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始慢慢用酒精清理伤口上的污物并进行消毒,感受到两人身躯因为压抑巨大的疼痛而微微的颤动,白医生便开始说话,试着分散两人的注意力。

    “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家里人呢?”

    佟诚努力忍着疼痛不致叫出声来,低声缓缓说道:“家里人!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父母的样子。也许他们早就死了或者是早就把我给忘了吧!”佟诚自嘲的一笑。在白医生眼中看来是那么凄凉。

    洪鹏飞见佟诚情绪开始低落,接口道:“我的爸妈也早离婚了。他们只顾着他们自己的新家,而我,只是他们的拖累而已,呵呵,反正我也不想打搅他们现在的生活。还好我认识了冬瓜这个好兄弟,所以我并不孤独,呵呵。”洪鹏飞勉力微笑着,右手按上佟诚的肩膀。

    佟诚转头望向洪鹏飞,互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兄弟深情,还有相互鼓励的坚定。

    白医生刹那间已不觉被两人的友情感动,柔软的心中充满了同情,手上的动作也更加柔和。

    “阿姨,您真好,我想,如果是妈妈的话,也会是这样温和吧!”佟诚动情地说道。

    白医生听到这话,想到自己幸福的女儿,不禁鼻头一酸,就要落泪,猛吸了口气,这才止住快要溢出的眼泪。

    为了让自己平静一下,白医生随口问道:“对了,你们怎么会去抢劫,而且杀人呢?”

    提到杀人,洪鹏飞一下子激动起来,急切地说道:“阿姨,你别听那几个王八蛋胡说,他们都不是好人,我们根本就没杀人,是他们强逼着我们承认的。”

    于是,洪鹏飞把从被人追杀开始,一直到如何被逼着强迫承认杀人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其间,佟诚在一旁添盐加醋地补充着,两人越说越是气愤,说到被强迫按了手印之时,白医生虽然平素知道李长安的一些恶劣行为,却也不禁勃然大怒,“这个李长安,想不到会做出这种事,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们别怕,我不信这个李长安能只手遮天,阿姨帮你们说说去。”

    洪鹏飞见白医生发怒,不想让这么个好心的阿姨惹上是非,只得说道:“阿姨,你别去,就算你去说了也没用。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们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反正他们是成了心的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白医生在警局呆这么多年,对李长安是非常了解的,知道这种事情,李长安这种败类是绝对做得出来的,再加上刚才小王的回答吞吞吐吐,更是印证了洪鹏飞两人的说法,因此对他们的遭遇是丝毫没有怀疑。

    刚才一时义愤说帮帮他们,白医生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很多事确实不是她能改变的,又想到李长安心思歹毒,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要受多大的罪,不禁长叹一声。

    洪鹏飞见白医生如此担心两人,心中不禁感动,又连忙说道:“阿姨,你也不用为我们担心。老实说,我们肯定不会就这样甘心被坏人陷害的,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想办法逃出去。”

    白医生苦笑一下,“傻孩子,想从监狱里逃出去,谈何容易呀!”说着,眼眸突然一亮,“如果要逃,还不如趁现在在公安局里逃,这里的看守是肯定不如监狱那么严密的。”

    顿了一顿,“这样吧,走廊上有洗手间,那里有扇小窗户,你们的身材应该可以从那里钻出去。等下我看能不能帮你们把小张和小王引开,你们就趁机逃出去。”

    佟诚心中一动,面露喜色,“啊,这个办法好,谢谢您,阿姨”

    洪鹏飞却在一旁担忧地说道:“那阿姨,我们走了,你怎么办,那不是把你给害了。”

    白医生心里一阵感动,摸着洪鹏飞的头毫不担心地说道:“好孩子,你放心好了,阿姨自然有办法,而且又不是我放你们走的,是你们俩自己逃走的,上面怪下来也只会处理到那两个警察身上;反正这些败类迟早也应该受到惩罚了。”

    于是,一个医生和两个犯人开始商量起逃跑计划来。

    当三人快要商量完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远端传来。

    第7章 兄弟分离

    人还未到医务室门口,小王就大叫道:“白姐,那两个小子弄好了没有。”随着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白医生正在最后给佟诚上药,刚才他们商量之时,救治并没有停下。

