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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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路德维希沉思着说道,坐了下来。"那儿很小。很像你们这儿……农场,和田野,还有树。有一点不同……要荒凉一些,大概。那里有一座漂亮的城堡俯瞰着村庄。它很古老……我想那座城堡是始于15世纪的,在村子里有一间啤酒馆,我和祖父还有基尔伯特每个周日昨晚礼拜后都会去那里。"路德维希浅浅一笑。费里西安诺提醒自己呼吸。"我们所拥有的生命都在那同一间啤酒馆里了。每个人相互都认识;在我们的一生中我们都熟识彼此。这很温馨很友善。这很好。这就是家乡。"路德维希的脸被点亮了,他余留的尴尬之情好像都不见了。费里西安诺呆住了。

    "我希望有一天能去那儿。"一个突如其来的低沉柔和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远处熟悉的爆炸声在山间回荡,但费里西安诺断然忽视了它。"我们有一天能去那儿吗,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短时间地闭上了眼睛:"是的。有一天我们能去那儿。"在那个时刻,太阳穿过云层,从他们身后的废墟上升起来。灿烂地照耀着,照亮了绿色的山坡,树林,明亮的色斑,在他们之下的开阔广袤的田野和散布的房屋。看着那美丽熟悉的景色,费里西安诺能理解路德维希对他家乡的爱;他要守卫它,为它战斗,为了它的荣耀。这是费里西安诺十分懂得的事。

    "我打赌你的村庄也跟这儿一样美,路德维希。"费里西安诺叹息道。可爱,美丽,美好……就像他希望持续到永远的这天。"噢,我知道了,我把它照下来给你!"费里西安诺在被路德维希放在地上的篮子里寻找着,拿出了他的相机。费里西安诺举起相机,把角度对准他面前的壮丽景色。路德维希立马站得更直,俯下身看得更近些。

    "这是什么?"

    "我外公的相机!很棒吧?"相机很少有时候用到,他也许会用它拍下一些战略地带。而费里西安诺喜欢用它来照鸟儿花儿和漂亮女孩。"罗维诺教了我怎么洗照片还有所有事。茄子!"路德维希没有说,但无论如何费里西安诺都给他照了张照片。"给。现在给我照一张。"

    费里西安诺把照相机硬塞到路德维希手上,试着不去想把一个用来抗击他们的相机交给一个德/国人是多么的讽刺。他只是给了路德维希一个灿烂的笑容,在路德维希拍照的时候几乎笑了起来。"这儿。现在,我会在今晚洗出来,然后明天给你看。"费里西安诺等着路德维希把照相机递还给他,但他只是把相机拿在手里摆弄,专注地看着它。费里西安诺等着,路德维希拿着照相机看了又看,最后带着歉意地抬起头。

    "这是一架很好的相机。最好的之一。"

    "真的吗?我不太了解那个。像这样的机器让我很迷惑。我没法儿让一台收音机正常运作,我经常弄得听到有人用俄语吼叫。第一次外公让我用电话,我不知怎么的跟一个在都/柏/林的人聊了半个小时。他很好,但他一直叫我弗雷德。"路德维希大笑了起来,费里西安诺心里翻涌着。他很少听到那么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声了。

    "是的,它是架很好的机器。"路德维希把相机放回了篮子里。"你是个奇怪的,又很好的人。你很……"路德维希用一种让费里西安诺迷惑的眼神看着他,让他高兴,让他紧张,让他周围的世界停了下来。"你让我对所有我曾经认为我清楚的事产生了疑问。"

    "唔……我道歉?"费里西安诺说道,不确定那是不是正确的回答。

    "别。"路德维希露出一个微笑,费里西安诺的心砰砰乱跳。费里西安诺确信他都要从幸福中爆发了。他几乎不可能满足于只是坐着对别人说话。但这一整天都很美妙,费里西安诺记不起还有哪次是更快乐的了。他想知道这是否是罗维诺或许能从安东尼奥身上感觉到的,只要他能冷静一点。让他想起……

    "路德维希,"费里西安诺说,"Te quiero."路德维希的脸变白了,又变红了,好像要摔跤了似的,接着开始结结巴巴地说话,而费里西安诺打断了他。"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路德维希停顿了一会儿,挨闭上眼睛,长长地,发着颤地吁出一口气。

    "哦,哦。我明白了。"他摇摇头,几乎笑出来,"怎么了?"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我想大概是西/班/牙语"

    "是的。"

    费里西安诺很怀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会说西/班/牙语,路德维希,这不公平,怪不得你学意/大/利语这么容易,本来对德/国人来说很难……"

    "我不说西/班/牙语。"路德维希打断了他。"只是曾经我和我哥哥有一个好朋友是西/班/牙人,在战前,他教我们说了几句。"

    "哦。"费里西安诺几乎感到了尴尬。他不习惯这种感激。"但你知道“Te quiero“?"

    路德维希的脸又红了起来。"呃,意思是……我记得是,也许不对,我觉得意思是……我爱你。"路德维希急急忙忙地说。费里西安诺不确定自己听没听清楚。

    "我爱……噢。"费里西安诺凝视着远方,他有些茫然,"我爱你?真的吗?"

