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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贱人,谁让你拉着沈哥的!”从酒吧门口冲进来一个少年,他环顾了四周,终于在看到那个叫知飞的男孩拉着沈江帆的时候,快步气冲冲的叫嚷着跑过来,一时间整个酒吧除了低低的音乐声,一片安静。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吸引到这边,“臭小子,你叫谁贱人呢!也不照个镜子看看你算什么东西!”知飞反击起来也同样精彩,“知飞你别说了,夕辰你也给我闭嘴,像什么样子,都给我安静!”沈江帆沉下脸,看来已生气了。“沈哥”“帆哥”两个人异口同声向沈江帆撒娇,却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扭过头,简直就是两只好斗的小公鸡。陶嘉看着觉得有趣,却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本来想捉弄一下的,可现在是两个人在吵架,不适合头疼的自己。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陶嘉做了个先走的手势准备离开。沈江帆也随着站起来有些懊恼的开口:“抱歉,需要我送你吗?”陶嘉刚想拒绝,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个叫知飞的少年指着陶嘉,冲着后来的夕辰叫嚷着:“就知道一天到晚骂我,这么大一只狐狸精你都看不到,眼瞎啊!”陶嘉听了好笑的摇头,自己可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变成狐狸精了。“住口!”沈江帆呵斥了一声,知飞吓的一抖,想扑进他的怀中撒个娇,却被沈江帆的眼神吓到,而这一切都被夕辰看在眼中,这些年,他还没见沈江帆为谁这么气急败坏过,这个男人……夕辰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人,当时光顾着吵架,竟然没注意坐在沈江帆边上的这个男人也太好看了点吧!难道是整了容的,但是这气质,简直就是沈江帆最喜欢的类型,不行,这男人一定会威胁哥哥的地位,我一定要帮哥哥守住沈哥的心。“你给我站住!”夕辰指着陶嘉的背影叫着,而陶嘉却不想理会这孩子气的举动所以继续往前走。而远处的司徒已经发现不对,和小文一起快步走过来。楚夕辰见陶嘉完全无视自己的话,气的没办法,低头看见刚才桌上留下的空酒杯,便随手抓起,丢向陶嘉,正好被赶来的司徒看到,一把将陶嘉拉倒一边,玻璃杯在刚才陶嘉站的位置摔开了灿烂的玻璃花,因为躲避及时,杯子没有砸在陶嘉身上,但溅起的玻璃渣却还是给陶嘉的脸颊留下浅浅的一个伤口。小文看到陶嘉的脸上流下血,心疼的大叫起来,此时丢杯子的夕辰也傻了,他只是一冲动,哪想到会有怎样的后果,一听见说陶嘉流血,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沈江帆直接无视身边的两个人,快步走到陶嘉面前,双手小心的捧起他的脸的说:“我看看伤的怎么样。”陶嘉仿佛是怕沈江帆做出什么其他惊人举动似的忙轻轻拨开他的手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划破了皮而已!” “怎么没事,要是留下疤怎么办?都是你,连自己的小情人都管不住还跑出来钓什么人!!”小文显然已经气炸,指着远处的两个孩子质问沈江帆。“抱歉,是我的失误,这两个是我的弟弟,他们都还小,陶嘉,还请你不要和他们计较好吗?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年纪小,年纪小就能杀人放火了?刚才的杯子要是真砸出个好歹来,你负责的了吗你!”陶嘉勉强站直身体摆摆手,冲小文息事宁人的说:“算了,我真没事。”

    看着沈江帆脸上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夕辰只觉得分外扎眼,他已经明显预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从自己手中溜走。心中一个声音大声告诉他,说点什么,快些说点什么,抓住他!抓住他!于是,话便脱口而出:“谁要你多管闲事,我乐意被教训怎样,一个只知道勾引男人的贱货,不要脸!”“楚夕辰,你给我滚到车里去!”沈江帆已经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正要冲上去教训一下楚夕辰却被陶嘉出手拦住。只见,陶嘉挑眉一笑,侧身在沈江帆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可以让我给他个教训吗?保证不会让他受伤!”沈江帆看了看眼前的陶嘉,片刻还是在他无害的笑容里点了点头,沉默的退后一步。得到默许后,陶嘉将外套递给小文接住,慢步走向楚夕辰,优雅的像个画中走出的中世纪贵族,“你叫楚夕辰?还没有成年吧?”“谁说我没成年的,我20了!”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楚夕辰将腰挺的更直了些。“你喜欢沈江帆?”陶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男孩,“才没有,”男孩急忙分辩,却还是脸红了:“沈哥是我哥的,谁都不能抢走他,我要替我哥守着他直到我哥醒过来。”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楚夕辰的眼眶瞬间红了。陶嘉看着,突然觉得这男孩只是冲动些,可能是被惯坏的嚣张,倒不是坏孩子。于是耐下心,想让这孩子小小见识一下,便开口说:“那有没有人告诉你,男人不是靠守的,你要想栓住他,就要比别人更会勾引他。”

    此时,谁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陶嘉已经解开贴身衬衫最下面的两个扣子,随着低沉的音乐缓缓扭动腰肢,无声的诱惑在大厅缓缓蔓延,只见他裤腰顺着舞动的身躯缓缓下降,最后卡在胯骨之上,不高不低的位置,却引诱着人们想一窥下面的景色。轻轻缓缓柔柔的一个弯腰,手抚上楚夕辰的脸,眼睛与眼睛的距离近在咫尺,楚夕辰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已经完全呆滞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陶嘉的呼吸,还有一种香味,说不好是什么味道,不像香水,却引的人想靠的更近些,弄清楚那是什么诱惑。

    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邀请,让人回不过神来。已经可以听到众人的呼吸和口水吞咽的声音,楚夕辰却是已经吓得傻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而陶嘉则顺着他的动作坐在他的身侧,半个身子探在他身上,看的楚夕辰连呼吸都忘了,只能瞪大眼睛吞着口水。在一个勾人的媚眼之后,动作却戛然而止,直到陶嘉扣上纽扣,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场秀,根本就是一场□□裸的勾引戏码,而被勾引的对象看似是楚夕辰,实则是这里的所有人,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的那么自然而然。仿佛这些才是真正的他,而虚渺淡然不过是一层假面。而就在此时,陶嘉却只是拿回自己的衣服,挥挥手留下一个安静离开的背影。片刻,所有人都回神或坐或站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与同伴热络的聊起来,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场幻觉。

    小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那个背影时眼眶发涨,司徒将爱人搂紧怀里无声的安慰,“我好像看到几年前刚从法国回来的陶嘉,那时候他在这边玩的太疯了,能和所有看的顺眼的人上床,却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直到他开始再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却像是又把自己杀死了一遍.老天真不公平!”