    闻到阵阵酒气,白医生微蹙眉头,佯作生气,瞪了小王一眼,“慌什么慌,没见还在上药么。好哇,你们两个当班还去喝酒,胆子不小嘛,我倒很想看看,李局怎么教训你们,呵呵”

    两个警察虽然知道白医生是在开他们玩笑,也略微感到尴尬。小王干笑两下,掩饰道:“白姐,主要是外面太冷了,喝两口酒暖暖身子,工作起来也更有劲嘛,嘿嘿。”

    白医生眼里含笑,“行了,你就别在这儿狡辩了,反正喝了酒是事实。”不待他们再说,继续说道:“好了,终于弄完了。你们把他俩的手铐打开,让他们活动活动一下,这样好的快点。”

    小王正不知如何接话,听见这么说,赶紧上前把佟诚、洪鹏飞的手铐打开,让他们活动一下。

    佟诚和洪鹏飞摸摸自己的手腕,转动了几下,看看身上穿的裤衩,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被剪的七零八碎的衣裤,抬头望向白医生。

    白医生笑了笑,侧过头对小王说道:“你看这两个孩子的衣服都成这样,已经不能再穿了,要不然你们俩谁去随便买两件衣服给他们,这个天这么冷,不穿衣服肯定会被冻伤。”

    小王和小张想想确实如此,正在犹豫去不去买,白医生又平静地说道:“放心,买衣服的钱,我来出。另外,他们好像还没吃饭,顺便看买点什么东西给他们吃。”

    见白医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站在门口的小张心想,不过是两个孩子,用不着两个人来看管,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于是连忙说道:“这点小事怎么能让白姐出钱,我去买就行了。”说完也不招呼小王,就急忙转身离开了。

    待张姓警察已经离开一会儿,和小王在说笑的白医生转头对坐在床边的洪鹏飞二人问道:“你俩坐在那儿冷不冷?”

    这是三人商量好的暗号。只听佟诚摇摇头说道:“不冷,我们就是想上厕所撒尿,我快憋不住了。”洪鹏飞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小王不待白医生开口,不耐烦的说道:“懒驴懒马屎尿多,走,走,我带你们去上厕所。”

    白医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低头从桌子里拿出一只玻璃杯,提着开水瓶开始往里面倒上热水,一边笑着说道:“小王,你先去,白姐给你倒点热水,等下喝了去去酒。”

    小王也不客气,笑着点点头,带着两人去了旁边的厕所。

    三楼的厕所就在医务室的隔壁,小王把二人带到后,就站在厕所门口看着两人小便。就在此时,小王听到从医务室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同时一声“嘭”的巨响,仿似玻璃落地爆裂的闷响。

    小王听出是白医生的惊呼声,不及多想,从厕所里冲出,直奔医务室。还没跑到门口,小王就看见医务室门外的地上,一大滩热水正腾腾地冒着热气,中间是一只已经破碎的玻璃杯,周围是细碎的玻璃渣。白医生正面色苍白地站在医务室门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杯。

    “白姐,你没被伤着吧?”

    白医生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歉意地说道:“没事,我没事。本来是想把水端给你喝的,结果没想到太烫了,没端稳,就…,哎”

    小王见是白姐给自己端水,连声安慰道:“没事,你人没事就好,如果你有什么事儿,我可就惨了。”小王开着玩笑。

    白医生趁机说道:“小王,能不能帮我打扫一下?扫帚在外面,我出来不了。”

    小王二话没说,走到离医务室门口只有半米远的窗边,取下扫帚准备开始清扫。白医生没想到计划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心中暗喜。

    小王扫了两下,见水和玻璃在地上一大滩,不禁开始畏难,脑袋念头一转,直起身来说道:“白姐,这么大一滩水,一时半会也弄不干净。这样,你先弄着,我先把厕所里那两小子铐起来再来帮你,呵呵”说着把扫帚递给白医生,不待白医生表示,也不理白医生的呼叫,就急忙走向厕所。

    其实,王同志的心思并不是担心犯人逃跑而到厕所去,只是希望能借着这个借口,在厕所里呆上一阵,等白姐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出来善后。

