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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委员用“你的世界太狭隘了”的眼神瞄了男生一眼,没开口。班长不满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都说过了,那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那种’关系嘛。”

    她顿了顿,脸上稍微一红,小声咕哝道:“顶多比较可能是‘那种’吧……”

    “……你又在想什么啊!”

    “看。”

    时缟晴人在手机上按了按,一张图片被投影出来,悬在空中。

    那是张机械设定图,图中绘着以红与黑为主色调的机器人,点缀着荧绿色的“耳朵”与“羽翼”,与他们记忆中的Valvrave像了足有八成。

    只是跟Valvrave比,这张设定图上的机体更加修长纤细,有种“女孩子”的感觉。

    这是《革命少女·瓦尔基里之光》中主角所驾驶的机体“Valkyrja”,名称取自神话中英姿飒爽的女武神。定稿之后时缟宗一把设定图拿给儿子看,生生噎得没什么心理准备的时缟晴人说不出话来。

    “画图的是什么人?”艾尔埃尔弗眉头微皱。

    “是导演的朋友。”晴人苦笑道。

    他跟父亲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下,那人是个机器人动画片爱好者,长大以后学了机械又转军工,货真价实地设计过一段时间的军火。多尔西亚改革之后世界基本和平,他在军队里呆着没意思,干脆退役投身文艺事业。

    如果没有多尔西亚的革命,他没有退伍,又加入了吉奥尔某项秘密武器开发计划的话……也许,他会成为那件“武器”的设计者。

    如果……

    两人都沉默起来,晴人收了图片,不免有些出神,目光无意识地飘远,最终落到周围极具异国风情的陈设上。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是模组里的一家咖啡馆,名叫Kaffee——多尔西亚语的“咖啡”。店主是个多尔西亚迷,早年去多尔西亚留过学,后来开了这家咖啡馆,口碑一直不错。

    晴人上学的时候没来过这里,现在感觉还挺新鲜。他瞄了眼坐在对面、不知在想什么的艾尔埃尔弗,低头抿了口店主强烈推荐的经典咖啡。咖啡的味道跟他喝惯了的那种很不一样,苦涩的香气极为强烈,又拌着浓郁的甜腻,甚至还有微微的酒香夹在里面。

    他喝了两口,脸上就有点泛红。艾尔埃尔弗回过神,闻了闻飘在空气中的香气,了然道:“这是多尔西亚北方的习惯——那里接近北极圈,需要热量。”

    所以咖啡会泡得很浓,还会加入大量巧克力,并以烈酒调味——最后一条店主大概是改良过,否则这一杯咖啡喝下去,时缟晴人别想自己走出店门。

    “原来如此,”第一口是冲了点,不过多喝两口就觉得还不错,“对了,卡尔斯坦因机关是在多尔西亚的……”

    “偏北,但不是最北,”艾尔埃尔弗说,“就算如此……每年的春天夏天和秋天加起来,也只和冬天一样长。”

    这对成长于吉奥尔、每年从五月末开始就得为避暑发愁的时缟晴人来说有些难以想象。看他一脸神往,艾尔埃尔弗心头一动,轻声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要不要……”

    去看一看多尔西亚——他的故乡。

    时缟晴人勉强算是去过一次,可惜那次全程都是逃命状态,别说观光,入眼的风景都只有一片荒凉,军火展览倒是看了个饱。

    对祖国,艾尔埃尔弗的心情一直有些复杂,但这不妨碍他承认多尔西亚是个很美的国家——她拥有全世界最广阔的土地,横亘了整片大陆,无论自然风情还是人文景观都可圈可点,至少……

    比只有一点点大的吉奥尔,可看的地方要多得多。

    “要不要什么?”晴人的耳朵这会儿特别灵,眼睛的亮度都提了两个档。艾尔埃尔弗之前没觉得自己的邀请有什么,可看到那双盛满期待的蓝眼睛,即将说出口的邀请却诡异地卡了壳,他正在心里跟自己较劲,耳边忽然飘来一阵声音。

    “打扰了——请问这里有会多尔西亚语的人么?”

    推开咖啡馆的门走进来的,是两个年轻男人。

    走在前面的人把头发染成了金黄色,又打了个蓝色耳钉,整个人看起来难免多了几分轻浮气息,好在底子好,金绿的眼睛一瞟都能让几个年轻侍应生脸红心跳。走在后面的却是个跟他气质截然相反的蓝发青年,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目光时不时地落向捧在手中的应急吉奥尔语学习手册,表情很是认真。

    这两人……该不会是……

    “艾尔埃尔弗,他们……”晴人隐约觉得两人有些面熟,在记忆里翻了翻,得出的答案却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艾尔埃尔弗沉默着点点头——时缟晴人和他们只见过一面,还是远远地瞟了两眼,他却和他们朝夕相处过几年。就算不看脸,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也认出了这两个人。

    哈诺因,伊克斯艾因。

    和他一样,出身卡尔斯坦因机关、多尔西亚军所属特务大尉,卡恩训练出的精英。

    这样的两个人,如今却一身休闲打扮,站在吉奥尔戴森球下属77号模组中一间小小的咖啡馆里,连脸上的无可奈何都特别生动。

    两人运气不佳,店主此时恰好不在咖啡馆里,侍应生里多尔西亚语最好的一个硬着头皮迎上去试图交流,哈诺因放慢了声音,几乎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伊克斯艾因则走了另一条路,低头念着学习手册上的吉奥尔日常对话,一句话读得磕磕巴巴,听得侍应生一头的汗。

    艾尔埃尔弗不由有些恍惚。

    眼前的情景对他印象中的“哈诺因”和“伊克斯艾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身为特务他们可能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执行任务,语言关是重中之重。卡恩很早就给他们开了吉奥尔语课,这门语言不在拉丁语系里面,对那时候不过十一二岁的他们来说是道令人头疼的难题,可机关从来不会因为“难”而放松对他们的要求。

