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嫌猜 分节阅读 42
醒了。
晚饭在酒店餐厅解决的,他们回房间后看了场电影便准备睡觉,大灯关掉,只留着两床之间的床头灯,聂维山侧躺看着过道那边的尹千阳,用口型说了“晚安”。
尹千阳刚闭眼,腰上就搭了条胳膊。秦展从后面抱他,嘟囔道:“我马上就洗碗别摔我”
聂维山脸色不太好看,长腿伸过去把秦展的胳膊踢开了,秦展翻身抱住了被子,继续说梦话:“山哥咱们在冰场比翼齐飞了”
没对象的早早就睡着了,搞对象的还在眉目传情。一个多钟头后困意袭来,尹千阳终于支撑不住了,眼皮阖上去见了周公。
等三个人都睡熟,聂维山下床把尹千阳抱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又把聂颖宇抱到了另一张床上。他重新躺下,趁尹千阳睡着伸手下去摸了摸对方那里,果然肿着。
一夜过去天光大亮,聂颖宇和秦展睡醒时都有些癔症,纳闷儿昨天到底是怎么睡的。尹千阳悠悠转醒,看见聂维山在旁边后就全明白了,他沉默是金,看热闹似的听那俩人唠叨,听够了伸个懒腰,摸到了枕头旁边的药膏。
再一想他睡着趴在床上,聂维山扒了裤子给他上药。
尹千阳直接烧到了三十八度。
此次绍兴游相当圆满,著名景点都转过了,特色小吃也都品尝了,聂维山和尹千阳的关系更进一步,秦展尽了地主之谊,并且把聂颖宇的理论哐哐全推翻了,聂颖宇从此搞学术会更加缜密。
经历了连续几天的江南烟雨,离开的那天终于放晴了,尹千阳吃了晕车药,进候车大厅时用力挥了挥手,对秦展喊道:“开学操场见到时候再竞技一回”
秦展特别感性,万分不舍地说:“千阳,等着我山哥,宇哥,开学见”
那三个人已经检票进去了,队伍后面的人把他们的身影淹没,秦展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站了会儿便离开,刚坐上出租车就收到一条信息。
“展展,下次见还给你讲数学题,争取五遍就让你听懂。”
秦展回道:“小宇宇,我就想听六遍,少一遍都不干。”
火车鸣笛进站,乘客们排着队上车,车厢里的人还是稀稀拉拉的,聂维山把行李和特产搁在架子上,然后担心地问:“能行么”
尹千阳看着没什么事儿,说:“能行,我不是喝药了么,大不了再吐一次呗。”
聂颖宇坐下又开始吃,说:“还不如坐飞机呢,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尹千阳脱鞋上床,把小窗帘绑起来晒太阳,说:“坐火车能躺,还能走来走去,自在。而且火车时间长,能看一路风景。”
火车启动了,聂维山和尹千阳坐在对面床上看风景,聂颖宇咔嚓咔嚓嗑瓜子。没十分钟,聂颖宇把瓜子皮一收站起来,问:“我想去餐车吃饭,有一起的吗”
“没有。”聂维山和尹千阳异口同声。等聂颖宇出去后尹千阳打了个哈欠,说:“这是因为吃了晕车药所以困啊,还是被太阳晒困了啊”
聂维山说:“甭管为什么了,困就赶紧睡吧,别再又难受了。”
“那我上去睡,还没睡过中铺呢。”尹千阳没穿鞋也没下地,灵活得跟金丝猴一样,扒着床边护栏就翻了上去。
他侧躺着,枕着自己一只胳膊,聂维山立在床边帮他盖上了被子,盖完正好看着他。尹千阳故意盯着窗外,念道:“我躺在床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床边看我。”
念完这两句就磕巴了:“后面是什么来着”
聂维山把手臂搭在床边,低头说:“看风景的人觉得你挺好看,想让你亲他一口。”
尹千阳往外挪了挪,都贴住护栏了,他轻轻仰头亲在聂维山的脸上,结果聂维山算好了一样,脸一侧就堵住了他的嘴。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外面的风景不停地变换,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唇齿相依获取无限快活。
“哥,我把饭买回来了。”
聂维山和尹千阳应声分开,可惜已经有点儿迟了。
只见聂颖宇捧着三份盒饭,吓得瞠目结舌。
第43章 脆弱男孩儿
窗外的风景还在不停地变换, 阳光照进来的角度也倾斜了些许, 车厢内的三个人却始终没有动弹过。
聂维山和尹千阳齐齐望着聂颖宇,两个人头脑空白, 谁都没有及时做出反应, 聂颖宇端着盒饭的手已经酸了, 但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去餐车吃饭,聂维山和尹千阳不去。