    第8章 8

    “天已经很晚了,小丹今天晚上就睡这怎么样?正好也可以和阿姨说说话。”穆妈妈笑着招呼着两人,崔丹内心窃喜的正要点头却被穆贺霄接过话头:“妈,我马上就送她回去了,她明天还要上班,从我们家去上班公司太远了,不方便。”真的不方便吗?穆贺宵当年为了挣钱选择了做兼职模特,后来大学毕业也就顺理成章的签了公司,再后来合约到期了,他也拒绝了公司续约的想法,自己做起了散模,有一搭没一搭的接工作,而崔丹已经转为他的经纪人,帮助他安排工作,处理行程。按说两人上班步调完全一致,应该最方便不过了,可见穆贺宵真心没有找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告别了父母,一路上穆贺宵专心的开着车,崔丹几次想开口,都忍耐下来,直到车平稳的停在她家的楼下,下车前,崔丹想像别的情侣一样送上一个离别吻,穆贺霄却下意思的躲了一下,随后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僵在那里。却只是这样的也许一秒不到的时间让一直无话的崔丹开了口:“我觉得我自己像个小丑,我爱你根本就是一出独角戏,你的心很热,对我却是一块坚硬的石头,我每一天对你的爱如果是一滴水,滴了8年也该有点痕迹吧!可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坚定的选择只看着一个人的背影!”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滴滴落下,让穆贺霄更加无言以对,当初之所以答应崔丹的追求不过是因为陶嘉和凌岩在一起,自己的心被掏空了,空的每一天疼的睡不着。不想利用崔丹填补空白,所以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言在先自己不会爱上她,只想做个可以说话分享心事的朋友,而崔丹也说了不在乎结果如何。可是现在还是要面对这样的质问,该怎么说,怎么安慰,穆贺霄完全不知道,其实答案太过显而易见,心只有这么大,如果可以轻易变了,那么又痛苦什么呢?

    “抱歉,我知道我说什么都很不可理喻,但还是想你明白,我想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喜欢上任何一个别人了,我也不想去改变。我想我喜欢陶嘉已经太久了,久的我已经把这种感情当做一种习惯。所以,不论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不会反对,这是我欠你的。”崔丹流着泪听着却到最后还是笑了,是讽刺的笑,笑谁,搞不清楚,她喜欢8年的人她还能不了解吗?喜欢他,大概就是因为他的专一和温柔,只是这两个都不是对自己的。可是自己还是接受这样的事实,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能有所改变。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可为什么还是接受不了,心太疼。

    “其实我从来没说过,我恨陶嘉,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我恨他一点不懂珍惜,他随意挥霍的是我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可是我又很得意,我笑你们两个彼此喜欢可是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你可以为他站在父母的对立面,而他却永远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身上背着两条人命,穆贺霄,你还执着什么,你和他是不可能的!陶嘉不过是个自私鬼,他舍不得放手,就让你们陪着他一起痛苦。而你们,却乐此不疲。”最后这句,崔丹几乎耗尽所有的力气。她想让他知道,他有多傻,多可悲!而她的心里明知道不可能,还抱着一点想法,希望他可以明智的选择放弃。可眼前的人却只是轻轻的笑了,那是一种看淡一切的笑,她就这样流着眼泪看着他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轻轻的说:“这是个死局,我比谁都清醒。除非他说再不愿意背这个枷锁,否则,我决不会放手。就算是要挫骨扬灰,我会陪在他身边的,只要他需要我。”

    最后的希望也在几句话之间瓦解,希望的背后注定的失望。一瞬间,崔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释然了8年的痴恋,拭干眼泪,深吸了口气:“我们不可能?”“抱歉!”回答的没有犹豫,不过是意料之中。“谢谢,谢谢你陪伴我度过那段时光,谢谢!”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让他看到自己为他流的眼泪,崔丹快速的跳下车,背对着车门的位置还是站住:“我早该说这句话,我没有8年可以再等你对他放手了,其实,是我不相信你会放手,我没有你勇敢,或者说,我对你的爱根本比不上你对他的,我认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不过挺值得的。“

    看着跑上楼的身影,穆贺霄长长舒了口气,心中的情绪说不清楚,愧疚、难过,还有一丝的解脱。这样,也许可以等待的更加心无旁骛了吧!只是亏欠她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还清了。

