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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闻眉心一皱,随即漫声道:“是阿瑗你进来吧。”

    瑗夫人进入时,仍是宫装盛容,碧色菱纹的披帛上却落了几点黄叶,细碎的扎在流苏上,那般优雅不免也显出萧瑟了。

    她见到两人一坐一立,彼此之间极近,不由的微微驻足,不再往前。

    “论理我是不该打扰妹妹静养的”

    她的面上不知是气怒还是困窘,一层绯红从玉色腮边逐渐弥染,“只是底下这些人也太不知轻重了,居然屡次阻挡我。”

    朱闻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抬眼,“哦”

    瑗夫人仿佛慢慢缓了气,“君侯是方才从校场大营回来的吧那大概是我的车驾慢了一步,走岔了。”

    她深深地盯了疏真一眼。随即却笑道:“方才我带了秋棠替你送些茶点去。却连营帐正门都没进得去。生生被撵了回来”

    她语带怨尤。酥胸一起一伏。仍是余怒未尽。

    朱闻微微一笑。“军营重地。岂可擅入”

    “臣妾也没想擅闯都是依例下车通禀地。可恨他们居然连一声都没对您说起过”

    瑗夫人脆声声说道。正要继续控诉。却听殿外有人大步而来。隔了门帘朗声道:“守门兵士乃是粗人。不知礼数。若是有所冒犯。我这厢对夫人赔罪了”

    这是卫羽地声音。隔着清浅柔密地珠帘。隐约可见他微微躬身。

    瑗夫人原本并不激动,一见他这般漫不经心,却好似受了莫大的侮辱,她冷笑一声,也随之放下手中的瓷碗,“若没有你在背后吩咐,小小兵勇何敢如此猖狂”

    “微臣岂敢只是君侯正在操练阵图,夫人若是进入,只怕会打扰他分神,所以只好请您暂等”

    “哪有这么巧的时机”

    媛夫人越听越是勃然大怒,素手痉挛之下,就要将手中瓷盅扔下,幸好她尚有理智,瞥一眼一旁沉吟的朱闻,她语带哽咽道:“妾身并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今日入营也按例通报,没曾想却受此羞辱”

    朱闻仿佛有些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心,微微扬声道:“军师,你说得未免过分了。”

    这样一句,分量不轻不重,倒是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卫羽低笑一声,无奈道:“微臣知错我惹得君侯家宅不宁,这就回去面壁思过。”

    他随即离去,从头到尾,却是根本连亲身入内都不曾,这般轻慢态度,让瑗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却碍于朱闻作不得,她随即告辞而去,碧色披帛卷起一阵凉风,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侍女有些不安分的朝着朱闻凝视两眼,羽睫纷然之下,竟似无穷诱惑。

    疏真眼尖,一眼便认出这便是那个“秋棠”,先前出头跟自己过不去的那个侍女她衣缠珍珠,弓鞋纤纤,更映得风姿绰约。

    “你们这是唱的哪出”

    等人散尽后,她轻声问道。

    朱闻微笑道:“阿瑗从十五岁上就跟着我,明眼人都知道她是父王派来的,我根本不愿让她进军营一步,只好委屈卫羽做这个恶人了。”

    “不愿让她窥见军中虚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疏真沉吟片刻,随即突兀问道:“今天这一出,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军师的意思”

    “是卫羽主动提出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面对朱闻不解的疑问,疏真眸光一闪,笑道:“没什么不妥,只是你让卫羽背这个黑锅,只怕他心里恨死你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佳人

    人说笑一阵,朱闻怜她体弱,退了出去。疏真微微若有所思。

    窗子一开即关,叶秋一跃而入,“你的手下有信:狄王已经将宝藏的消息公布给各族族长了。“

    “哦他还真是慷慨”

    疏真的笑意带些愕然,叶秋看着她深不见低的眸子,没好气道:“还有一件事居延那边似有朝廷的人潜入,已经朝着这边来了。”

    疏真心中一动,轻笑道:“你方唱罢我登台北疆这个舞台,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风吹得窗纱哗然轻响,一阵凉意后,几片黄叶点缀其间,颤动似蝶。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居然旧事重提”

    叶秋瞥了一眼疏真,见她仍是笑而不语,不由埋怨道:“狄人所掠的财物被藏于一处,这件公案曾经甚嚣尘上,现如今你又把它提出来,真有人会相信吗”