    哈诺因在语言上有点天赋,读写可能差些,说起来却能早早上口。伊克斯艾因跟他正好相反,靠死记硬背,词汇量和语法往往最先过关,一到开口的时候就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为了攻克吉奥尔语,哈诺因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盘游戏,他神神秘秘地表示根据前辈指点,玩带“那个”的游戏有助于迅速突破语言关,这游戏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出于同袍义气,跟大家一起分享。

    古菲亚当场指出哈诺因这么有义气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看不懂游戏对话,被戳穿心事的人则以“小鬼不许玩”回击,嬉闹了半天,游戏盘还是当着五个人的面被塞进了电脑。

    刚开始玩的时候没人觉得不对,也只有哈诺因抱怨了两句可爱的女孩子太少,结果没几分钟,屏幕上蹦出来的图片糊了阅历不足的未来军人们一脸。

    确实是令人期待的“那个”剧情。

    只不过……是两个男人“那个”的剧情。

    音箱里嗯嗯啊啊个没完,初次见识到未知世界的五人直接冻住,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卡恩大佐施施然走进学生们的房间,正好撞了个现场。

    ……最终结果,每人多加十次野外训练。

    好在两个月后,他们全部完成了卡恩的要求,混进吉奥尔人里都不会因为口音露出破绽。“吉奥尔语”就跟曾困扰他们的无数个难题一样,被未来的军人抛在了脑后,直到那个任务下达的那一天。

    记忆里的两人早就不把吉奥尔语当回事,眼前的两人却为了跟吉奥尔人交流憋出一层薄汗。

    这时候笑起来似乎有些不厚道,可艾尔埃尔弗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站起身,向吧台走去。

    “得救了——”

    哈诺因坐到晴人旁边的位置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坐在他对面的伊克斯艾因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在陌生人面前要保持形象。哈诺因不太情愿地坐直了身体,又再次向艾尔埃尔弗表示感谢。

    “两位是多尔西亚人?”晴人说。

    他用的也是多尔西亚语,明显说得不太熟练,不过也比两人刚才说的吉奥尔语要好得多。哈诺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啊,我们是来旅游的。”

    吉奥尔这两年努力发展旅游业,方式之一就是政府出面在世界各地搞抽奖,中奖者一分钱不用掏就能享受八天七夜的吉奥尔之旅,砸钱赚口碑。

    哈诺因和伊克斯艾因这趟吉奥尔之旅是他们的老师抽中的,中奖者自己对出国没什么兴趣,又恰好中了双人份,便把奖品让给了学生。

    伊克斯艾因提到这位老师的时候语气极为敬重,艾尔埃尔弗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问道:“你说的老师,莫非就是那位卡恩……先生?”

    用这个词称呼卡恩,他着实有些不习惯。伊克斯艾因没听出他语气的异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你知道卡恩老师?”

    “他问了个伊克斯最喜欢的问题。”哈诺因一扭头,用谁都能听到的音量对时缟晴人小声说。

    伊克斯艾因瞥他一眼,哈诺因撇撇嘴,低头喝咖啡。伊克斯艾因干脆不理他,和艾尔埃尔弗说起了卡恩的话题。

    在那场失败的革命之前,多尔西亚国内动荡过很长时间,他们的故乡毁在一次恐怖分子的袭击里,也是在那时,他们遇到了卡恩——当时他是卡恩少佐。

    失去家人之后,他们被卡恩少佐送进了还是军事教育机构的卡尔斯坦因机关,没过两年,“阿玛迪厄斯革命”宣告失败,多尔西亚军事盟约联邦开始改制。军事意味很浓的卡尔斯坦因机关本该在那次改革中直接解散,但顾虑到机关内收容的那些孩子,卡恩亲自出面,帮它转型为卡尔斯坦因孤儿院。更在退伍之后,亲自担任了孤儿院的院长。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说到这儿,哈诺因插了句话,“你可以叫我‘哈诺因’,他是‘伊克斯艾因’——这是我们当年在机关利用的名字。”

    他拿了张纸,刷刷写下“H-Neun”与“X-Eins”,炫耀似的朝两人晃了晃:“与其说是名字,不如说是代号,如何,是不是特别有‘超级特工’的感觉?”

    “嗯,”艾尔埃尔弗点了点头,“确实很像……‘超级特工’。”

    他眼睛闪了闪,拿过那张纸,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L-Elf……”哈诺因朝纸上瞥了眼,眉毛一扬,“这个是?”

    “我的名字。”艾尔埃尔弗说。

    哈诺因和伊克斯艾因同时一愣,哈诺因先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艾尔埃尔弗身上的咲森校服:“……你还是高中生吧?十七岁?”

    “十八岁。”晴人替他回答。

    “古菲亚那小子我记得今年刚好二十,你比他还小……”哈诺因揉了揉眉心,“应该……不是我们那出来的孩子吧。”

    在那个地方还叫卡尔斯坦因机关的时候,被它收容的孩子都会获得一个新的名字,由字母与多尔西亚语的数字组成,象征他们的“过去”已被剥离,从此要作为纯粹的军人活下去。这一仪式一直持续到它正式改制为卡尔斯坦因孤儿院那一天,哈诺因记得很清楚,当时的孩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获得的编号是“Q-Vier”。

    巧合么?

    他不由得仔细地打量起艾尔埃尔弗,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在吉奥尔上学的多尔西亚留学生,但认真研究了一会儿,哈诺因心里却冒出来个古怪的念头。

    这感觉……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明明只是个刚成年的半大孩子,身上还穿着校服,可他居然觉得这人像……卡恩院长?

    相似的地方绝非外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