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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也不用去了冷若鬼魅,诡如夜枭的声音突兀而现,但见一阵林涛翻涌,冷风随着杀气扑面袭来,竟让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叶秋眉心突的一跳,眼中神光大亮之下,竟渐渐染上不可置信
“难道是”
第一百零九章 人质
他未及多想,雪刃便到了眼前,堂皇大气的剑风夹杂着隐约的毒辣,让他心中疑窦更生,一个恍惚,竟是擦了他的左肘下而过,一大截衣袖被剑气所断,随风飘飞四散。
这种剑招难道竟是
他双目因震惊而睁大,几乎不敢置信,狼狈闪身后,略微稳了下心神,随即却将虹菱掩于身后,微微喘息着说道:“何必用萧策的剑招来唬人”
“哈哈哈哈”
笑声听似豁达,其中却含着阴毒的讥诮,“何以见得我不是他”
叶秋轻扯唇角,刻薄轻佻习惯性的从口中逸出,“若真是他亲至,方才一剑便能废了我的左臂。”
“哈哈哈哈你倒颇有自知之明。”
叶秋眼前闪过寒芒,虽是凶险关头,却仍不失心高气傲,“过奖过奖阁下的招式画虎不成反类犬,自知之明四字,还是送你比较合用。”
那人冷哼一声,嗓音中透出森冷嫉恨,“休要逞这口舌之快,你带了一人,根本无所遁形,识相的便把这丫头乖乖交出。”
叶秋微微冷笑,眼前恶劣之局却更激出他之反骨,“这话该我说才是你居然想凭了三寸不烂之舌不战而胜,是该笑你天真还是叹你无知”
他横剑飞眉,不羁大笑中身形如岳,于夜风轻拂中显得分外英挺,蒙面人嘿然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你何不试试从丹田运气
下一瞬。叶秋便感觉到小腹间地微微凝滞和刺痛。他不露声色。却听那人继续冷笑道:“月黑风高之夜。我早就料到你要去萧淑容那里劫人她别院房中地熏香是否分外馥郁你该算算你做梁上君子时吸入了多少。”
“哼”
叶秋冷漠地面容上更添几分煞气。握剑地手却有些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他一手拉住虹菱正要退走。只见白虹爆起。瞬间眼前一片茫然。再也来不及看。来不及想
那样堂皇至正地白光。几乎可以让天地为之失色。让人心涣散不知道所趋。
那样地剑招他曾经见过地。
是在师门惯常地摸索。还是在师兄弟间地喂招对练他已然记不得了。
如同剑走偏锋是他的独特印记,师兄萧策所创的这套剑招却是夺天地之正气,堂皇让人无法正视。
不是不嫉恨的因着他出身世家,一语一句皆使人如沐春风,所以身边惯有笑语温蔼,更有明丽绝艳的小师妹跟随
心高气傲的他,只是以不屑轻嗤一笑带过,只是心中未尝不曾惊怒、妒忌。少年冷硬的心中,多少次揣摩入神,要破这至正之招,苦思冥想之下仍是黯然如今,竟要死在这一招之下么
叶秋感受到胸中剧痛,几乎要大笑出声,眼中光芒却更冷更狂,更为不屑
我并未算输啊
若是萧策出手
若是萧策出手,即使威力更强,更烈,即使在他手中落败身死,也是无所怨尤。
如今,被这阴毒卑劣之人以毒香暗算,他只觉得胸中血脉沸腾,一双眼睛下死了剜住了对方,仍是桀骜不逊。
蒙面人冷笑着取剑要再刺,叶秋眼前已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真切,模糊中,好似有女音在哭叫着阻止,“别伤他性命,否则我立刻刺心自尽。”
是虹菱那个蠢女人自己居然沦落到要靠黄毛丫头来活命了么
一片混沌黑暗中,只听蒙面人讥讽着笑道:“好吧我让他走反正也需要一个人回去报信。”
阴寒而放肆的笑声在耳边越肆虐,“回去告诉那个贱人,要想这丫头平安回来,就亲自拿玉玺来换。”
“记住,在城东一品客栈,我只等她三日。”
第一百一十章 掣肘
夜已深,不知不觉间,居然下起了淅沥小雨。