    但也就是他这么一念间,才造成了佟诚和洪鹏飞的分开,直到几年后兄弟俩人才得以再次相见。

    洪鹏飞和佟诚在进到厕所后,就开始偷偷观察墙壁上的窗口。

    窗口大约离地面有两米多一点,虽然不是太高,但却是比较窄小,一个正常成年人宽大的骨架是无法钻出去的。窗户是旧式的,明显是有些年头了,上面的铁件已经锈迹斑斑,所幸窗户是完全向内打开的,否则,以两人的高度要再打开还需要费些时间。

    当小王因听到声响出去后,佟诚立刻面向墙壁趴在窗户下的墙角,以不容拒绝的口气,果断地低声说道:“鸽子,快,上我肩膀,你先出去,上去后再拉我,快。”

    洪鹏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看了看佟诚,知道现在不是争让的时候,要从窗户出去总要有人先,有人后,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争执上,只有抓紧每一秒钟,两个人才能一起出去。

    想到这里,洪鹏飞咬着牙,点点头,“嗖”地蹿到佟诚背上,脚再用力蹬上了肩膀。靠着垫在脚下的高度,洪鹏飞紧紧抓住天花顶上安置的日光灯座,一只脚抬起伸出了窗外。

    洪鹏飞尽量把身体重心放在已经伸出的腿上,身体尽量放平,双手放开灯座,迅速搭在打开的窗户框架上,把身体的重量尽量放到窗户框架及伸出的腿上,慢慢蜷曲仍然踩在佟诚肩膀上的脚,同时上移到窗边,勉强从剩余的空隙中穿了出去。

    双腿露在大楼的外面,洪鹏飞大半边身子已经通过了窗洞,然后吃力地扭动身躯,转过微胖的身体,让面目朝下,伸出双手,拉住佟诚的手,准备拽他上来。

    这个时候,正是小王跟白姐耍滑,溜之大吉之时。

    眼看佟诚的脑袋已经钻了出去,身子正要继续往前之时,双腿却突然被小王抱住,使劲往下拉扯。

    佟诚的力气本就比成年人差一大截,再加上身体正是虚弱,虽有洪鹏飞悬空在外拉扯,却哪里使得上多大劲。双方僵持不到两秒,佟诚就被一把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惨叫一声便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洪鹏飞从外面奋力拉扯,正在用尽全力时,佟诚被拽了下去,洪鹏飞气力未尽,仍自向外拉扯,一时间,身子不再受他控制,在那股力下,径自从近十米高的三楼摔落下来。

    还好,大楼下是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群,洪鹏飞在压折了几支树枝后,下落速度已经不快,待掉到松软的土地上时,只是被轻微刮伤及内腑受到少许震动,对其他并无任何影响。

    楼上的小王在把佟诚铐到厕所门上后,跟白医生打了个招呼,直接冲下楼追捕逃犯了。同时一边掏出手机,向在不远处购物的小张通知了大概情况。

    洪鹏飞摔下来后,本以为即使不死,也得残废。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当洪鹏飞感觉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时,心里开始着急佟诚。

    从感情上来讲,洪鹏飞绝对不会放弃佟诚,宁愿再回去,和佟诚一起面对、承受痛苦,也不愿独自一人逃生。这也是洪鹏飞非常感性的一面。但是从理智上,洪鹏飞也告诉自己,只有逃出来一个人后,才有机会去救另外一人,他相信,如果现在是佟诚站在这里也会这么想。

    洪鹏飞呆立在原地。这个抉择是非常困难的,他是非常趋向于去和佟诚一起面对,但同时又觉得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这不仅辜负了佟诚的成全,而且也将会失去救援佟诚的机会。

    不待他多想,远处已经传来了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因为这里就公安局大楼背后,警察在迅速集结人手后已经围捕过来。

    时间容不得洪鹏飞再作考虑,形势逼迫他只有继续往树林更深处行进。

    冬季厚实的乌云层层裹住天上的月光、星光,不见一丝光亮,天色一片暗寂。这给收捕的警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们只能靠辩听细微的声音,来希望发现逃犯的踪迹。

    洪鹏飞在这样的能见度下,同样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得埋着头朝着一个方向小心地向前摸索。不一会儿,洪鹏飞赤裸的身上已是沾满泥土,而且不断地被树枝从头上、身上划过,虽然只是一些浅显的伤痕,却也搞得洪鹏飞异常狼狈。

    树林并不大,大约1个小时后,洪鹏飞带着满头满身的泥土钻了出来。

    出得树林,歇了少会儿,隐隐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阵阵喝骂声,洪鹏飞不敢多做停留,大概辩个方位,一头扎进黑夜中迅速消失掉。

    再说这边,当佟诚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务室的病床上。甫一睁开眼,佟诚就见到白医生站在床边,自己的手上正插着管子输液。

    佟诚动了一下,觉得浑身疼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的难受,呲咧着嘴缓缓问道:“白阿姨,鸽子他怎样了?”