    陶嘉一个人走出流光,夜路不过几盏昏暗的灯,连月亮都不那么分明,该去哪里,竟然一下没了结果,想来,这世界上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那个和穆贺霄一起租住的公寓,穆贺霄忙着走台的时候,等待好像是一种安谧的心境,可知道今天他不回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那份安静反而让人觉得是一种寂寞。站在路口犹豫着,摸摸口袋,还有从吴非那里顺来的烟,想点燃却想起打火机早已经被穆贺宵都收走了,只好把玩着站在路口发呆,却没想到意外的等来追着自己的小文,“去我那吧,我买点卤味,晚上好好聊聊。”心仿佛一瞬间终于有了归途,陶嘉掩饰着之前的寂寞笑着打趣:“司徒呢?不会打扰什么吧!”“胡说八道……”小文脸红着淬了一口,拉着陶嘉走向路口边,一辆黑色的本田缓缓停稳,司徒摇下车窗笑着招呼两人上车,卤味已经买好了,带来阵阵的香味,“今天我看店就不回去了,卤味你们下车的时候拎着,家里冰箱有啤酒,酒柜有红酒,不过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不许喝醉!”陶嘉笑着拍拍小文的肩膀:“听到没,领导已经有指使了,看你还敢喝醉!“”你少来,哪次喝醉的不是你,拦都拦不住,害的每次有人来接你的时候都想把我掐死。“小文本能的还击着,还待再说两句,却被司徒一个咳嗽打断,这才注意到陶嘉脸色有些苍白,立刻明白今天他其实一直反常,估计压根就没有好好吃点东西,他的胃病可不是一天两天,再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早晚有天要出大事。一路尽量保持安静,好让陶嘉可以闭目养神一会儿。到家之后,小文给陶嘉找了新的睡衣,又给他煮了碗面,两人洗了澡,便盘腿坐在卧室床上,支上一个小桌,几碟小吃,一堆啤酒,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什么烦恼都丢到脑后。

    “不用给穆贺霄打个电话吗?他会担心吧!“小文挑了个水煮花生丢进嘴里。陶嘉目光直直的看着啤酒罐,好像发呆一样木木的,好半天才答话:”不用,他和女朋友回家看干妈了,最近她总是腰疼。“小文苦笑的摇摇头,晃晃啤酒罐,”来,干一个!“陶嘉笑笑,轻轻碰了碰,两人都是闷一大口。许久,小文才缓缓开口:”并非是因为司徒的关系我才帮吴非说话的,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现在的你根本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你能和他在一起吗?为什么要这样痛苦呢?吴非对你的心,你都知道的,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让大家都彻底解脱呢!“陶嘉苦笑着摇摇头:”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和司徒,彼此想着又能走到一起的真是太少了,曾经我以为我拥有这样的幸福,可时间证明我错了,如今时间告诉我有种感情我选择就不会错了,可是我没办法选择了。这是一条万劫不复的路,我不能让别人和我一起走……吴非那边,让我再好好想想吧,我不想将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对他的愧疚!“

    也许话题太过沉重,罐子一个个空在地上,两个人都有点微醉,将桌子移到地板上之后就在床上找个位置并排躺下,小文笑着拍拍陶嘉的胳膊:“咱们认识也好几年了吧!“”恩,好多年了!“陶嘉略思索片刻回答道。”你还记得吗?当时天下着雪,我穿着薄薄的外套坐在路边,我那时还在想,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有新闻说路边有人冻死来着,结果就看到一把伞遮在我头上了。“小文明显有些醉了,说话也开始絮叨。陶嘉翻身将一边的被子拉好,盖在他的身上:”其实我早上就注意到你了,结果晚上看你还在路边,就突然特别想和你说说话,那时候,我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阿宵,吴非,司徒,他们都在我身边,可我什么都不能说。“”所以,这就是缘分呗,虽然词挺俗的,可是没有你后来把我捡回去又介绍到流光,我就不会认识司徒,不会有现在的生活了。“陶嘉无声的笑笑:“是啊,一切都是缘分。”

    第9章 9

    轻轻用钥匙打开门,屋内却是一片漆黑,穆贺霄放下手中的钥匙,开了客厅的小灯,很明显,陶嘉并不在。一瞬间,心中有微微的失落。前期的case已经结束,没有加班的可能。那大概他只能去一个地方了。那个地方充斥着的也许是诱惑,但谁还能诱惑一个本身就有着致命诱惑的人?

    换上舒服的家居服,为自己倒上一杯酒,穆贺霄轻轻推开陶嘉的卧室,书桌上还有打开的书,旁边也堆了一些,放的乱七八糟。边上摆满了纸笔,穆贺宵没有习惯性的动手整理,因为陶嘉最不喜欢别人动他工作上的东西,设计对于陶嘉来说不是谋生的工具,而是生命的体现,所以,他从来漠视一切,除了他在乎的人和他的设计。椅子上斜挂着外套,还是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陶嘉喜欢把他套在睡衣的外面,因为他体寒,总是比别人还要怕冷,所以穆贺宵才送他这件,陶嘉那里的衣服,除了他自己设计的样板服,大多数都是和穆贺宵一起买的,所以,可以说穆贺宵对于陶嘉的生活习惯比对自己的还要清楚。视线扫到床上倒是没有别的什么,整个房间应该不能说整齐或什么,却有种让人着迷的气息。将杯子在床头放好,穆贺霄浏览着书架上的陈列,一本本,多是些设计方面的书,还有好些时装杂志,模特大多靓丽前卫,这也确实是陶嘉的风格,他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突然,一本影集让穆贺霄静停了一下,还是小心的抽出来坐在床上一页页的翻看,这果然还是那本影集,这么多年陶嘉竟然将它保存的意外的好,连封面上的彩带图案也颜色依旧亮丽。里面两人的合影竟然占了多数,小学的勾肩搭背,初中的青涩懵懂,高中的腼腆羞涩,大学反而没了什么,只有在校门口的一张,是陶嘉硬拉着穆贺霄照的,说报道第一天,一定留个念想,照片的背景可以看到,那天的天空万里无云,连阳光照在人身上都是刚刚好。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想到,这个地方改写了他们两个全部的生命。

    相册最后一页,是两个婴儿勾着手指躺在一张婴儿床上的样子,彼此都在酣睡,却没有放开手,穆贺霄用指腹细细摩擦着照片左边那张婴儿的脸,嘴角微微挑起,也许这就是所谓上帝的暗示吧!握着的手,哪有轻易放开的道理。

    缓缓合上影集,穆贺宵放空所有的力气躺倒在床上,却仿佛还是不够,侧身蜷上腿,将脸埋向被褥中,种种过往不断浮现。如果两家不是关系密切,如果不是同年相继出生,如果不是一起长大,如果两人从未相识,那生活该是什么模样,人生又是怎样的变化。只是,如果没有相识,存在又该在哪里找到意义?穆贺霄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陶嘉的,爱来的毫无预兆。也许是不论如何烦乱,只要有陶嘉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心情就能轻快的飞起来;也许是报考学校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的和陶嘉选择了一样的但却是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专业。