雨丝如雾,点滴落于花木之间,无声无息间变大变密,到后半夜时,已是绵密如幕。
疏真悄然起身,并不曾惊动外间小憩的侍女,只是微微将窗纱卷起,任由外间水气缓缓浸
飞檐之下水流如注,她略微慵懒的凝目,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宁。
夜凉水寒,她微咳一声,觉得喉头有些哑涩,下意识的一抚肩头,却并未触及那惯有的轻暖罩袍。她有些无奈的微笑,暗叹道:受人照顾,果然易成习惯,竟至生出依赖来
朱闻并不在府上,武库中那神秘消失的辎重军械,大半落入他掌中北疆将士虽然骁勇,这些年却被燮王有意无意的掐住了补给,朱闻只得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打劫四邻当作副业,这次久旱逢甘霖,欣喜之后,也需他去疏通打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顺利运回北疆。
她正在沉思之间,檐下疾风一冷,连书案上微燃的烛光都随之飘摇欲灭。
是二师兄回来了么
她起身抬眼,却见一道身影黑压压跃入,落地之时一个踉跄,险些瘫倒在地。
鲜血的色泽在昏暗中几乎变为紫黑,越显得触目惊心,腹部的伤口张着狰狞的口子,疏真一时惊讶,连声调都变了,“是谁”
“一个蒙面人。”
叶秋有些吃力地喘息着。烛光下面色竟透出若有若无地诡异森蓝。疏真微微凝目。“是中了什么毒”
“这点毒还难不倒我。”
叶秋自点数处道。又掏出一几瓶丹药服下。面色这才逐渐恢复过来。他略微将方才局面说了。眉宇间罕见地些迟疑来。“只是。这次地对手非同小可。他地武功路数”
他一时知该说什么好。疏真平静地接上话。“是萧策独创地剑招吗”
她地声音柔而细微。双眸开阖间。却是神光晶莹。锐不可当。她微微一笑。唇边扯起一道森然莫测地弧度即使没有玉冠珠帘。凤裳华衮。映入叶秋眼中地。仍是那高不可及地天胄仪度。
“你没带回虹菱来是有人欲挟她为质吧”
她笑声清淡微寥,却更显出不动声色的锋芒,“只要他够本事,尽可从我手头将玉玺夺去,可他居然连这点胆量也无,须得用一介弱女来要挟我真是越活越是猥琐。”
冷哼一声后,满室端凝冷威这才略微松弛下来,她眼波一转,“二师兄,这次是我欠你,今后再还吧”
说出最后一字时,她已是卓然站起,取过一旁闲置的正式宫装,就欲转回内室更换。“你要出门”
“是啊”
叶秋望了一眼外间倾斜而下的水柱,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个小师妹的禀性,他也算是了解甚深,如今箭在弦上,她又怒意勃,看样子是很难善了了
“你且不要冲动。”
轻笑声从内室响起,“我以为我够冷静了。“
“就这么单独去会面,恐怕对方早就设好了局。”
轻笑声越欢畅,清脆宛如冷泉丁冬,“早就设好了局的人,可不只他一人啊”
随着帘幕微动,疏真一身宫装而出,广袖翩然之间,根本不似去赴如此危险之约。
“你这是”
看着叶秋略微愕然的神情,疏真微微一笑,即使隔了面上的重纱,仍只觉得双眸宛如寒星一般
“既然是三日之约,我又何必急着赶去”
她挥挥手,宛如闲庭信步一般,朝外而去。隐约传来的人声,乃是侍女惊醒后,被她吩咐去唤轻轿的低语。
“去如意楼。”
疏真的声音沉着舒缓,在雨声中听来,带着奇异的韵律感。
天将拂晓,雨却越大了,洋洋洒洒之下,竟连天地万物都染上了那种潮湿凝滞。
“你还是坚持不肯回北疆主持大局么”
拂晓的王殿中,燮国最为尊贵之人,正在慢悠悠问道。
“并非儿臣不肯,而是掣肘颇多,一而动全身。”
“哦”
朱炎眼中闪动着光芒,似是说笑,语意却莫名冷凝,“若寡人替你砍去这些掣肘,你又当如何”
第一百十一章 朝议
朱闻眼中锐光一闪,随即却深深皱眉道:“父王”
“看你的表情,似乎并不甚欢喜”
朱炎玩味地看向次子,神色之间仍是一派浅笑,越显得高深莫测。