    “放心,他逃出去了。现在他们正带着人到处抓他来着。不过现在天都快已经亮了,他们还没回来,我想小飞应该没有被捉住。”白医生掩住心中的担忧,挤出一丝笑容。

    白医生对洪鹏飞能逃出去并不抱多大希望,即使今天晚上没捉住人,恐怕洪鹏飞在外面冻上一夜,人可能已经不行了。今天没捉住,那明天呢,以后呢。白医生开始有点后悔帮着逃跑了,如果这样跑出去被冻死了,那岂不是害了小飞。

    “呵呵,我就知道这小子滑的很,想捉住他,哪有那么容易。”佟诚死死地盯着天花顶,开始想念起了一起渡过了两年时光的难兄难弟。

    兴许以后都见不着面了吧!好兄弟,佟诚想到。他现在既感到高兴,也充满了担忧和迷茫。高兴自然是为自己的好兄弟能顺利逃出去,而担忧和迷茫却是自己随后将会被怎样处理?是枪毙,还是被关上个几十年。而自己等人得罪的那个人会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还是就不会让自己竖着走出监狱,这些所有的事情都让佟诚感到担忧和迷茫。

    他在迷迷糊糊中想着想着,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第8章 绝处逢生

    洪鹏飞跑了一会,到了一条公路旁,见后面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也实在是人困力乏,这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屁股倒在地上。

    停了下来,洪鹏飞才感觉到全身阵阵疼痛。他已经长时间没有喝水吃东西了,身上又有不轻的伤,再加上刚才体力大量的消耗,现在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全凭坚强的意志才能撑到现在。刚才在全力逃命,而且精神一直紧绷着,也不觉得冷,现在停下来,洪鹏飞只觉浑身发冷,嘴唇也渐渐开始由白发紫,全身冰凉一片。

    洪鹏飞躺在地上,全身被黑夜和寂静包裹,仰望着如墨般的天空,昏昏然中往事如电影般在脑中回放。

    想起了华哥,在他走投无路之时,收留了自己,对他如亲弟弟般关爱,华哥的笑脸仿佛出现在了天际,低声地安慰着他。忽然华哥脸上流出了股股鲜血,两眼冒着红光,洪鹏飞耳中听到了华哥阵阵惨叫声,洪鹏飞心中怒喝,不,华哥,不要死。慢慢地,华哥满是血污的脸消失了,两道坚定的眼神最后深深地烙印在洪鹏飞心底。

    场景一转,好兄弟冬瓜的笑脸又出现在眼前。

    “小子,没事吧,那些家伙他妈的就知道欺软怕硬,来,起来!”

    “鸽子,你在翻什么翻,黑漆麻乌的,你看得见?等下把东西给翻掉了,把你这身肥肉给卖了都不够赔给我们,哈哈哈。”

    “鸽子,你这把刀怎么从来就没动过,是不是生锈了?哈哈”

    渐渐陷入昏迷的洪鹏飞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全身被浓浓的悲伤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的东边露出了一丝曙光。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洪鹏飞的身子颤动了几下,慢慢动了起来。

    洪鹏飞醒了过来,脑袋虽然阵阵昏沉,却恢复了意识。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冰凉一片,没有一丝知觉。

    洪鹏飞暗道,自己刚才怎么会睡了过去,现在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看来是被冻晕了过去。怎么办,怕今天是要被这该死的天气玩死在这里了。

    洪鹏飞从恐慌中慢慢冷静下来,看了看仍然漆黑的四周,知道在这个时候附近是不会有人,只能靠自己了。试着努力控制四肢,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洪鹏飞心中不禁感到一喜,更加努力试图恢复身体的知觉。过了一会儿,洪鹏飞感到四肢有了知觉,试着抬了抬双手和双腿,勉强可以动弹,却是异常无力。

