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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忘记,说明萧皓尘依然爱叶翃昌,爱得刻骨铭心。

    天堑山的防线绵延几百里,卫寄风和萧皓尘每日骑马来回巡逻,数日方能走一遍。

    东山防线不似西北那般钢铸铁浇,这里到处都是山峦河流,树木茂盛,十七处军营散落在山中各处,已鼓声为号彩旗为令,听从中营指挥。

    萧皓尘皱眉:“东山防线这些年都是用这种方式驻守的?”

    卫寄风说:“秦安老了,只会墨守成规,再加上东荒部落常年内战,少有西侵之事,秦安便也懈怠了。”

    萧皓尘深吸一口气,说:“从明日开始,伐木,筑墙。下马钉,扯毒网。外围只留七千人,分四百队散落各方为探子,耳目所及往前推进一百三十里。其余人聚拢在主营,日夜操练,不可懈怠。”

    卫寄风心中欢喜,对副将笑道:“还不快去传令!”

    少爷又回到了年少时的样子。

    机警睿智,一腔热血。

    这才是少爷活着的样子,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

    卫寄风拉住了萧皓尘的手,说:“皓尘,来。”

    萧皓尘下意识地要挣开,却已被卫寄风拉到了帐外。

    他不想在众军士面前让卫寄风丢了面子,只好无奈地问:“到底何事?”

    卫寄风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骑马往天堑山深处走。

    卫寄风说:“皓尘,我记得年少时,你喜欢看一本东荒游记,书中说天东荒之外中有个地方叫君芷山,山上有一树琼花,花开皎皎如明月。我初来东山时,曾远远瞥过一眼,花若白玉,美如梦幻,你若看到,一定喜欢。”

    萧皓尘笑道:“天下百花,我独爱蔷薇。琼花虽好,非我情种。”

    卫寄风几乎要把缰绳勒紧手掌中。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如今,为什么皓尘明明早已忘了叶翃昌,却始终拒绝其他人再靠近半步?

    是他做的不够好,还是濯情露药效不足,无法彻底清除叶翃昌留在皓尘心中的痕迹?

    卫寄风心中又痛又怒,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说:“皓尘,我寻这琼花寻了半月,还差点摔下山崖,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去看一眼好不好。”

    萧皓尘无奈笑道:“我又没说不去看,走了走了,一会儿天就黑了,月下看琼花,才算绝世美景。”

    琼花开在君芷山顶峰,月下开的正盛,美得如梦似幻。

    卫寄风牵着萧皓尘的手来到花下,双手合十闭目祷告。

    萧皓尘笑道:“你想对这花祈祷什么?”

    卫寄风说:“祈祷上天不要打断此刻美景,让我看着我的心上人,再多看一眼。”

    萧皓尘脑中猛地响起一声嗡鸣。

    一个声音在记忆深处反复回荡着。

    “我只是想多看你一眼。”

    “皓尘,我就看你一眼。”

    “皓尘,让我再看你一眼,好不好……”

    那个人……那个人是……

    萧皓尘睁开眼睛,记忆中那些莫名缺失的东西,被新的人和新的爱意填补。

    卫寄风深深地看着他:“皓尘,卫寄风此生为你而生,从前,我不敢奢求,可现在,我求你应允,让我一生陪在你身边。只是守着你,看着你,也好。”

    萧皓尘头晕目眩。

    是卫寄风……他记忆中深爱的那个人……是卫寄风吧……

    月到中天,琼花中飞出一对鸾鸟,羽色斑斓,鸣声如笛,唱得是一首百年同心的歌。

    卫寄风缓缓搂住了萧皓尘的腰肢,在月下深深地看着萧皓尘,低喃:“皓尘,我爱了你一辈子,你能不能……能不能也看我一眼,只要一眼,我死也甘心了。”

    萧皓尘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那些过去,不记得那个人。

    卫寄风的深情填补进他所有缺失的地方,让他慢慢开始相信,眼前的,便是心中人。

    对,他们是青梅竹马,一同在相国府中长大。

    他们曾一起读书,一起骑马,一起学武。

    卫寄风曾为他折下国子监上最好看的那朵蔷薇花,卫寄风曾在擂台上连战二十三人,为他赢来那把名剑“痴儿”。

    是卫寄风……

    一切……一切都是卫寄风……

    他爱过,恨过,痛着,记着,舍不得的人,是卫寄风啊……

    他在爱人怀中,享受着世间最温柔最浓稠的爱意,却不知为何,竟痛的溢出泪来。

    萧皓尘眼角缓缓落下一滴茫然无措的泪水,被卫寄风悄无声息地擦去了。

    卫寄风说:“皓尘,从此之后,你在我身边,再无人敢伤你。我会护你一生安宁快乐,我们一起像年少时那样,纵马沙场,抒一腔热血。”

    萧皓尘说不出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自幼向往着征战沙场的生活,最好是有心爱之人在身边,并肩而行,彼此相护。

    等到大战结束,他们会一同在战场尸山血海之上,迎着夕阳,饮一壶烈酒,伤痕累累地笑一声此生痛快。

    如今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他该心满意足。

    南廷军营的七万军马在萧皓尘的指挥下重整阵势,开始日夜操练。

    萧皓尘又新研究了几种旗语,要做探子的四百组军士全部学会,一定要把前方情况清楚有用地传递到大营。

    他已彻底习惯了军营的生活,以及和卫寄风在一起。

    此时的叶国旧都。

    叶翃昌短短数月内吸食了城中数万冤魂,哪怕被无数神棍想进各种招法加固过的魂魄,也快要受不住如此强大的怨气。

    他在城中东跑西窜,把本就已近枯朽的旧都撞得天翻地覆,鬼哭声随大漠狂风,直入崇吾郡,值夜的军士在城墙上瑟瑟发抖,甚至不敢独自一人去如厕。

    老祖宗不理会叶翃昌的鬼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七百年阴牢苦修,半点没改了他那丧心病狂的脾气。

    他是来找一件旧物的。

    当年他带兵东征,在沙漠边缘遇到了一个紫衣人。

    紫衣人给了他一把剑,说这是帝王之剑,得剑者,可得万里江山。

    他兴致勃勃地收下剑,却被某个讨厌之人带走,献给了旧都中的傀儡皇帝。

    后来旧都覆灭,他还没来得及去取剑,就被讨厌之人囚禁在军中,一生都未得自由。

    如今,他要来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了。

    叶翃昌痛得五脏六腑都如千刀万剐,他咆哮着直冲九天,信手一回,便是黄沙漫天阴风数里。

    他痛,却也忍不住狂笑起来,大喊:“好!好!好!朕成了如此厉鬼,看什么东西还敢让朕与皓尘分开!好!好!”

    他大笑数声,趁着夜色腾云而起,裹挟着数里阴风,咆哮着冲向了云州城。

    他要……他要去找皓尘,他的妻子,他的小心肝。

    当年身为人间帝王,他做丈夫做的一塌糊涂。

    如今成了厉鬼,他要好好的,好好的把他的妻子捧在手心。

    这是他拿多少苦楚折磨才得以回头的缘分,从此之后,千秋万载,都要加倍偿还皓尘因他而受的委屈。

    他越笑越疯,阴森的鬼声响彻天地。

    崇吾郡志记载,景琊十年,西北现鬼哭,凄厉之声漫延南下,直入云州。

    叶翃昌一路飘到云州,去小院转了一圈,不见人影,抓路人逼问,才知道萧皓尘随着南廷军营去天堑山了。

    想起卫寄风,叶翃昌身上鬼气更加阴森可怖,所到之处,百兽颤抖伏地,生人被噩梦纠缠整夜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