    "是的。"路德维希不自在地动了动,心不在焉地抚平了头发。

    "噢。"那么安东尼奥是爱着罗维诺了。费里西安诺不能说他很惊讶,真的。那实际已经表现地很明显了。回想起来,那是非常显而易见的。难怪瑞曼外公会担心。也许他认为罗维诺会跑去西/班/牙。费里西安诺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侧头看向路德维希,路德维希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我爱你“用德语怎么说?"

    "是,呃……是……"路德维希回复平静,做了一个平稳的呼吸。 "Ich liebe dich."路德维希轻柔地说道,费里西安诺几乎不能听清。

    "抱歉?"

    路德维希望向田野,双手握成了拳头,然后转过头面对着费里西安诺: "Ich liebe dich."

    费里西安诺愣住了,被那双眼攥住,天空的颜色在云朵背后。路德维希靠得很近。很温暖,很真实,很…… "Ti amo."路德维希的脸更红了,费里西安诺结结巴巴地说了些话,他试着解释同时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多于其他他所说的,他是那个意思。"在意/大/利语里是 “Ti amo.“"

    "Ti amo."

    费里西安诺因那些词而颤抖,尽管路德维希仅仅只是重复它们。他们陷入了熟悉的沉默,希望和不安压着他们,迟疑而迷惑。猛然间被响彻天际的巨大的轰炸声打破。费里西安诺抬起头看到三架飞机排成三角的队形从头顶飞过。他这几天仍然没喜欢时常有飞机飞过头顶。

    "那些是我们的。"路德维希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和骄傲。

    "喔,"费里西安诺说,看着飞机消失在远方,就像他们出现时那么迅速,在它们尾部留下三条白色的痕迹。"你的飞机也是这样的吗,路德维希?"

    "是的。"

    "它是……"路德维希停顿了一会儿,想着该怎么回答,"无法言喻。用英语不能。用德语不能。它是……没法儿描述的。"

    "你爱它。飞机。"很显然路德维希在说一些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他的眼里放出更明亮的光芒,他的沉静几乎都消失了。那令人着迷。

    "它是我的一切。"

    一切。费里西安诺点点头,不经意地拔了根从石墙里长出来的杂草,在飞机的呼啸声终于消失后,听着风过草地的沙沙声。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有些事值得去冒险……"你有女朋友吗,路德维希?"费里西安诺确信如果他有那到目前他就应该提到过了。但费里西安诺不知道怎样用另一种方式问他想问的。

    "没有。"路德维希坚定的说,"我唯一的女孩就是我的梅塞施密特。"

    "谁是施密特女士?"

    路德维希几乎笑了起来"不,是我的战机。"她是梅塞施密特 Bf-109。她的名字叫格里塔。"

    "你的飞机的名字叫格里塔?"

    "对。"

    "格里塔?施密特。"

    这次路德维希的确笑了出来:"只是格里塔。我们都给我们的战机起名字。它们对我们意义非凡。"

    "但没有意义非凡的女孩。"费里西安诺意识到他正行走在危险中,但他不想停下。

    路德维希轻轻地回答:"没有。"

    "为什么?"

    当路德维希突然专注地凝视着费里西安诺时,他的眼里闪着光。"你指什么?"

    "没什么!"费里西安诺飞快地说道,向后倾身,感到小小的震惊。"我没有……我是说,我只是……你是个这样好的人,我觉得你应该有女朋友,如果我让你生气了,我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路德维希的目光缓和了下来,然后他叹了口气,看向地面。"不,对不起。我只是……不,我没有女朋友。"

    "那是为什么?"费里西安诺小心地问。

    "因为……嗯……"路德维希生硬地坐在那儿,又一次警觉起来。,x一点也没有了他先前的轻松行为,远不及他平时的镇定和自律。"没什么。忘了它吧。"

    费里西安诺的心跳开始加快。"但是,听起来是有原因的,告诉我。"

    "求你,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睁大眼睛,他看起来像是接受过时刻都不惊慌的训练,"别提了。"

    "我想提,你有事想说,但你不告诉我!是什么?"

    路德维希没有立刻回答。"你不明白。"他最后说道,然后他立马退缩了,尽管他说得很多了。

    "也许……"一丝希望在费里西安诺的胸中膨胀。"也许我能,理解,就这样。"

    当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他们完全安静下来。费里西安诺感觉自己好像在刀尖上等待,他无法动弹。他的双足在地上扎了根,没法儿看向别处,他的呼吸加快了,四周的空气因为紧张而变得凝重。为什么每当路德维希像这样看进他的眼睛里时,时间就停止了?路德维希最终把视线挪开了。他的表情悲痛又矛盾。"也许我会找另外的时间解释。"

    费里西安诺沉下肩,深深呼出一口气。"哦。"他心里满是烦恼和失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很确定不是这样的答案。

    "我会解释,我只是……"路德维希略略倾身,他的手肘搁在膝盖上,头陷入手心。"我需要想想。"