烧排骨不错, 茄汁虾球也不错, 他决定买回去吃,省的聂维山和尹千阳再跑一趟。
他回来了, 看见聂维山和尹千阳逆着光接吻。
操, 俩男的接吻。
聂维山盘算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借口, 毕竟这属于“眼见为实”,他转身面对聂颖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宇,小宇”
尹千阳死死盯着聂颖宇, 总觉得对方会把盒饭扔了发疯, 他防患于未然, 轻轻攀上了聂维山的肩膀。不料手刚刚放上去,聂颖宇霎那回神,大吼道:“你还想抱他”
尹千阳立刻把手收回来:“不是不是,我不想”
沉默一旦打破,那就是战争爆发了,聂颖宇走近把盒饭摔在了桌子上, 他眼里窜着火苗,浑身蓄满了力量。尹千阳被看得发憷,但是又觉得挺委屈,扬着下巴说:“干吗,想打架啊”
“那你下来”聂颖宇上前抓住了尹千阳的衣领子,“你亲我哥干吗你有病”
聂维山单手把聂颖宇扯开,另一只手护着尹千阳从中铺上下来,他回头冲聂颖宇说:“我亲的他,我有病。”
聂颖宇泄气了百分之二十,他往对面床上一坐,急得抓乱了头发,想骂人但又不知道怎么骂,居然生生憋红了眼眶。
“小宇,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聂维山把水杯推给对方,“把你吓着了,是我们不对。”
尹千阳窝在聂维山旁边,还不高兴呢,他抻抻衣领说:“真不禁吓。”
聂颖宇把整杯水灌进口中,要冒出的火似乎被浇熄了一些,他攥着空杯子问:“你们俩刚才闹着玩儿呢是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儿抖,充满了自欺欺人的无力感。
聂维山直截了当地说:“反正你都撞见了,那干脆告诉你吧,我和你阳阳哥在一块儿有段时间了,而且没闹着玩儿,特认真。”
“对,特认真”尹千阳觉得聂维山帅飞了,大声附和道。
聂颖宇眼睛湿了,跟哭似的说:“什么叫在一块儿啊,你俩生下来就在一块儿,我不信你们的”
“小宇,你听我说。”聂维山伸手摸摸聂颖宇的脸,“你是怎么喜欢结姐的,我就是怎么喜欢阳儿的,你明白了吗”
聂颖宇立刻说:“我不喜欢结姐,我那是仰慕你仰慕他干吗啊”
聂维山心累道:“那你现在喜欢谁”
“我他妈谁也不喜欢”聂颖宇的泪已经掉下来了。尹千阳从兜里掏出包纸巾扔过去,说:“那完了,还没法举例说明了。”
聂维山和尹千阳开始沉默,他们觉得说什么都会让这个脆弱男孩儿崩溃,干脆先不说了。聂颖宇拿着纸巾开始哭,把震惊、焦急等各种难以承受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用眼泪缓解。
渐渐到了正午时分,阳光变得刺眼,聂颖宇用完了一包纸巾,他眼睛泛红,但目光已经很平静了。深吸口气再吐出来,他抬手把小窗帘放下,淡淡地开口:“我有话说。”
聂维山和尹千阳对视一眼,同时道:“您说。”
“是这样,我现在已经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是自以为在恋爱对吗”聂颖宇先抛出了问题,但不给对方机会回答,“恋爱的确不局限与男女之间,但男男毕竟是少数,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很好,现在又正值青春期,内心比较躁动,所以很可能是误会了。”
聂维山说:“你自己的理论都被推翻了,别又想给我们洗脑。”
“哥,我不得不说你家里的情况了。”演讲中的聂颖宇压根儿不管对方说什么,“因为你家的事儿,所以阳阳哥对你格外关心,你又经常受尹叔和仙姨的照顾,所以对阳阳哥也格外的好。这就造成了你们的情感误区,使你们错把友情与亲情的混合体当成了那什么。”
尹千阳乐了:“那什么是什么”
聂颖宇有些难以启齿,小声说:“爱情。”
尹千阳捋了捋:“你就是想说我们之间的不是爱情呗,啰嗦半天。”他说完吸了吸鼻子,闻见烧排骨的味儿有些饿,想速战速决,“小宇,听说你对我姐成仰慕了,可见你连喜欢是什么都弄不清,就别整天一套一套的了。”
聂维山建议道:“要不先吃饭吧。”
“你们还有心思吃饭不行,这是我买的,不许吃”聂颖宇摁住盒饭,“好,就算你们之间是那什么,你们想过将来没有将来被家里知道怎么办不怕尹叔仙姨气死啊还有大伯,大伯能受得了吗”
聂维山想了想:“我俩定娃娃亲了,父母之命。”
