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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关了灯,只有从窗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照亮了时缟晴人的眼睛。

    他听见时缟晴人认真的声音:“记者那边应该不会留很久,这种事情最多只有一个月的热度,没什么后续的话,很快他们就不会再关心了。”

    艾尔埃尔弗没有开口,安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这个世界现在没有战争,就算打仗的话,吉奥尔应该也不会被卷进去……大概。”

    “身份问题,我应该能帮你解决。”

    “不过如果你想去多尔西亚看看,可能就要等一段时间……”

    他一边想,一边说,越说越跑题,最后甚至一路跑到了左邻右舍住的都是怎样的人,该如何跟他们相处。

    “大概就是这些……”搜遍大脑也找不出该说的事了,晴人呼了口气,看着注视着自己的艾尔埃尔弗,他心里微微一动,又补了一句。

    “不用担心,”晴人认真地说,“我会帮你。”

    艾尔埃尔弗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而不是一直保持沉默。

    对时缟晴人他已经沉默太久了。这一次,他想给出多一点的答案。

    稍微侧了侧脸,避开时缟晴人的目光,艾尔埃尔弗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

    只要开了口,说下去就没那么难了。

    “……相信你。”

    他抿了抿嘴唇,又重复了一遍。

    “我相信你。”

    “……嗯。”

    时缟晴人微微有点茫然。

    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尔埃尔弗回答他之后,心里涌起了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回答。

    第五章

    艾尔埃尔弗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见了时缟晴人,那个人生活在与战争无关的世界里,过着偶有波澜却平静安宁的生活。

    他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按部就班的结束了学业,变成“大人”,再像他那个年纪的人该做的那样,建立家庭,有妻子,还有孩子,与他们一同走过漫长的人生,再画上一个平凡的句号。

    梦中的景象大部分是模糊的,他只能看清时缟晴人,在他似乎也失去了逻辑的梦里,时缟晴人一直维持着十七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明亮的笑。

    他将这个荒诞的梦境看到了最后,直到一切没入黑暗,他的意识才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时缟晴人同样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见了自己,就像艾尔埃尔弗说的那样,他在危急时刻乘上了神秘的机器人,获得了奇异的力量,从此走上了一条崎岖坎坷的道路——梦里的他智计百出霸气四溢,佳人倾慕部属臣服,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机关算尽与身边的人渐行渐远,最后登上至高的王座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登基典礼上艾尔埃尔弗凌空而降,一刀把他捅了个对穿。

    他看着血淋淋的自己倒在艾尔埃尔弗怀里,用仅剩的力气附在他耳边动了动嘴唇,说了句没人能听清楚的遗言后光荣咽气,艾尔埃尔弗泪流满面。此时镜头转换,虚空中走马灯似的回顾起了“时缟晴人”的一生,时缟晴人注视着那个狂霸拽酷屌的自己,沉思良久,问了个很有意义的问题。

    “你走错片场了吧?”

    ……天晓得他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

    时缟晴人醒来后梦中的景象还残留在他脑子里,回顾一下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梦境唯一让他觉得还勉强靠着谱的镜头是最后,他隐约觉得自己确实看到过类似的情景,无论是流泪的艾尔埃尔弗,还是努力想说什么的自己。

    可他想说的是什么?

    这梦让晴人额外发了一会儿呆,彻底醒来后才发现床的另外半边空着,意识到“他不在这里”后他甚至还担心了一下,好在立刻他就找到了艾尔埃尔弗。

    时缟晴人睡觉前习惯把窗帘拉上一半,这样早上醒来的时候,屋里不会太过昏暗。艾尔埃尔弗就在离窗不远的地方,自窗口投射进的阳光在屋内划出清晰的明暗分界,他坐在阴影的笼罩下,眼睛注视着光明。

    可惜他现在穿的是自己的T恤……否则这情景简直可以被画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丢在床头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来电号码属于犬塚久间。

    “晴人?告诉你个好消息,”电话那边前辈的声音明显幸灾乐祸,“你今天不用来研究所了。”

    “穿越者”进入了时缟研究所这事引发了无数猜测,再不给个解释那帮想象力丰富的记者非把时缟研究所编成时空管理局不可。时缟宗一学术研究是顶尖翘楚,可出了专业领域战斗力就是个渣,让他糊弄记者显然不可能,因此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是时缟研究所的副所长——这位副所长是个能人,研究不行,日常管理却是一把好手,从财务到宣传都能一手操持,时缟宗一也乐得把一切他不擅长的事情全扔给副手解决。那天晚上正是副所长舌灿莲花努力让一群记者对“穿越者与研究所无关且早已离开”这事半信半疑,结果到最后时缟宗一做总结陈词,一句话让他的一番辛苦全付之东流:

    “这件事跟我儿子无关,你们就不要问了!”护子心切的时缟宗一严肃地说。

    这句话一出,原先还不知道该怎样对时缟研究所下手的记者们立刻转移方向,将火力对准了时缟晴人,好在他们暂时没查出晴人的住址,还在研究所附近蹲守。不小心犯了大错的时缟宗一心虚不已,连忙给儿子放了大假,理由还是“珍惜素材研究”。