    洪鹏飞咬着牙,慢慢地翻过身来,手掌按着地,试图站起来,身子甫一离开地面,双手一软又旋即落地。

    如此反复几次,正当洪鹏飞感到绝望时,远远地,寂静的夜空里传来了微弱的汽车马达轰鸣声。

    洪鹏飞又再仔细听了一会儿,确认不是幻觉,顿时精神一振,重新萌发希望。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洪鹏飞慢慢爬向公路,希望路过的汽车能发现自己。

    远处的轰鸣声伴着耀眼的灯光渐渐近了,趴在公路上的洪鹏飞也随之紧张起来,这里本来就较为偏远,现在时间又还很早,如果这辆车不能发现自己的话,等下一辆车不知道还要多久,说不定自己车没等到,就得去见华哥了,洪鹏飞心中暗暗自嘲。

    车很快到了不远处,两团强光刺得洪鹏飞睁不开眼,地面剧烈地震动,一辆大型货车轰鸣着驶来。

    随着“轰轰”的巨大声响,洪鹏飞眼前又一暗,货车急速地从他头顶前方不远处驶过。

    洪鹏飞的心情顿时从满怀希望跌到了谷底,失望至极,不禁暗自苦笑,看来今天自己是要命绝于此了。早知如此,当时逃跑时就不该犹豫,还幻想着自己能救出佟诚,现在命都快没了,还救个屁。早知道要死,还不如和佟诚死在一块儿,倒还能有个伴。

    突然,刚才过去的货车慢慢停了下来,而且开始向后倒车。这使得洪鹏飞倍感惊讶,不知道为何货车又倒了回来。

    洪鹏飞来不及细想,想大声呼救,喉头却是发不出声来,只发出“咯、咯”的轻响。

    货车倒至离洪鹏飞不远处,嘎地停了下来,从副驾驶位上跳下一条黑影,手持电筒,朝他倒地的方向射来。

    光圈在洪鹏飞周围晃了晃,查看了几下之后,这才落在了他的身上。黑影看了看洪鹏飞的身体,皱了下眉头,没有犹豫,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你还能不能说话?”黑影发出冷冷的声音。

    洪鹏飞费力地慢慢扭过脑袋,迎着手电筒的光线,闭着眼,发紫的嘴唇微微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咯咯”的轻响。

    黑影待看清洪鹏飞的脸后,轻轻发出“咦”的一声,就不再说话。上前抱起洪鹏飞,几个大步赶回货车。

    上了驾驶室,借着车内灯,洪鹏飞这才看清黑影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寸板头。脸不算英俊,却是轮廓分明,充满阳刚;如鹰般凌厉的眼神,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黑影上车后说道:“黄师傅,麻烦把暖气打开;另外有没有水,这孩子看来缺水很严重。”

    司机黄师傅打开暖气,递过自己的水杯,仔细打量洪鹏飞,略感惊讶地说道:“王师傅,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这大冷的天,连衣服裤子都没穿,确实也挺可怜的。”顿了下,又佩服地说道:“王师傅,你眼神真好,这么黑,居然看见了这孩子,我都还没注意呢!”王师傅淡淡笑笑,没有说话。

    洪鹏飞喝了几口水后,调息了良久。在开着暖气的车里,身体渐渐开始暖和起来,慢慢可以开口说话了。

    “谢谢叔叔”

    王师傅平静地说道:“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说话了,等你好了再说。来,先把大衣裹上。”说着,从车后座拿出一件厚实的深绿色军大衣给洪鹏飞裹上。

    货车继续快速地向前行进,天色渐渐发白之际,停在了c市一座大型农贸批发市场。

    虽然此时,大都数的城市人还在睡梦中,c市的其它地方还是一片沉静,但是此时的批发市场却是人声鼎沸,人群川流不息。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片繁荣鼎盛之象。

    黄师傅的货车刚到市场没多久,就有两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两人似与王师傅相当熟络,热情地打过招呼后,开始招呼人手卸货。不一会儿,满车的蔬菜在过秤后就被下到一片开阔地上。两人走到王师傅面前开始清点现金,准备结帐。

    “王师傅,今天怎么晚来了半个小时,平常您都是挺准时的。”其中一个热情地说道。

    “没什么,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出来晚了点。嗯,一共是二万八千三百五十二元,那五十二元就算了,你们也不容易。”王师傅淡淡地笑着。