“有些人虽对我怀有恶意,却是父王得用之才,何必为我一人如此大动干戈呢”
朱闻的话很是恳切,朱炎望定了他的黑瞳,半晌,居然出一阵大笑,“我儿,你又何必如此言不由衷”
他停了一停,再也不去看朱闻的面色,只是径直负手踱步,身上的玄色燮龙盘旋威严,端严肃杀之貌,让人不敢正视,“你无非是认为我不能保你周全”
他叹了一声,笑容随即隐去,声音低沉,宛如碎金断玉,“马上便是群臣议事,你不妨随我一听且看为父是否能让你安心出征”
他随即挥手示意,便有从人上前摆了四页小屏风,替他换过王服金冠,又备下曲柄长扇、巾绸、冰盆等物,一行人便朝着前殿而去。
朱闻楞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的跟上,廊外的雨滴飞溅而来,染湿了他的袍袖。
疏真轻车而至,并不带随从,虽是在宫装外套了一件曲裾长袍,眼尖之人仍能从她袖边的精巧掐边看出不凡。在一些人穿揣测探究的目光中,她上了楼,来到中央最大一间的雅座跟前。
门支呀一声被推开,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熙熙攘攘满间的人。
男女老少。穿着打扮不一。却皆是默不作声地静默站立着。房中凝聚着一种安静端凝之气。
她取下面上地帷帽。眼光淡扫之下。将一众人等都深深看入眼中。随即。她微微一笑。竟是深深一躬。声音清脆果决。宛如冰玉碎裂。一字一声。“今日之事。全要拜托各位了。”
如意楼中正是清晨。楼中满是热食地雾气与异香。也有人学了中原做派。泡一壶西湖龙井。惬意品味。越春秀并不用牙板琵琶。只是清唱。声音却带了些未醒地懵忪。
楼阶响动之下。疏真含笑而下。只是淡淡说了句。“倒是比上次唱得自如。”便仍旧乘车而去。辘辘车轮碾过街角。热闹地叫卖声开始响起有谁知晓这一辆不起眼地车驾。正要为这百年王城带起前所未有地腥风血雨
疏真回到睦元殿时。朱闻也才刚回返。他并不理会前来请安地瑗夫人。只是牵了疏真地手。径直朝房里去了。
背后美眸地哀怨目光仿佛毒箭一般直刺而来。疏真也不去管它。到了房中。未及朱闻问。便先制人。“今日你留在前殿参加了朝会”
朱闻本欲追问她大清早去了哪里,被这一问,却是凝了剑眉,冷笑一声道:“今日有人演了一出好戏”
他想起方才议事之时的暗潮汹涌,不动声色的唇枪舌剑,冷笑几乎化为冰凌
所谓朝会,原本也该由百官列队跪拜,但诸侯国终究只是臣子附庸,不可逾越太过,于是折中改为由几位重臣集合于国君面前,各自陈述。
朱闻刚随朱炎进入时,便觉昏暗正殿中,各色复杂目光直直射来,有探究有谄媚,甚至有轻蔑冷笑。
朱炎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让内侍在下为朱闻赐座,随即君臣数人便开始议决要事。
先被提及的并非是狄人侵变之事,而是安乐侯侵吞武库贪渎私卖之案。
朱炎冷冷一笑,“什么安乐侯,先把他的位爵革去。”
众人对此倒没什么异议所谓安乐侯,本就是个闲散列侯之称,在天朝二十四等爵中处于末流,虽然也带了个“侯”字,却与手握重权的朱闻、石秀等人有天壤之别,将爵位革除也是题中之义,当下无人反对。
朱炎见众人皆目不斜视,当下冷笑道:“此人不过一庸碌小人,做下这等丑事也不足为奇不过寡人倒是很奇怪,先前是谁向我举荐,说他虽无大才,却颇为谨慎细致,不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么”
当下殿中气氛更僵,有几人面色苍白低下头去,朱闻打量一眼,便知这几人乃是私下与萧淑容过往甚密,心中暗笑,只是坐着看戏。
朱炎却并不放他安宁,举目瞥了他一眼,问道:“闻儿,你说,对此人该如何处置”
朱闻听着这烫手山芋朝自己扔来,四周目光几乎要将他穿出个洞来,也不着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