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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御案上的九龙玉杯被扔在地上,碎为数片,嘉帝未及作,一旁那挺拔清逸的身影却是一僵,逼人气势四散翻涌。

    “简直荒谬,我朝几百年来未出现过这等事”

    嘉帝气得过甚,面上显出一片奇异的青白,嘴唇都失了血色,“来朝觐的诸候被劫持,简直是天下奇闻”

    萧策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掌心紧握,已是深陷皮肉。

    原以为,那是最后一眼

    最后一眼,目送晨光中的她离去。

    最后一眼,她连头也不曾回。

    最后一眼,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自己的清明。

    第二百五十章 少主

    这个世上虽然势力众多,但如此明目张胆敢于劫持朝觐诸侯,又有如此实力的,惟有

    他霍然一惊,浑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冻结

    昭宁性情已极为偏激,若是疏真落到她手里

    他几乎不敢再下去。

    记忆中,那凄然雪夜中,初绽的血花,漫天飞舞中她最后的清寂笑意,在这一瞬闪现在他脑海。

    不

    萧策双目一闪,神光大作,平曰的清隽芝兰之态,在瞬间化位森然修罗。

    “昭宁。。。。。。”

    嘉帝心中有三分明白,却实在不愿再去想自己这唯一的血亲,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心中猜测。

    萧策深吸一口气,逐渐恢复一些理智,“此事只怕不是她一人可以完成。。。。。。”

    嘉帝稚气的脸上更添阴霾,“多少势力暗中在看皇室的笑话”

    他毕竟是年幼,气得不愿再说,又开始咳嗽不断,萧策连忙道:“万岁保重圣体此事交我即可。”

    嘉帝点头,竟是一揖到底,“全拜托郡王你了。”

    萧策心中闪过无名的苦涩,他略一点头,连忙匆匆而去。

    疏真的人马被裹胁着从官道另一边而去,夜色逐渐在眼前褪淡,第一缕日光照入帘中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已不再是荒野,而是逐渐有序繁盛。

    虽然仍是不见人迹,但帘幕隐约可见的是人耕作的痕迹这大概是哪家的深山私田。

    山路却越见陡峭,车驾几次打滑,一旁的侍从面如土色,疏真却安之若怡。

    “殿下,此地危险,不如下车”

    “不准下车。”

    昭宁骑在马上,到了车边尖声喝道。

    透过重重帘帷,她见着疏真随意而坐,如仪娴雅的姿态,心中更见嫉恨一一这贱人倒是装腔作势,好似是天生的尊贵之身。

    她何尝愿意让疏真安坐车中但疏真目光犀利,经验老辣,若是让她看出地形端倪,只怕又是麻烦

    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她恨恨勾起唇角。

    终于到了一此山凹处,三两个拐弯是别有天地,果然是一处山中别院。

    “到了。”

    有侍从架起檀木彩绘脚踏,疏真安然而下,打量着四周,“这是石家的別院吧”

    昭宁在前早不耐烦,听了这突兀一句,却是面色一白,咬牙冷笑道:“是又如何”

    疏真略含深意的眼神笑着向她,“你这几年在石家,倒真是没有白呆。”

    昭宁面色一变,双眸好似要淬出火来了,她呆站在地,疏真微微一笑,也不理会她,怡然向前而去,好似闲庭散步一般。

    “真是稀客。”

    内室中笑声虽然刻意显示出雍容气度,却总透出刻薄轻佻。

    “哪里,少主正逢父丧,却还有闲心邀我来此一叙,更是难得。”

    疏真站在门前,任由宅中使女打起卷帘,却停住脚步,笑着回道。

    房中啪的一声,好似有什么轻巧的玩物落地,随后,那人收起调笑,诧异道“竟然能猜到是我”

    疏真这才款款而入,“昭宁公主这段公案,朝中虽然闹得沸沸扬扬,真正敢插手的却没几个也只有你们石家,多年来供养着她,与她交情自是非凡。”

    屋中光线一暗,疏真略微看见菱纹桌前一人做世家公子打扮,三十上下,正打量着自己。

    “我父之死,是你所为吧”

    那少主突然开口,一出声便是石破天惊。

    门帘外一声惊呼,“果然是你这个贱人”