    凌岩实在很有吸引人的能力,这一点连穆贺霄也明白。所以,陶嘉越陷越深是可以理解的,那是陶嘉的初恋,穆贺霄知道。陶嘉爱的很热烈,甚至是飞蛾扑火的冲动,这让他隐隐觉得害怕,带有些不详的预感。可后来凌岩竟然放弃了自己的女朋友,公开的承认了陶嘉的存在,这一点点类似承诺的东西让陶嘉可以完全无视别人背地的言语纷纷。大一学年结束的时候,陶嘉已经在外面打工很久了,在家他一直是被宝贝的一个,为了和凌岩在外面能有自己的天地,他打了两三份工以保持日常的生活开销,却不肯让凌岩负担一分钱。大约这么累的目的,只是想长时间的和爱的人依偎在一起吧!只是后来,不知道是谁在陶家嚼了舌根,陶嘉被陶爸打的很惨,鸡毛掸打人到底有多疼,也是后来穆贺霄帮陶嘉挡的时候才尝到味道的,只是,这种疼和陶嘉那句“我认定了,就绝对不会分手“比起来到底哪个更疼,好像那一刻,在路灯下又有些分辨不出来了。大二的那一年,陶嘉已经和家里断了所有的联系,其实,穆贺宵知道,他会偷偷买东西只放在门口,然后看着陶爸将它们全部丢在垃圾堆里,但是,陶嘉说,他只想走下去,不想放手了,也再不愿妥协了,凌岩是他全部的生机,他已经没办法离开他了。

    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凌岩消失的毫无预兆,一个暑假,陶嘉几乎崩溃,每天不过是机械的打着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陶嘉还为此去报了警,警察要求家人出面,可凌岩的母亲也已经去世,家里没有任何亲人,陶嘉也从未听说过关于凌岩父亲的消息。再后来,事情发生戏剧化的转变,出现一个自称是凌岩哥哥的人,说能带着陶嘉找到凌岩,也许那一刻的谎言可以有一百个漏洞,可是那个时候的陶嘉不会关心,因为他只想找到他,来不及气愤或者伤心,只想抱着他将这许久的担心化作眼泪大哭一场。只是骗局被揭穿的时候总是透着让人窒息的残酷,当陶嘉被一伙人围困在废旧仓库的时候,他终于透过电话听到了凌岩的声音,这个消失一个多月的人说对不起,那刻他正在飞往国外的机场待机。

    穆贺霄并不知道那天的废旧仓库是怎样的惨烈,陶嘉从不说起,只是当他看到伤痕累累的人直接昏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几乎连自己都忘了呼吸是什么。而噩梦,却仍然没有想停止的样子,陶嘉被送到医院之后,结果却是那样让人尴尬的绝望着,陶爸气愤的恨不能掐死陶嘉,陶妈心疼的痛哭不止,却在丈夫与儿子之间拼命周旋,那时他们父子的对话,穆贺霄一直记得,陶嘉说他不后悔爱上了,只后悔自己瞎眼的爱错了。两父子就这么倔强的僵持着,陶爸愤怒着,陶嘉却不愿开口道歉。

    最终,是自己的爷爷出面劝阻才有所好转,陶爸气愤的离开医院而陶妈怕出事便和爷爷一起追着去了,只留下当时的穆贺宵守在陶嘉的病床前,而这场闹剧的最后一击最终没有因为对任何人有丝毫的怜悯而停止它到来的脚步,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三人乘坐的出租车被醉驾司机开的卡车撞的严重变形,陶妈和爷爷当场死亡,陶爸也被撞瘸了腿,只能靠拐杖支撑,一旦到了下雨天,腿会持续疼的让人无法入睡。

    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陶嘉变的让人认不出来了,穆贺霄心里清楚的意识到陶嘉早就想寻死了,葬礼开始的时候,自己的隐瞒被揭穿,陶嘉从医院跑出来,却不被陶爸允许进入大厅的那天晚上,穆贺霄知道,陶嘉死了,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死了。水库大坝上的风呼呼刮,却吹不走心已经被碾成的粉末。直到现在穆贺霄还能清晰的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每个细节,自己对着陶嘉说:“陶嘉,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早就想死了,你大可以去死,我不管着你,但你不要忘了,你欠我穆家一条命,欠我穆贺霄一条命,你死就死,死了就解脱了,干爹我会养,你想逃就逃,只要你觉得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你想怎么样我都不拦着你。“貌似狠决的离开,不过是躲在树后看着,黑暗里的那个身影让穆贺霄疼到骨头里,他在赌,他知道陶嘉已经救不回来了,心死的彻底了,那就让自己自私一回,留下这个躯壳吧!哪怕只是个躯壳也好,否则,穆贺宵也必然背负着两个家庭的责任行尸走肉的活着。

    而事实是他对陶嘉的了解让他赌赢了这一局,陶嘉再没说过死,可对那时候的他而言,活着却比死折磨百倍。有时候,穆贺霄觉得,如果当初陶嘉死了呢?那自己也许也死了吧!可至少不用看着他这么艰难的忍受着,死其实是个痛快。但既然选择了,就让自己陪着他一起走下去,刀山油锅,万劫不复,有自己和他一直沉沦,即使没有结果,即使陶嘉终将不会选择自己,也只想在心底,留下一个位置,没有理由的陪着他一起给自己判上无期徒刑。

