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借阅
醒来的时候，钟离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睡自己的房间里，也不管脑袋剧痛，猛地坐起身来，看了看身上。
——衣服还。
钟离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便宜了别人。
推开门，春季的第一场雨淅沥淅沥下了起来，一股散发着泥土味的清香飘散空气中，香甜，钟离暗呼爽快，便想方府随意走走，反正老管家没交代过自己，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前辈。”方紫儿一身紫『色』的衣服，从文程苑入口走了过来。
按说方府的丫鬟都穿青『色』的服饰，和方紫儿平级的晴儿也是如此，唯独方紫儿是紫『色』，让钟离纳闷了好一阵子。难不成因为她名字里面有个紫字？
“昨天谁把我弄回来的？”钟离不好意思地笑道，挠了挠头，虽然这个“弄”字弄得他自己也很不舒服。
“是奴婢，”方紫儿低头道，“昨天奴婢恰好到永水酒楼为大小姐十四岁生日预定酒席，看到前辈醉倒，就抬了回来。”
钟离惊讶地瞅了瞅方紫儿的胳膊，比凳子腿粗不了多少，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力量？
这女人……话说真是女人？
……
方妍梦十六岁了，但她看起来很不高兴。
按照大梁帝国的习俗，女子十六岁，应该生日当天订婚，迟十八岁要嫁出去。
方妍梦此时气鼓鼓地坐方家正门大厅，看着一干长辈。大厅的气氛有些诡异，安静地异常，针落地可闻。
“大家怎么看？站家主的立场上，我方家作为无泊城第一大家族，不好违了我们大梁帝国几百年的习俗。”家主坐大厅中间的座位上说道。
“对啊，不能因为一个人毁了我方家的名声。”夫人搭腔道，却被方妍梦冷冷注视了一眼，心里忽然一寒：碧落门的魔功果然厉害。
“咳，家主你自己定夺吧。”说话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是方家主的小妾，方妍梦和方妍雪母亲。
大厅再次陷入寂静，没人敢吱声。场的人都明白，这个决定将直接影响到方家的未来发展，甚至生死存亡。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不如这样，明天，订婚还是要订，再过一段时间，再退了就是了。”
随着方家家主吐出一句话，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方妍梦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起一旁正嗑瓜子的方妍雪，掉头离去。
……
“对，你留方府，几年了？一直是做什么的？”钟离忽然问道。
雨中，方紫儿和钟离一起走了一段路。钟离忽然觉得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雨中散步，总归是有些浪漫吧。想到此处，不由得脸『色』微红，为了避免尴尬，找了个话题。
“十年了，刚开始只是负责夫人起居，后来掌管整个文心苑的下人。”方紫儿用一种柔和的声音答道，弱弱的声音让钟离一阵心悸。
“唔……”钟离『摸』了『摸』下巴，停了假山旁边，鬼使神差地想起炎卫曾说过这个假山是宝贝，“呵呵，这座山怎么来的？”
方紫儿摇了摇头：“奴婢来到方家的时候这座山就了，据说方家来此安居之前这座假山就存。”
“这么久！”钟离惊讶道，运转识海试着观察一下，没有任何异常，转头看了看方紫儿，对方立刻低下头。
“呵呵，帮我带路去找管家吧。”
方府的管家名叫方重权，方家中也是老一辈的人物，家主对他也是有几分敬重。都知道，这位样貌不是很周正，甚至有几分猥琐的老头，是一个开光境界的修士，一身修为无比强大，名列“开光境界高手榜”二十名，数十年前，曾是无泊城第一高手。
方重权住文心苑，家主和夫人住的屋子旁边，比主宅要小一号，此时正倚着窗看书，入神的样子让钟离不忍打扰。
“老管家。”方紫儿出生到，老头合上书往这里瞥了一眼，看到是炎锦，缓缓坐起身来，笑呵呵说道：“炎锦，功力有进步啊，恭喜。”
“多谢。”钟离躬身道。现他一眼就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个老头修为不简单，全身上下气息内敛，不像自己，由于刚修成功力，接触识海，有些锋芒毕『露』的感觉，气息不自觉地外『露』，很容易让人看出是修士。
“我那侄子方佐，我已经关了他紧闭，那件事还请炎小弟原谅则个。”
“啊？什么事？我不记得了啊？”钟离故作差异地问道。
“哈哈……如此甚好，年轻人么，能化解就化解了。”老管家方重权胡子一颤一颤地抖动起来，“说吧，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干嘛？”
“我……”钟离开口道，迟疑了一会，“不知道方府有什么武术招式之类的书籍，想借来一阅。”事已至此，钟离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他不知道那些武功秘籍对方家这样的家族有怎样的意义，只是想着试着借一下，实不行只好自己掏腰包去东市买了。
“哦，这个啊，”方重权说道，“也怪我疏忽，方家的供奉都有资格进入方家的藏经阁的，让方紫儿带你去即可。”说着对方紫儿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对钟离说道：“炎前辈跟我来吧，我知道何处，用管家前几天给你的令牌就能进去。”
“嗯。”钟离欣喜地告别了管家，连忙跟着方紫儿去了处于文心苑的藏经阁。
一个很大的建筑，飞檐翘角，目测有三层。第一层有一个厚重的大铁门，门上一个浅浅的矩形孔槽。
“只要把令牌放这里就行了。”方紫儿指了指铁门前的孔槽，示意钟离把令牌放进去。
“唰！”令牌放进孔槽的瞬间，门动了起来，几息之间全然打开，一排排书架然呈现钟离眼前。
“这里没人看守么？”钟离差异地问道。
“没有的，这个令牌上有身份标识，如果不是令牌的主人进入，会被里边的机关攻击，至死方休。”方紫儿道，语气中有一些畏惧的味道。
“至死方休！”钟离被吓得一震，佩服起建造这个藏经阁的前辈来，此计当真是毒啊。
“不远处就是闭关室，是本府其余供奉们长期闭关的处所，炎前辈有需要的话可以让小女子安排。”方紫儿这时候也不再自称奴婢了，可能看着钟离不像是前辈的样子。
“嗯，你权力挺大的么。”钟离笑道。
“有需要帮忙的小女子定然力。”方紫儿摇了摇嘴唇，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黯然，拱手把钟离送入藏经阁，看着铁门渐渐合住。
“炎前辈，要出来的话直接叩门即可。”
“嗯！”快要完全闭合的门内传来一个声音，方紫儿忽然身体一颤抖，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钟离……我找到人替我报仇了，你自己，好好幸福，念姐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要走了……”
强行支撑着身体，方紫儿双目看着天空，心中有几分失落。她已经服了一种能够短时间内增长功力的『药』物，但功力到了大值的时候，会立刻爆体而亡。
但是这几日派出去打探钟离消息的人，都回复说钟离消失了。
“他会没事的……对吧？”
一种无助的感觉涌上方紫儿的心头，环顾着望去，春季灿烂的阳光也仿佛变得冰冷。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