    疏真慢条斯理的梳着自己的长,她端详着妆镜中的自己,觉一头长疏于打理,坐着时几可及踝。随意从描金乌木匣中取了一枝,却觉是先前朱闻送给自己的那蝴蝶双翡簪,不由的微微一笑,简单挽了个髻。

    “简单的鱼饵,当然骗不了那些大小狐狸”

    她地声音慵懒。眼波醺然似乎快睡了过去。“只是。那地图若是货真价实。那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真有宝藏”“

    叶秋悚然一惊。正要细问。却见疏真一拢月白衣袍。打了个呵欠道:“我乏了。就先去睡了”

    她瞄一眼叶秋。“二师兄你若也对宝藏有意。我这还有一卷羊皮副本。你可以善加参详。”

    叶秋对她地慷慨却颇有疑窦。“你这么轻松大方就拿给我。只怕不是什么善物。”

    “耶二师兄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轻笑声中,侍女上前将纱帐垂下,叶秋拈一块熏香轻嗅后,这才放心离去。

    夜已深,朱闻探望过疏真之后,在书房批阅到了子时,这才起身离开。他走到回廊侧边,却觉几丈开外有幽幽的灯烛飘摇。

    他目光一凝,这才觉,却是瑗夫人手执一盏琉璃灯,也不带任何侍从,静然无声的站在藤花一畔。

    “这么晚了,你还未休歇”

    黑暗中,瑗夫人的眸光闪烁,宛如天上星辰,朱唇边嫣脂有些残了,神色也有些憔悴。

    她长拖曳,孤灯明灭,整个人宛如幽魂一般,在暗处骤然一见,几乎要吓得人魂飞天外。

    “我看君侯你还在忙碌,就过来看看。”

    瑗夫人取过身后的罩袍,仿佛理所当然的要服侍他披上,“今晚还是要去看她吗”

    朱闻微微皱眉,却是点了点头。

    “君侯对妹妹,可真是万分在意”

    灯光一闪之下,瑗夫人的声调带着奇异的缓慢,仿佛压抑了什么样的激烈情感。

    朱闻见她有些异常,正要仔细端详,下一瞬便有一阵香风袭来,温软的香躯投入了自己怀中。

    “君侯,今晚就来妾身这儿吧”

    瑗夫人的声音带了哽咽,泫然欲泣,“在君侯眼里,妾身已经人老珠黄了,当然不及妹妹新鲜可人,是不是”

    朱闻的眉头几乎凝成个川字,他试图挣脱她的纠缠,却又不好太过用力,“我天天去看她,是因为她有病在身,你实在想得太多了。”

    “那么,妾身改日向妹妹请罪,今夜就在我那歇下吧”

    瑗夫人的脸上漾起晕红,似羞似火,在朱闻耳边吐气如兰。

    朱闻心中一软,想起年少时她照顾自己殷勤周到,又不曾有什么大的错处,不禁也有些踌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诛杀

    夫人见他犹豫,两点珠泪就要流下,朱闻叹道:“于军务,倒是偏劳你了。”

    他接过她手中的衣袍,却不就穿,“夜色已深,今天去你那里也是叨唠,何苦害得满院下人都忙碌明天我再去看你吧”

    他随即扬声,命人送她回去,“你的衣服有些单薄了,多加一件吧。”

    男子的衣袍轻巧落在她的肩头,再抬眼时,朱闻已经向着西院而去。

    “是那个女人的住处”

    瑗夫人扯紧了肩上的厚袍,全身都在微颤精美绣纹在月光下化成千缠百绕的怨丝,几乎要在她眼中生根。

    她的嘴唇也失去了生气和血色,过了半晌,才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朱闻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在心中无声冷笑着,眼中浮现狂乱阴险的戾光。

    朱闻沿着回廊。向西院行去。老树密密匝匝。虬然间却更见黄叶无数。夜已经深了。霜气凝结其中。朦胧中闪闪烁烁。好似萤火。

    朱闻地宫室虽然不大。却不并如王城一般宫阙幽深。而是开阔大气。朱闻就这么笔直地朝前走。不知怎地。却感觉身边地虫鸣之声骤然沉寂下来。

    自己地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呼吸地节奏也仿佛在耳边震荡好似有什么逼迫着人地血脉。连空气也几乎凝结。