    "没关系。我能等,路德维希。我不介意等待。"费里西安诺踌躇着伸出手,放在路德维希的手上。有些希望把它推开。但路德维希立刻把他的手握住了,"我愿意一直等。"

    几个小时就像几秒钟一样飞逝了,直到出乎费里西安诺的意料和痛苦,他注意到太阳迅速堕入黄昏。他不想太阳落山。他不想这一天结束。他一点一不想离开这个地方。费里西安诺开始爱上这里-这个散布在乡间的神奇地点,在这儿,世界就像是停止了,他可以忘记一切,只除了他脚下的青草和他头顶的天空。树丛和橡树还有四周的金色田野所在的地方。他和路德维希坐在一起聊天,就像他们置身异处的地方,那些只有他们存在的地方,在那里他们不是敌人,没有战争,没有游击队,也没有日落,让路德维希转身离去。

    "你会又一次错过集市吗?"路德维希的声音几乎吓了费里西安诺一跳。

    "是的。"费里西安诺不知道瑞曼外公对于他一连三天错过集市会怎么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于他发现自己不太在乎也不很吃惊。

    "我们最好开始往回走了。"

    熟悉的失落感进入费里西安诺腹中。"好的。"

    路德维希缓缓站起来,无奈得拉起费里西安诺。他们慢慢往回走,保持沉默。他们不需要说话。这是费里西安诺有生中第一次感觉到安静地走在某人身旁是很舒心的。当他们翻过山丘,走进田野,他们的步伐变得更慢更小,直到他们缓行着,临近那棵橡树,他们几乎反悔了。直到他们到达了橡树费里西安诺才最终开了口。低头看看路德维希的外套,准备不情愿地脱下它。"噢,我把你的花弄丢了。"

    "没关系。"我还有你给我的另一朵。"费里西安诺错愕地眨眨眼睛。"那朵红色的花……那天。"路德维希解释道,"你从衣兜里拿出来的。"

    费里西安诺睁大眼睛明白过来。他的胸膛由于快乐而膨胀,路德维希还记得并且保留着这样傻气渺小的东西。"你还留着那个?"

    "当然。我把它放在了格里塔的驾驶舱里。它是我的幸运物。"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路德维希的脸,看到他的眼睛,那快乐现在变成了熟悉的疼痛。因为路德维希不久又将离开他了,费里西安诺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回来,这次他他感到身体上的疼痛。费里西安诺脱下路德维希的外套,立刻感到更冷了。。他不情愿地递了出去。"今晚小心点。回来见我。求你。明天。"

    路德维希点点头,他的眼睛黯淡又矛盾,"好的。明天,费里西安诺。"然后他调头走了。费里西安诺内心深处某些东西断裂了。

    "等等,不要。"

    路德维希很快停住回过头,担心地看着声调几乎变得惊慌的费里西安诺。"费里西安诺?怎么了?"

    费里西安诺握住他的手,尽力记住要呼吸。他真的那么说了吗?他真的打算那么说吗?但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让一天又这样结束。"我要像这样又一次丢下我。"

    "我没有……"路德维的眉毛希疑惑地拧在一起,"时候不早了,费里西安诺。你知道我得走了。"

    "别像这样。请别只是说再见就走掉就……"他克制不住地要说话,"我不想你走,路德维希。我不想你去投入战斗。我不想你回到基地。我不想你回到德/国。我想要你就在这儿陪我,永远。"费里西安诺不能抬头看路德维希。他无法忍受他也许会用的一种目光看着他。

    当然泪水涌了上来。费里西安诺没有费心去止住它们。他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他所知道的只是他停不下来了。"对不起,路德维希,我,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我……我知道如果你只是说再见然后又一次走掉,我会受不了,我不能,因为每次你你这么做我就感到我快死了,疼得要命。"他最终抬起头发现路德维希正注视着他,带着他无法解读的表情,他几乎像是在生气,而费里西安诺仍然停不下来,"求你,路德维希,这次不要就这样走掉,请留下……我只是需要……我只需要你……我需要你更近一些,和……"

    费里西安诺紧闭上双眼,为自己不知道想说什么,或怎么说而恼怒。当他感到路德维希的指尖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他了跳起来。然后贴紧它们,害怕路德维希会收走它们。他睁开眼睛发现路德维希的眼睛在他眼里燃烧。当他描摹着费里西安诺的脸庞滑进他的头发,他的手指像是冰火。当路德维希伸出手把他拉近,费里西安诺快要失控了,他跌进他怀里,直到他们的身体紧挨在一起。费里西安诺因那迷醉美妙的感觉而喘息。是的,像这样。更近,像这样-这是他想要的。然后路德维希俯下身他的嘴唇附在费里西安诺耳朵上,费里西安诺几乎要因这触感而叫出声来。

    "我说过我会解释……"

    "我……什么?"费里西安诺几乎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路德维希的话上。他所能感觉到的,他所能想到的就是路德维希的手臂环绕着他,路德维希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路德维希的嘴唇在他耳边悄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