    “王师傅,这生意是一码归一码,该多少钱,就多少。我们知道你人好,但我们两兄弟也不能占你便宜呀!这说出去,我们以后还能有脸再在这儿混下去?”另一个人佯装不满地说道。

    说完,把钱一分不少地点给了王师傅。

    王师傅也不再推辞与两兄弟又说了几句话后,相互摆摆手就回到了车上。整个过程中,司机黄师傅一直呆在车上,照看洪鹏飞。洪鹏飞在来的路上又喝了不少水后,情况已经渐渐好转。

    王师傅上车后,分出一千元钱送货费递给黄师傅,想了想,又拿了五十元递给他。

    “黄师傅,今天得麻烦你去买下早饭了,顺便帮他也买碗粥吧。估计他很久没吃饭了,现在一下子还不能吃太多了。”

    洪鹏飞听了,心里一阵感动。像王师傅这么豪气逼人的大男人,虽然只是才遇见又搭救了他,却是如此细心地关心他,实在是很不容易。他却不知,不是王师傅细心,而是这些东西,就是他以前训练早养成的基本素养。

    黄师傅客气了一下,就下车买早餐去了。车内只剩下洪鹏飞和王师傅二人。

    “好了,现在你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王师傅平静地看着洪鹏飞,眼神平淡却是犀利。

    洪鹏飞见王师傅不是坏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并且有种让他感到亲切的感觉。于是简单地把自己的身世以及后面的遭遇都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说到白阿姨如何帮助他们脱逃之时,黄师傅提着几个塑料口袋回到了车边。见状,王师傅借着帮黄师傅开门,大声地打断了洪鹏飞说话,“黄师傅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来帮你接着,你快上车。小飞,以后就叫我王叔,这是黄叔,啊”

    于是,这以后,洪鹏飞都管他叫王叔,直到几年后,才知道他的本名叫王少云。

    三人在车上简单地吃过早饭后,开始驱车往回赶。洪鹏飞也在颠簸的车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回程的路上,王少云开始有茬没茬地跟黄师傅聊起天来。黄师傅倒是奇怪,今天怎么王师傅转了性,话怎么多了起来,虽说他感到奇怪,却也乐得有人跟自己聊天,也就懒得去想那么多了。

    于是,在王少云的聊天里,洪鹏飞的身世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被一户人家收养,却经常被虐待毒打,昨天因为实在受不了,半夜才偷偷跑出来,不想迷了路,幸好碰见了他们。

    在断断续续地扯完洪鹏飞的身份后,王少云又聊了几句后就不再主动说话了。

    他对这个小子有一定好感,坚强,善良,这些跟他自己很相似,心中也升起了想帮助洪鹏飞的念头。他不怕麻烦找上门,但出于一贯的谨慎,以及保持平静的生活不被打乱,也不得不尽量抹去一些蛛丝马迹,清除掉可能带来意外的尾巴。

    现在黄师傅就是那个尾巴,希望这些说法能堵得上他的嘴吧。当然,他也还是能相信黄师傅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否则也不会扶持他,借钱给他买了辆车,跑跑运输这些,而且一合作就是这么久,这其中,黄师傅不是个长舌妇也是个重要原因。

    既然现在该掩饰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他也用不着再那里继续啰里啰唆了,又恢复了默然的平静。

    第9章 栖身避难

    一路,货车两边远处,树林渐渐多了起来,路边的建筑物也慢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肥实的田土和不时出现的几处低矮平房。货车已经从城区到郊区了。

    中午时分,货车从还算平坦的主道驶上一条窄小的,仅能通过一辆车身的青石道,不一会儿,货车“突突”地抖了两下停了下来。

    睡梦中酣然的洪鹏飞也被这两下抖动稍稍晃动了两下,迷糊中感觉耳边没了汽车马达轰隆隆的声响,身躯也静止下来。

    紧接着,耳旁传来了王师傅低沉雄厚的声音,“黄师傅,我下了,过段时间再给你电话,啊。”推开车门,抱着洪鹏飞跳下了车。

    “好勒,王师傅,您慢走啊,呵呵。”身后传来黄师傅爽朗的笑声。

    甫一下车,洪鹏飞已经完全醒了过来,动了两下,说道:“王叔,放我下来吧,我已经能走路了。”