    昭宁快步奔入,双眸在昏暗中几乎是闪着光,“石家百年公卿门阀,你竟敢挟怨报复,痛下杀手”

    疏真站在两人之间,看出那公子眼中略见厌烦之色,只略微一闪,便了然于胸。

    那公子干咳一声,道:“你派人杀死我父,竟是悄无声息只怕也不是你一人所为吧是谁助你这一臂之力”

    疏真听到此处,心中更是清明,她不愿再纠缠这一片口角,径直道:“你想把此事扯到圣上身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刻意

    那少主微微一笑,眉眼间竟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意味,“这也未必。。。”

    他含糊带过,随即示意侍从将卷帘收起。

    山外的岚风吹拂内室,早春虽寒,却已带上不易察觉的缓意。

    疏真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一身便袍略带暗纹,料子上好却并不引人注目。

    他英俊面容带笑,眼眸清澈诚挚,举止之间虽然略带轻佻,却仍不失世家公子金玉一般的气质。

    昭宁迎了上去,面上却带了从未有过的欢喜神色,连声音也瞬间变得娇慵柔和,“无病哥哥”

    石氏少主名讳无病,正是眼前这风仪不凡的少年公子。

    疏真早就知晓此人,但此人一直在家中闭门读书,交游不过一众世家公子,石秀所谋之事从不参与,也就不多加理会,虽然先前略见见过图像,却也与真人相差甚远。

    他挽了昭宁的手,方才一闪而过的不耐仿佛只是幻觉,两人之间颇见亲昵默契。

    “一路辛苦了吧”

    他略一浅笑,眸中风华竟让人不饮而醉。

    “无病”

    昭宁禁不住也恍惚一下,随即却更加娇嗔,“这个贱人,她居然连石大人都不放过”

    “你莫气坏了身子,此地让我来吧。”

    石无病拍了拍昭宁的手,柔声温言中更见怜惜,昭宁于是心满意足了,飞目斜睨疏真,冷笑着咕哝道:“贱人你以为谁都会被你这种装出来的矜贵狐媚模样勾引么”

    她对着石无病又是馨然一笑,这才转身离去。

    石无病收起折扇,对着疏真微微一礼,“清晨露重,世子妃还请多加保重。”

    他微微示意,便有侍从递上一只漆盘,有略厚的外袍批帛等物,华光绚烂,一见便非是凡物

    “多谢。”

    疏真略微点头示意,倒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她自己的衣衫尽在大车后跟随的行李之中,这么被挟持而来,仓促之间身上仍着了车中常衣,确是略嫌寒薄了。

    “此地虽是简陋,却盛产好茶。世子妃不妨浅尝一二。”

    石无病说着,为免她猜疑,从流光壶中倒出一杯来自己饮下,顿时茶香四溢,绵密缓颊,引人生津。

    兢真见他如此体贴,却又非登徒子一流,不由的抬头深看了他一眼,略微一笑,便道:“你是来看阶下囚的吗”

    “请世子妃来此作客,乃是区区在下的主意,招待不周,竟让您如此不适吗”

    石无病略一皱眉,竟是一躬到地,“寒舍粗陋,倒是唐突了佳人只是,我父亲之死,若朝廷无法给个交代,您暂时也只能留在此地作客了。”

    疏真見他做派确实有趣,微微一笑,眼中寒芒却是一闪,“你真以为是我杀了你父亲”

    石无病摇头,大方否认了,“倚你与他的深仇来看,只怕不会让他死得这么轻易。”

    疏真却也笑了,“只怕现在你们不仅要赖到我头上,还要扯上皇帝你们真是不知死活吗”

    她放低了声音,却更显压抑与嘲讽,“如今石家连续受到重挫,你们不仅不想着韬光养晦,是这么不依不饶的闹腾,是真想要跟皇家撕破脸吗”

    石无病一楞,眼中闪过幽暗不明的光芒,随即却又笑得轻松自如,“此事可是由昭宁公主提出来的。”

    “她就算闹得再大,毕竟是皇帝血亲,终身圈禁也就是了一一你们石家传承百年,也想玉石俱焚吗”