    “对了,等会我有些东西给你。”幸灾乐祸完毕,犬塚久间在挂电话前补了句,“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通过昨天发生的一系列突发事件,犬塚久间敏感地意识到高中时曾让他头疼过一段时间的“时缟晴人幻觉事件”好像有些内幕,似乎还跟“穿越者”有什么关联。昨天晚上时缟晴人回家后他也没闲着,通过各种手段联系上了高中同学,让大家一起回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好在那段时间他跟晴人的交际圈基本重叠,四处打听了一晚上总结出一份长长的报告,直接发到了晴人手机上。

    真不愧是前辈……不光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总结报告,连最后的PS都这么有他的个人风格。

    “PS:全都想起来的话,别忘了把你记得的事情都告诉我,结合这次‘穿越者事件’,说不定可以卖给编剧,大赚一笔!”

    虽然很想称赞前辈的金钱意识,不过……

    回忆了一下艾尔埃尔弗给他讲的故事大纲,时缟晴人不由咧了咧嘴。

    这样的故事……真的能卖出去吗?

    卡尔斯坦因……

    搜索引擎很快找出了艾尔埃尔弗查询的内容。原身是多尔西亚军下属的战争孤儿收容机构,最初的目的是想将这些孤儿培养为精锐战士。在新几内亚和约签订后,多尔西亚裁撤了大量军队与军属机构,卡尔斯坦因机关原本也在此列,但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本应消失的名字改头换面,成为了一家真正的孤儿院。

    卡恩·德罗塞尔。

    可算是多尔西亚改革成功最大功臣的这个男人没有在军队待下去,现在的他是卡尔斯坦因孤儿院的院长,孤儿院收容的孤儿中最早的一批已经长大成人,其中一部分选择了回到孤儿院工作,宣传网站上有他们的照片。艾尔埃尔弗在这里找到了哈诺因与伊克斯艾因——虽然两人并没用他记忆中的代号,而是令艾尔埃尔弗感到陌生的本名。

    他们当然都没加入军队,伊克斯艾因读了医学系,哈诺因出乎艾尔埃尔弗意料地成了一名幼师,网站上有一张他们与卡恩的合影,高大的金发男子站在中间,身姿依然能看出军人的挺拔,伊克斯艾因与哈诺因站在他前面,哈诺因勾住了身边之人的肩膀,伊克斯艾因歪着头,似乎对好友在这种时候依然没个正形的做法感到十分无奈。

    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出于保护未成年人隐私的考虑,网站上并没有员工之外的人的影像,艾尔埃尔弗也没在员工中找到自己。

    艾尔埃尔弗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否进入了卡尔斯坦因,阿玛迪厄斯的倒台或许能改变他被抓起来的命运,但他依然要面对那个因革命而动荡混乱的多尔西亚。

    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

    至少这一点,艾尔埃尔弗对自己有信心——不管在哪个世界,面临怎样的处境,哪怕一无所有,他也能努力活下去,再一点点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总结报告的内容挺琐碎,据直接当事人犬塚久间回忆,晴人的“病”犯起来一阵一阵的,没事的时候看起来一切正常,有事的时候也不一定多明显。除了特别激烈的那几次,很多时候他的问题都表现在日常细节里。

    最大的受害人还不是犬塚他们,而是晴人当时的舍友。他跟晴人原本关系不错,两人同宿舍快两年一直相处愉快,结果晴人“生病”之后时常冷不丁地出现在人家背后,据说是张着嘴露着牙眼神还特别瘆人,生生把舍友吓得换了宿舍。

    时过境迁舍友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提起时的态度还有点怀念。除了这件事之外,他还额外写了几句话。

    “我也忘了从哪天开始,晴人对我的态度就一直有点奇怪。”

    “明明在和我说话,眼睛却没有看着我,连语气都变了,好像看到了其他人一样。”

    “还会跟空气聊天……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宿舍里有第三个人。”

    大概是因为这个,虽然当时的官方理由是晴人因为课业压力大出现幻觉,不过私底下认同者最多的观点,是“时缟晴人被鬼缠上了”。

    除了室友,剩下的人想起来的大多是小片段,比如他突然换了口味喝起黑咖啡,明明脸都皱成一团还硬是把咖啡喝完;比如他不知为何跑去图书馆借了本多尔西亚语教材认真钻研,可同学们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他说出哪怕是“你好”的任何多尔西亚语;再比如他有一天早餐一口气点了三份火腿蛋,一边吃一边咬牙切齿好像在发泄什么压力……

    ……等等,火腿蛋?

    晴人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挪向眼前的平底锅,他冰箱里能充作早餐的东西实在不多,鸡蛋就剩了一个,培根还有两片,再加半袋面包跟一盒牛奶。他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凑合着吃一点,反正他准备等会带艾尔埃尔弗到外面逛逛,就算饿了也能随便买点什么。

    面包片烤好牛奶热好,如今就剩下眼前的火腿蛋需要出锅,油香四溢,热气腾腾,十分引人食欲。

    他跟火腿蛋又有什么仇?

    晴人怔怔地回忆了一会儿,除了火腿蛋的四种做法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摇摇头,没再纠结下去,趁着火腿蛋还没被他煎成焦蛋,迅速地出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