    王少云也不阻止,右手一抬,把他身子竖起来,稳稳地放到地上。

    “哇!王叔,这是你家吗?”见了眼前的景象,洪鹏飞惊呼出来,把脸侧向王少云,脸上一片惊讶与疑问。

    见王少云轻笑着点点头,洪鹏飞转过头,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美景起来。

    一栋占地数亩的三层楼别墅在离青石路不远处巍然而立,背后成片的果树发出诱人的清香,别墅两旁是宽敞的水泥坝,再过去就是一块块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肥沃田地,空气中泥土气息随处飘荡,让人耳目清新,心旷神怡。

    洪鹏飞不禁深吸口气,满脸陶醉,少年心性的他仿佛忘掉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悲伤和疲惫。

    货车早已在轰鸣声中消失在远方。王少云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充满祥和,微笑着柔声说道:“小飞,怎么样,你王叔这里还不错吧。走,先回去吃饭,吃了饭再好好看看你的这个新家不迟。”

    在听到王少云最后一句话时,洪鹏飞微笑着的脸变得一怔,不可思议地问道:“王叔,你刚才说什么?我的新家?你是不是说错了。”

    在洪鹏飞心中,自己现在是一个逃犯,这个王叔听他说过,也应该知道的,怎么还会把自己留在家里。

    王少云仍然一脸平静的笑容,“说错?我还没这么老,怎么会说错呢,呵呵,你这傻小子,你的那点心思我清楚的很,你就安心呆在家里,绝对不会有事。”

    王少云希望帮助眼前的少年,自然不会让他在这个风声较紧的当口出去送死,故而想留他下来,算是暂避风头,等过了一段时间,警察那边放松了追查,洪鹏飞再走也会更安全。

    不料,洪鹏飞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道:“王叔,我是个逃犯,你救了我的命,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住在你这儿,连累你呢!王叔,你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我再怎么着,也不能连累你。我就不信,那些警察能抓住我。”洪鹏飞说到最后,脸上一阵傲色。

    王少云在心里不禁暗赞洪鹏飞,年纪虽小,却是颇有义气,而且还能有如此傲骨,自己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可能还没有他这般懂事。

    王少云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怒叱道:“胡扯。你王叔是你说的这样怕事的人?如果是这样,我根本就不会在路上救你,让你自生自灭好了。既然救你回来,我就不会怕什么事,更何况你是被陷害的。在我这里,你就放心,没人敢动你。”

    王少云这几句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浩然,而且有相当的自信。这让洪鹏飞感动之余不禁纳闷,这王叔是做什么的,怎么听起来,像是有不小的权势,连逃犯都敢窝藏。

    他却不知,这王少云虽然没有什么权势,只是老百姓一个,却在c市的军队及公安系统有不小的威信,虽然他的一些详情仅限于其中少数人知道,一般的小警察是没有权限知道的,但也不妨碍王少云三个字在军警系统的影响。据传,c市上面的人曾多次暗示下面的警察不要去招惹他,这多少也让王少云在一般的警察心目中,显得有些神秘。

    洪鹏飞见王叔如此坚决,也不再拒绝。王少云这才满意的呵呵一笑,径直在前,领着洪鹏飞一路走向别墅。

    他却不知洪鹏飞只是缓兵之计,稍事休息,晚一点,他就准备悄悄离开。洪鹏飞有这心思,一来是不想连累王少云。即使隐约感觉王少云有些势力,他也不想给别人惹上麻烦,何况他也不想欠下一份情。

    二来,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也是他会独自掏逃出来的原因之一,那就是去打探一下佟诚的情况,看能不能有机会把人给捞出来。就算他自己现在一直是安全的,他也记挂着自己的兄弟会不会凶多吉少,还是恐怕已经吃了不少苦了。

    两人走在一条平坦的水泥路上,没过几分钟,已到了别墅近前。

    在远处看时,洪鹏飞还不觉房屋是如何之大,到了近前,他才愕然发现,这栋别墅比一般的别墅大上很多,也高上许多。

    进屋,王少云热情地给洪鹏飞介绍起屋子来,刚才说吃饭的话也不知道被丢到哪国去了。他这里很久没有其他人来过了,现在总算有个他能看得上眼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