    第10章 0

    电话嗡嗡的响着,陶嘉迷迷糊糊的抓起手机,侧身看看身边已经睡着的小文,轻轻将蹬掉的被子拉上给他盖好,才悄悄爬起来关上卧室的门走到客厅小声接起来:“干妈”。电话那头是明快的女中音:“小嘉,在忙吗?有没有好好吃晚饭?”陶嘉的笑自然的透着温柔:“吃了,您那边应该吃过了吧!腰好些了吗?我让阿宵带回去的按摩仪有没有试?如果不喜欢还可以去调换。”电话那头是一连串欣慰的笑声:“你这孩子就是比阿宵贴心,我都试了,舒服着呢,我还说他了,怎么回来不把你带回来,我特意做了你喜欢的菜,你都不回来看我们……”絮絮叨叨的抱怨,在陶嘉心里却是贴心的舒服。大概自从妈妈去世以后,给自己最多爱的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女人。心中涌上的却是更多的酸涩。“干妈,最近赶几个设计,有点忙,等空下来了,我一定回去看你和干爹,然后再陪您买菜做饭,好不好?”“好好好,干妈可记住了,你可不能忘了啊!小嘉啊!干妈现在也不指望别的,就是你好好的,阿宵那孩子能和小丹快点结婚,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抱,我就满足了。”

    在接电话之前,心中就是隐约明白的,毕竟,今天他们两个回家了一次,大约有这样的情况也算是个必然。心却还是一种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的疼着,面上却是那样云淡风轻的做着戏:“是不是阿宵还坚持单身主义那!干妈你放心,就算您那不急,我这边可还想当伴郎呢,他那边我帮您催,敢说个不字,立刻饿他三顿不给饭吃您看成不?”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许久才嗔怪一句:“你这孩子,就是这嘴最讨喜,干妈还能不放心你啊!那行,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时间也晚了,你早点休息,不许熬夜,更不许喝酒抽烟,伤身体,知道吗!“”恩,知道了,干妈您也早点睡,和干爹都多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陶嘉将手机随意的丢在一边,窗外有各色的灯光闪烁,并不是完全的漆黑,可看在陶嘉的眼里,却只是茫茫的一片,这通电话,是一位母亲爱子的智慧,在不说破的情况下最卑微的恳求,无数次这样的恳求形成最坚固的枷锁,陶嘉背了5年,从意识到喜欢的那一刻开始,也许只怕要一直背着。刚开始的时候陶嘉也分不清楚对穆贺霄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只觉得穆贺霄是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点阳光,没有他的生命简直是只能深陷的泥潭沼泽,让人几欲窒息的绝望,渐渐,这样的需求变成不只是渴求的阳光,而是自由的空气,没有就是窒息的痛苦。而现在陶嘉不停的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给一个人依赖就是给一个人希望,而这样的希望会让一个人万劫不复,这样真的可以吗?心中其实隐隐的清楚明白什么是最好的,却还是无法战胜那一点点的私心。轻轻拿起手机按下关机键,如果这是一场万劫不复的战役,就让自己一个人孤身赴死吧!

    穆贺霄一觉醒来,拿起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算来,陶嘉已经许久不会这样在酒吧疯玩了,心里有些不安,穆贺宵最终还是决定拨通电话,只想问问他在哪,只想去接他,哪怕下楼之后在门口相遇,哪怕只是一起乘坐只需要十几秒就能到达家门口的电梯,他也想和他在一起。而电话那头,却是意料之外机械的说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样的时间点,关机代表着什么,依照陶嘉之前的历史看来,大约是有合意的,一起出去愉快一个晚上了。说不在意吗?怎么可能,只是心中的苦涩从不提起。挂断电话,穆贺宵手脚瞬间冰冷,血却向头顶冲上去。还是想知道,知道那唯一存在的事实,穆贺霄立刻转播了司徒的电话,还好,得到的答案是陶嘉早已经和小文回家了,关机大概是因为睡着的缘故。司徒温和的还想安慰几句,穆贺霄却只是勉强笑笑的挂断电话,陶嘉没有关机的习惯,他知道,所以心底有些隐隐不安,但也许只是没电吧!这样安慰自己,身体总算有点回暖的迹象了。

    穆妈挂断电话,转头看着灯下看着围棋棋谱的丈夫,嘴角是苦涩的笑:“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么逼他们,想着就觉得于心不忍!”穆爸放下手中的东西,指指一边的文竹:“你最喜欢这东西,其中死了几棵你也舍不得剪,最后带的整盆都半死不活了。有时候,孩子们走错了路,我们帮他们改正了,现在看似残忍,他们以后会知道这是为了他们好。”穆妈为难的摇头道:“小嘉那边还好,可是贺宵那孩子轴的很,我怕逼急了会出事。”穆爸摘下眼镜,缓步走到妻子面前扶上她的肩膀:“能左右阿宵这孩子的大概也只有小嘉,只要小嘉一天不放下心结,他们就一天不会在一起,小嘉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让我们伤心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我们这些长辈实在是太卑鄙了,利用这些往事要挟孩子,看着他们郁郁寡欢的,我真是不忍心啊!”穆妈抹着眼泪,“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难道愿意他们一辈子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愿意他们被别人指指点点,老来没有亲人,没有子女,没有依靠!小嘉之前受到的歧视还不够多吗,你忍心看着我们的儿子也走上这条道路?放心吧,小嘉不会拉着阿宵受这种委屈的,只要耐心,总会等到小宵放手的那天的。”