    朱闻浑身肌肤寒毛都为之战栗。他并未意识到生何事。却感应到了异样地危险。瞬间一闪之下。一道银箭擦身而过。半截衣摆顿时飞曳而出。顿时惊魂摄魄

    银箭式样有些古怪。朱闻心中一动未及细想。只见远处林中锐光一闪。竟如骨之蛆一般对准了自己

    夜微阑,风吹得黄叶纷飞,疏真左右睡不着,干脆跃身上了屋脊,随手还提了一小罐酒。

    酒香幽醇,青瓷壁幽幽光,疏真随意拍开封塞,不管不顾的喝了一大口,冰冷的酒液从锁骨一路流下,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她爽快的呼了口气,微笑着将叶秋的医嘱暂时抛开。

    屋脊显得有些平,并没有一般宫阙的飞檐斗拱这里是北疆,并不是风景殊胜的江南,更不是皇家紫气的帝都。

    疏真抱着膝,静静坐着,风从她身边吹过,遥望远处,只见依稀有牧灯星点,她想起京城的灯火锦绣,流光华溢,却是有些恍惚了。

    风很冷,吹得人遍体生亮,天上的银河原本分外美丽,今晚却被乌云阻隔,不复得见。她垂眼,吐出微醺的气息,却觉得脸颊被风中的沙粒磨得疼。

    微微运动内力,虽然丹田仍然隐痛,风中沙砾却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聚拢,在她掌心聚成一把。

    微白的沙晶,在掌心缓缓摩挲,她感受着白日残留的温热,随即,缓缓松开手,静看它们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渺如烟云她所拥有的东西,早就如这掌中沙一般飞逝而去,不能把捉,无法哀留。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素手伸出,稳而干燥下一瞬,散失的沙砾竟化为一道狂飙,朝着中庭之外而去。

    黑暗中有人痛呼一声,兵刃的闪光随即狰狞而出

    “贱人你果然早有防备”

    有人在恶毒咒骂着,疏真眼光一闪,凛然出尘之外,竟带了久违的嗜血寒意。

    她远眺而去,望准了方向,长袖卷起一块琉璃瓦,飞袭而去,当的一声银箭落地,随即却有长长箭翎拖了点燃的火球,朝着屋脊直飞而来。

    疏真闪身避过,火球落在屋脊上,竟自动蔓延燃烧起来,顿时周身一片火海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刺客

    火焰幽紫中含着诡白,迅蔓延后只觉得扭曲妖异,

    疏真黛眉一蹙,好似略微为难,却也不见如何惊慌,素洁手掌凝空一握,紫色火焰仿佛被无形力量压制,火苗一矮之下,但见半空中沙再次聚集成圆旋,刷一声如雪尽落,内力吞吐间劲风拂过,沙砾竟奇迹般的将火焰扑灭

    四周顿时一片沉寂,阴霾云层中,月光若隐若现,树涛之中声息婆娑,冷霜遍染,却仿佛潜藏了极为危险之物,让人凛然生寒。

    蓦然,一声呼啸之下,银箭又出,斜弧飞来,待疏真避开后,竟转折回来,围绕她周身飞旋转,密不透雨之下竟成一圈银色光晕。

    疏真见此场景,却觉得似曾相识,电光火石一念,心中已然有数,她眸中灿光一盛,单手一拍之下,瓷罐飞起,酒液凝成一道白虹,直贯而去。

    银箭刚被酒水沾染,真气剧烈撞击之下,竟擦出点点火星,随之而来的便是酒液起燃,青色火苗刚一触及箭秆,银箭便颤抖一声,秆身迅被熏成黑黄,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只听当一声清响,银箭终于落地,引起罡风四散,将她的长吹得肆意飞扬,整个人好似要飘然升仙一般。

    她剧烈喘息着,俯身从屋檐间隙处将银箭捡起,细细看了一回,冷笑道:“不过是群丧家之犬,将息了这么多年,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话未毕,却听不远处小径边脚步疾飞,几个起落便来到自己眼前

    朱闻的形容有些狼狈,素色衣衫正中一片火燎赤黑,两鬓几缕丝也因火焰而蜷曲变灰,他的虎口见血,在方出的月下嫣红一缕。

    他眼中冷霜与炽焰交织。分明已是暴怒。见她茫然一身站在屋脊上。顿时大急。不由分说地一掠而上。将人轻轻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