尹千阳低着头乐,后来干脆趴聂维山后背上乐。聂颖宇被噎得差点儿心梗,他觉得强硬阻止够呛,闹起来又打不过他哥,于是服了软,可怜巴巴地说:“阳阳哥,我哥肯定是想错了,你就放了他吧。”
尹千阳趴在聂维山背上闭着眼,美美地回道:“是他先表白的,我放了他,他还不放了我呢。”
聂维山不想再磨叽,直接砸下了一记重锤:“我们已经睡了。”
潜台词是,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喜欢和仰慕都分不清,就别管我们什么都做过的扎实情侣了。
聂颖宇又开始流泪,彻底崩溃了。
尹千阳脸臊得通红,小声吼道:“你怎么告诉他了”吼完从聂维山背上起来,躲得远远的。聂维山想给尹千阳找点儿面子,又补了一句:“他把我睡了,得对我负责。”
聂颖宇和尹千阳俱是一愣,随后聂颖宇哭着喊:“尹千阳,你他妈不是人”
尹千阳回神后沉浸在幻想里,感觉身下都要硬了,头一次被骂还觉得爽,他克制着万千思绪安慰道:“别生气别生气,你哥也睡我了。”
聂维山解释:“小宇,你不懂,不是谁被睡就吃亏,我们是平等的,一切行为双方都是心甘情愿的。”
“没错,开始我也觉得有点儿那个,可是不疼还挺”尹千阳又差点儿跑火车,及时住嘴后羞涩一笑,“不说了,再说该不健康了。”
烧排骨和茄汁虾球都已经没了热乎气儿,聂维山和尹千阳打开盖子大口开吃。聂颖宇背对他们躺在床上,闹起了绝食,他的理论已经撼动不了那俩人了,他得想想别的办法。想着想着,想到了悖论大王。
什么都不知道的秦展吃过午饭觉得无聊,放松了几天,干脆趁着天气好换上运动服去跑步,刚跑出家门突然收到一条信息,又是聂颖宇发来的。
“秦展,如果有朋友喜欢上了同性,怎么让他明白那其实不是真正的喜欢”
秦展读了好几遍才读懂,回道:“可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喜欢你比他本人还清楚呢”
“因为他喜欢的是同性”
“同性也是人啊,你要说他喜欢上了一只吉娃娃,那不太正常,人嘛,全国十几亿人口,貌似喜欢同性的还真不少。”
“放屁我长这么大头一回遇见”
“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再遇见你就不吃惊了。而且你管人家呢,又没逼着你也喜欢。”
聂颖宇没再回,因为被聂维山拎起来逼着吃饭了,他一副死人样不动弹,聂维山说:“你不吃我就喂你。”
迫于yin威,聂颖宇拿起了筷子。尹千阳没事人一个,又翻上去睡觉了,聂维山坐在对面,低声说:“宝儿,回去乖乖的,什么也别瞎说,记住了吗”
聂颖宇想最后挣扎一下,弱弱地威胁道:“我不,除非你俩分手。”
尹千阳在上面探出脑袋:“那就打死你,灭口。”
聂维山劝道:“我们的事儿迟早要跟家里说,毕竟我们要过一辈子,不可能一直瞒着,不过不是现在。”
尹千阳还探着,他伸手摸聂维山的发心,像对聂颖宇说,更像跟自己说,“坦白的时候揣两块儿沙琪玛,挨完打一人一块儿,甜死啦。”
聂维山笑着接道:“都说了你站我后面,挨打我顶着。”
小窗帘遮住了光,聂维山和尹千阳一上一下,都安静地待在阴影里,尹千阳垂眼看着聂维山的头顶,嘴角上扬挂着淡淡的笑,聂维山不动,挺直脊背任尹千阳摸他的头发。
聂颖宇望着他们,突然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乘务员推着清洁车过来,把剩饭和垃圾收走了,三点多到站,他们还能睡个午觉。尹千阳翻身闭上了眼,聂维山也在下铺躺好了。
将睡欲睡时,两个人听见聂颖宇念了首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听声音貌似又哭了。
此次短途旅行随着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彻底结束,寒假也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多半,聂颖宇经受了各种刺激,回家后抱着海淀密卷做了四个钟头的题。
聂维山铺排了一茶几的绍兴特产,兴高采烈地给三叔三婶和聂老讲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聂老咳嗽两声,问三叔:“这孩子是不是好长时间没这么活泛过了”
三叔说:“确实,以后假期就出去玩一趟,平时太累了。”
“我不累,您和三婶上班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