    第11章 1

    一路上没有怎么堵车,但沈江帆的脸上却是绷着没有一丝笑的样子。楚夕辰偷偷瞄了好几次,想找个机会开口认真道个歉,说句今晚确实有点任性了。可是,谁能忍得住,想着还在医院病床上昏迷的哥哥,心中就有种委屈到不行的感觉。“沈哥……”楚夕辰期期艾艾的开口,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江帆一挥手直接打断:“你如果是想开口道歉,大可不必,这样的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该说的我之前都说的很明白了,我和你哥哥从来不是那样的关系,将来也不会是,我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我的私人感情不要被打扰。楚夕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别给自己找任性的理由,我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问题。”楚夕辰怔怔的听着,沈江帆从来没有这样严肃的和他说过这些,以前自己仗着年纪小,总是用各种方法戏弄沈江帆的情人们,而他也只是在自己实在过分的时候才说上一两句,每次不过是轻轻带过,而这一次,只是几句话他都舍不得让那个人受委屈,就算楚夕辰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那个人明显是不一样的。一时间,心里的苦水排山倒海的袭来,嘴上便失去了控制:“怎么,我说说他你就舍不得了,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哥这么爱你,那次聚会要不是为了救你,他怎么会被礁石撞到头,到现在还醒不过来,你呢,明明有我哥了,还到处不停的沾花惹草,你根本不配和我哥在一起。”毫无保留的将心中所想尽数竹筒倒豆了,却在说完那刻恨不得将前面刚说出口的话全部咽回去。沈江帆猛的将车一个急刹停在路旁,脸上却不见怒气冲冲的样子,反而是笑着转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楚夕辰:“关于我配不配得上你哥的这个问题,我一点也不在意,你哥要求的爱情如果是纯洁无瑕的,那他大可以不必等我,我不会给他任何承诺,也不需要他的任何期待,这点,我想不明白的人只有你,我从来就不爱你哥,你哥知道,我希望这一点你也能明白,如果不是你哥为了救我而至今还在医院,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这样照顾你?换句话说,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在还欠你哥的人情而已”“你……你……混蛋!”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来,楚夕辰觉得这样的自己在这个时间显然太丢人了,可是心中疼的无法呼吸的感觉却怎么都停不下来。楚夕辰心中明白的很,自己对于沈江帆是崇拜,是依赖,是一种仰视。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身上可以停留住这种目光,可是心中又希望看到他的眼光里宠溺、赞许、或者一点点的欣慰。而哥哥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所以理所当然的,如果哥哥可以和沈哥在一起,那样自己就可以和沈哥成为最亲近的人,就可以让他的眼睛因为哥哥的关系偶尔也看到一下自己。怀揣着这样卑微希望的楚夕辰像是捍卫珍宝的武士一样张开自己所有的防御。可到最后,自己被照顾着,这真的又是自己心底最想要的吗?猛的推开车门跑下车,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不要思考,就这样躲得远远的,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沈江帆看着后车镜中跑远的身影,头疼的捏着眉心,刚才的话是说的太重,但是时间已经不等人了。楚月辰的主治医生打电话说他的脑电波最近活动频繁,大概是不久就会醒来。在他昏迷的这三年里,自己照顾着夕辰,原本确实是有报恩的想法,后来反而是因为自己家中从曾祖父辈就是一脉单传,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又因为家庭背景的缘故,也没有几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朋友,所以时间久了,反而对楚夕辰有了种自己多了个弟弟的感觉。而正是这样,楚月辰并不是能吸引自己的人,这点沈江帆太确定,所以更不想他们抱着的幻想反而伤害了这样的亲情感。事实需要时间去接受,去消化,所以,自己要有耐心。车缓缓启动,最终继续开向原定的方向,消失不见。

    楚夕辰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胡乱冲撞,万幸的是现在的时间点路上车辆并不算多,这让他纷乱的心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而另一边,穆贺霄在床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最后干脆拿起车钥匙出门,并没有想去敲响司徒家门的想法,却只想在楼下看看就好,让自己安心一点。路上车实在稀少,穆贺霄便也开的轻松随意许多。却没注意到从旁边人行道突然横穿而过的楚夕辰,等双方都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穆贺霄猛的将方向盘打向一边,而楚夕辰也硬生生的将身体转向另一边,却还是被车头带倒,控制不住的翻滚着摔到。急刹车之后,穆贺霄急忙跑下来在楚夕辰身边蹲下焦急的问:“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楚夕辰却只一心想着: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连大半夜的马路上随便跑跑也能被车撞倒!说话口气上自然也就恶劣起来:“小爷我好得很,用不着你咒我进医院,识相的丫滚远点,别让老子再看到你。”穆贺霄微皱了下眉头,还是耐心的解释着:“你家在哪,要不然我开车送你回去?这条路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是啊,此刻楚夕辰经人提醒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现在这个时间宿舍早已经关门了,而沈江帆那里刚吵完架哪还有脸回去。现在自己已经显然是没地方去,这不重要,关键还有一点,自己没钱啊,包放在沈江帆车后座上了,当时的情况,任谁也不可能记得跑下来的时候还去拿上包吧!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路灯下并不是很能看清楚长相,可没来由的,听着这个人说话,就觉得可以信任。所以楚夕辰的要求不高,能安顿一晚上就行。

    第12章

    楚夕辰试探的问着:“你刚才是不是说是你开车伤的我?那我提个要求你不会拒绝我吧!”穆贺霄半跪着却还是可以以一种俯视的姿势看着坐在地上抱着腿的人,声线介乎少年的青涩和青年的成熟低沉之间,却是恰到好处的活力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孩子气,想来刚才借着月亮还能看到他隐约脸上还有水光,大约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知和家人赌的什么气跑出来的吧!没来由的,脑子浮现的却还是那个身影年少的样子,嘴角便不经意的多了丝温柔:“说吧!能力范围之内我尽量满足你!”“那个……”楚夕辰犹豫了下,还是拿定主意,不说的话自己可要露宿街头了:“我和家人吵架了,身上没钱,也没地方去,你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住一晚。”“只是住一晚?你明天就有去处了?”穆贺霄不自觉的笑着问。“拜托,我可以住学校宿舍好吗!”楚夕辰一副你别看不起的口吻撇撇嘴。“好吧!那我就收留你一个晚上,走吧!”说着,穆贺霄优雅的直起身伸出手,楚夕辰看向这个人,这个姿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碰碰的跳起来,MD,心里狠狠骂一句,连脸都没看清楚,跳个毛啊!却还是顺从的拉上那只手借力站起来!待楚夕辰坐好,穆贺宵瞥见他完全没有想系上安全带的想法,便侧过身,将它固定好,楚夕辰只觉得那擦着鼻翼划过的发,软软的,有种清爽的味道,心砰砰的跳起来,他也是后来才明白哥哥曾经告诉他的那句话,有些人,遇见了,就是一辈子的人生。