    疏真说到此处,见对面之人目光沉静,并无任何诧异挣扎之色,心中更加狐疑,“你是故意的”

    见对方笑而不答,她越肯定自己的推测,“你借着石秀之死,故意将事情闹大,宄竟是为了什么”

    第二百五十二章 琴瑟

    石无病含笑静静听了,也不愿回答,只是站起身来道:简而言之,世子妃您要在此盘桓几曰了,若是有任何需要,请告诉这里的侍婢,石家总能让您满意就是。”

    疏真皱起眉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实在想不出这么做有任何好处

    正思索着,石无病的声音遥遥传来,“昭宁也在这里,为你的安全起见,最好不要乱走依着昭宁,是要就地取你性命的。”

    疏真并不以为然,只是笑道:“我与她之间已是不死不休,她当然抓住机会就要斩草除根。拖则易变,死人总比活人让人安心。”

    石无病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一声“女人啊”,随即就走远了。

    疏真静坐梳妆台前,明珠幽幽,照得满室光华,她以犀角梳顺了长长丝,蜿蜒顺下,却觉已到脚跟。

    “这一年多来,生了太多的事”

    她不愿去想前尘往事,只懒洋洋的以银簪研磨着玉盒中的桃花胭脂,想起目前的处境,虽然仍处变不惊,却已在思揣,朝廷一定接到自己被劫持的消息了,朱闻若是听见,不知该气成什么模样

    正想得出神,却听门槛处,有人类酸讥诮道:“看你这么悠闲,一点也没阶下囚的自觉嘛”

    疏真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此地她的熟人只有这一个。

    昭宁公主。

    她头也不回,亦不请她进入,只是淡淡道:“我也觉得很奇怪。”

    “嗯”

    疏真仍凝视着自己的梢,“你明明这么恨我,为什么要一再跑到我面前来,平白惹得自己生气”

    昭宁公主一声冷笑,“你害怕了就这么不愿见我”

    疏真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她还是如此自以为是,不管不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昭宁公主见她不语,自以为找着她的软肋,得意笑道:“你应该也很恨我吧是我揭穿了你的假面具,弄得你当不了长公主,也嫁不了萧策。”

    她的笑声畅快,却仿佛染了病态的谵妄,呓语一般,又急又快,“可是你应该明白假的就是假的,乌鸦怎么也变不了凤凰你胆大包天,居然敢冒充皇嗣,就该有这等下场”

    “你是罪有应得”

    昭宁越说越是激动,眼中闪着光,让人看了心惊,她的十指纤纤,攥紧了一旁的桌沿,留下深深的刻痕。

    “你说的不错。”

    疏真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淡然应声道,百无聊赖的从书架上取下一卷,随意翻页看了起来。

    好似狠狠一拳捶入了棉花之中,那般无处着力的感觉,简直让昭宁几乎疯狂了。

    “你”

    疏真头也不抬,淡然道:“既然我已经得到应有的下场了,你也该心满意足了,何必在此喋喋不休”

    昭宁的眼中几乎凝出血丝来。

    这是在讥讽吗

    自已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一切无论是长公主的尊荣,皇帝的敬慕基听从,还是,萧策的爰恋眼神。

    即使,眼前之人被废黜出京,落陷污泥,她仍仿佛是无形的鬼魅,占据着某个说不请道不明的角落。而自己,却什么也没得到。

    昭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使自己彻底失态,“到头来,你与我,谁都没有得到萧策,就算你嫁得不错,却也是意难平吧”

    疏真终于放下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头一冷

    “我与朱闻琴瑟相得,此生再无遗憾了。”

    达一句平平淡淡,亳无炫耀之意,但其中蕴涵的笃定满足,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她瞥了昭宁一眼,“听说你与石家少主有缘,不日就要下嫁于他,到这时节你仍是对萧策念念不忘,只怕是不太妥当吧”

    昭宁的脸色因愤怒与惊荒而变得惨白,正要反唇相讥,却听室外有侍女隐约声音,“见过无病少主。”

    第二百五十三章 身世

    石无病进来时,两位宫装佳人正在对坐品茗,举止之间幽雅娴静,他却敏锐觉察出了空中残留的剑拔弩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