,歉疚得不行,非要让他带点水果回家。麻烦。

    比如中午当自己说出“我是有企图的”几个字,殷渔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

    想到他,许书砚不禁弯起眼角。

    有趣。

    要问有什么企图。

    当然是,上他啊。

    *

    公交车缓缓进站,许书砚算着还有五站才到家。

    他计划回家后继续完成昨晚在TopCoder揽下的活,若顺利搞定,能拿到几百美金的报酬。不过那个活并不轻松,昨天用动态规划处理……殷渔?!

    关窗的一刹,许书砚抬眸望去,商场侧面的玻璃门外,殷渔狂躁地来回走动,不住往里面的首饰柜台打量。

    他在干什么?

    车身晃动了一下。

    许书砚这才注意到,公交车关上车门正要启动开走。他迅速起身,艰难地拨开人群,大叫道:“哎——麻烦开开后门!”

    跳下车,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殷渔身后,一掌拍过去,把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你……你怎么来了?”抬头看去时,殷渔双眼泛红,像头受伤的野兽,眉间的暴戾与不忿还来不及收起。

    许书砚笑眯眯地背起手,下巴朝商场里面扬了扬,“打劫找不到同伙啊?”

    “我……”嘴张了张,他欲言又止地垂头,伸手亮出一只宝蓝色礼品盒,泄气地说,“我想退掉它。”

    许书砚打开盖子,拎出那条小巧的手链,暗忖他眼光还不错,就是款式太简单了,怕是入不了小女生的眼。又见他已经换上一脸累累垂垂的沮丧,忍不住揶揄:“终于分手了?”

    “喂!”殷渔不满地高声抗议,想脱口而出些什么,话临到嘴边又咽回去。

    两个人的肚子同时叫了一声。

    面面相觑,俱是一愣,才发现同是天涯空腹人。

    “走,去吃点东西。”许书砚说着,手臂自然地搭上殷渔的肩。

    *

    “是,禧景酒店是我找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就想让殷家看看,他们眼中草芥不如的野种活得潇洒自在。谁会想到突然冒出个林洋!”

    “谁都没动筷子,就看他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嫌饭菜不干净,死活非把经理叫来。那个经理我认识,是我爸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