    调转车头开了约二十多分钟,在市中心的酒店门口停下,穆贺宵开门下车,附近的门童忙走来准备帮忙停车,穆贺宵摆摆手表示自己很快离开,只需要在临时车位停个片刻就可以,然后对车里的楚夕辰招了招手说:“下来吧!今晚在这边给你订个房间!”楚夕辰环顾了一圈,最后竟然没说什么乖乖的跟着穆贺宵走到前台,这让穆贺宵有些意外,他以为以他的炸毛属性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接待小姐礼貌的让他们登记之后,便让服务生领着他们去了房间。

    给了小费之后便将人打发走,穆贺宵熟练的刷了门卡进门将灯打开,满室通明,他随意找边上的沙发坐下,指指卫生间的方向:“你大概也折腾了一个晚上吧!去洗洗早点睡吧!“楚夕辰听到这句,才把打量房间的眼神收回,落到穆贺霄的身上,一路上,光线都不甚明亮,后来进了酒店,只觉得稀奇的东看看西瞅瞅,也没想起来看他的样貌,但现在打量这个人,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有种自然的优雅俊美,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感觉,这么帅的人,应该去做明星啊!楚夕辰不由自主的想着,明星……等等,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仔细想想他的五官,最新一期宙风杂志的封面不就是这个人?楚夕辰在心中打起了大大的惊叹号!

    因为沈江帆玩票的开了不少公司,但他最喜欢找乐子的还是他的那家娱乐公司,手下包装的艺人多不胜数,楚夕辰总喜欢像女孩子一样看些娱乐杂志,捕捉沈江帆的花边新闻,就算没有,也要为他哥哥观察是不是有潜在的情敌。宙风是在国际上都相当有影响的杂志,专门介绍世界一流的服装设计师和时装模特。而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现下男模中比较特别的一个,一般一个模特越是特别越是无法驾驭多种风格,而他却恰能跟随不同风格变换不同的气质给人一种这一定是为他专门设计的感觉。而他拥有这种被世界最著名的设计师文森特称为上帝恩赐的特质,却是除了走秀外极少的曝光率,更是拒绝几乎所有的广告和代言,让人完全不知道他做模特到底为的是什么。

    ”你……你不是宙风最新一期的那个模特吗?叫穆……穆……“楚夕辰尴尬的挠着头,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记不清楚。看着他为难的样子穆贺霄笑着站起来调侃:”你一个男孩子倒是喜欢看那种卖帅的模特杂志?名片放在桌子上,我就先走了,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可以打电话给我!““你这就走了?”楚夕辰忙站起身追问,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一头的黑发,穆贺宵竟然兴起想狠狠揉一揉的冲动,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你这是留我过夜?我可是会想歪的哦!”楚夕辰脸红的打掉穆贺宵的手,跳起来大声吼着:“快滚,快滚,谁要留你!”

    看着穆贺霄的背影消失在轻掩的门口,楚夕辰失落的走到茶几前拿起银灰色的名片,样式极其简单,没有职业,没有住址,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以及一个名字:穆贺霄。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名字,穆贺霄!穆……贺宵。

    等楚夕辰从卫生间洗澡出来时,门铃也适时的响起,内心突然狂跳,有种难道是他回来的兴奋感觉,楚夕辰暗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这么有好感,想亲近。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快步打开门,却发现不过是酒店的服务人员推着送餐的车子站在那里,哪有那个人的半点影子,忍不住心里又有点小难过,骂他一句没有同情心。侍者体贴的将东西推进卧室,询问还有什么需要,楚夕辰无精打采的摆摆手,待人走后许久,才挪着步子走到推车旁想吃点东西,仔细一看,发现推车的边上还放着一个小型药箱,当酒精擦在腿上伤口的时候,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眼泪就有些止不住。也许是因为一个人的冷漠,也许是因为另一个人无微不至的温柔。

    车子绕了小半个城市还是拐到司徒家小区的大门前,最终却只是停在围墙之外,原本只要一个电话门卫就可以放行的,却并不想打扰可能已经睡着的人,让自己静静就好了。闭上眼睛,心安了很多,困意也缓缓的包裹。头有些疼,太阳穴不停的鼓动着,穆贺宵忍不住放松自己爬在方向盘上小眯一下,正当快进入梦乡的时候,却听到有敲车窗的声音,穆贺霄猛的惊醒,借着路灯看清站在窗外的司徒。忙打开车门,司徒的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怎么在这里窝着,跟我上去吧!“”不了,我只是顺道来看看,陶嘉睡眠质量不好,醒了就很难睡着了。再说我也不想打扰你们。“”那好,“司徒笑笑:”我正好想找个人陪我喝一杯,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车子发动起来,可现在实在是晚的可以,除了酒吧,大约只有24小时营业的KFC了,两个大男人却不想要杂乱的环境,最终只能坐在餐厅的小角落,一人叫了杯可乐,就着炸鸡烤翅吃了起来。“模特不是都要注意饮食吗?你这样大半夜吃这个没问题?”“我还好,只要多做运动,保持体型就行了。”穆贺霄喝了口可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还记得当初你好像并不喜欢做模特,没想到现在也在这个行业打磨了好几年了。你以前学的也是和小嘉一样的服装设计吧?现在日子不困难了,为什么不做回本行呢?”司徒歪着头,有些好奇的问。穆贺霄想了想,却是顿了顿的解释道:“本来就没多喜欢服装设计,只是当初想和他一起而已,就报了这个,后来发生那些事,那时候缺钱的厉害,正好碰上模特甄选,虽然收入不高,但是挣钱直接,一场秀结束就可以立刻拿到钱。再说,我答应过他……”

    答应过他?穆贺霄没有再说下去,毕竟他和司徒远没到那种关系,对于司徒,永远是感谢更多,司徒和吴非是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后来吴非被一个企业家收养,而司徒当时大些,直到之后成年自己在外面打工,加上长大之后的吴非的帮助,开了属于自己的酒吧,在陶嘉最困难的时期,司徒收留下陶嘉,让他在酒吧里面帮忙。司徒是朋友,但也是吴非的大哥,毕竟相对他而言自己只算是个外人了。司徒当然明白穆贺霄心中想的是什么,所以也明智的不去追问:“当时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已经十二岁了,吴非只有四岁,我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后来他被领走,我以为不会再有联系了,没想到他会回来找我,帮着我开起酒吧,让我可以过的自在,能有今天,我真的很感激他。但小嘉我也是真心欣赏,或者说,疼惜更多吧!觉得他这样的孩子不该吃这么多苦,两个都是我看重的人,如果他们能走到一起,我应该是最高兴的一个吧!但小嘉的心思,我也是看的清楚的,他一直没接受吴非,这其中的缘由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们将来会是什么结果,但我有种感觉,你们如果一直这样将来会遇到更多事,你真的决定不再改变吗?”司徒说的诚恳,可问出的问题却是那样的现实,一时间,穆贺霄竟然怔怔的无法回答。

    第13章

    良久,穆贺宵才缓缓开口:“我和陶嘉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同座,同班,同校。从来没有分开过,他被凌岩丢下,被那群混蛋欺负,被学校开除,被家人拒之门外,我只想不管别人怎么看,谁都可以放弃他,但我不会,那时候他伤的很严重,我几乎不去学校,每天在外面打工,从早上5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可是我觉得,他在我眼睛里,我只要看着他,一秒钟也好。只是后来,他被逼的没办法必须要离开,而吴非也准备让他去法国继续学习服装设计,我是真的不想他走,可我知道他如果留下,整个人就全毁了,于是,我亲自送他走。后来,我想去法国看他,钱总是不够,打工的行为严重影响学业,差点被要求退学。那时候网络还不行,没有邮件,我只能靠一遍遍的回忆撑下去。记得有一年,我终于有钱跑去法国找他,结果看到下着大雪的天气,陶嘉躲到一个餐厅丢垃圾的出口,搓着洗碗冻红的手。一瞬间,我想拉着他走,走到哪里都不管,反正就是离开,就算只是找个桥洞歇脚,我会帮他暖手,不会让他一个人吃苦。可是结果却是,我什么都没做,悄悄跑回国,参加了模特比赛,开始走秀,其实在我心里我过的好不好一点也不重要。我只想抓紧这一点点的希望。”

    不是第一次这样清楚的感受这份感情,明明两个都是有家的孩子,却被现实逼迫的相依为命。司徒叹了口气:“说到底,后来陶嘉出国也有我和小文的原因,当初吴非把陶嘉领到店里的时候,就和我说了一些事,让我好好护着他,是我没做好,当时小文的弟弟在外面和一个混混头子的女人好在一起,那些人找不到他弟弟,就跑来堵小文想来找下落,结果陶嘉为了保护小文,弄瞎了混混头子的一只眼,被放话断手脚,吴非才不得不临时把陶嘉送到国外,而他的心思也被他养父察觉了。很久以前,我也曾听吴非说起过,他养父的妹妹未婚先孕生下了个女孩,吴非的养父曾经一度和妹妹决裂,在她去世后,这个女孩一直和吴非一起被收养,他养父更是把对妹妹无尽的爱投到这小女孩身上,可以说,吴非将来一定是要跟这个女孩结婚的。为了保住陶嘉,他和养父决裂,带着手中的一点大学投资赚来的备用资金出来创业,在陶嘉刚到法国的时候,吴非被他养父打压的非常厉害,生意完全没有起色,连支撑都困难。后来还是那个女孩从中转折,公司才能勉强存活下来。然后陶嘉从国外回来,两个人一起创办了现在的品牌,才慢慢好起来。有时候我觉得,陶嘉遇到你们中的哪一个,都会很幸福,可上帝偏偏让他遇到了你们两个,又偏偏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是造物弄人。”

    “从陶嘉出事开始,我一直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察觉自己的心意,如果我可以在凌岩之前说出口,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当时凌岩在陶嘉之前是有个女朋友的,听说两人在刚进校园就在一起了,感情很好。我并不觉得他会真心对待陶嘉,直到遇到那次打劫,凌岩为陶嘉挡了一刀,刀口离心脏近的再偏一点点,他当场就死了。我才能相信他们都是认真的。只是最后谁能相信,他不留一句话整整消失了一个多月。那天陶嘉说想一个人待着,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担心崔丹那边会出事而已。我被赶去医院,刚处理好崔丹那里就接到陶嘉的电话,他对我说,阿宵救救我,救救我……”穆贺宵不再说下去,眼眶却红了。停了半晌,两个人都只是沉默,那段过往虽然已经过去,可每个人都清楚的记着。

    最后,还是穆贺宵再次开口:“我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等到医生检查的时候我才去看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每一道都是不堪的记忆,我那时还不知道陶嘉为什么会去那里,但我知道陶嘉受的伤和凌岩脱不了关系。后来陶嘉才对我说起是一个长得和凌岩七分相似的人说带他去找凌岩,结果却是带到一个废弃的仓库给凌岩打了个电话,那是这么久以来陶嘉第一次听到凌岩的声音,那人说他是凌岩的堂哥,找来陶嘉的目的不过是想逼迫凌岩留下,只可惜他们高估了陶嘉在凌岩心中的地位。凌岩去美国参加祖父的葬礼,顺利拿到属于他的那份遗产。而那些人把强暴陶嘉的照片散布到学校的公告栏,因为引起的轰动实在太大,学校立刻就把陶嘉开除了,而那时候他躺在医院里,我的父母还在外地旅行,是我爷爷和陶嘉的父母去的医院,当时若不是干妈拉着干爹,他几乎要把陶嘉掐死了,可是直到他们都走了,陶嘉都没有掉眼泪,一滴也没有。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出租车被卡车撞翻,爷爷和干妈都去世了,干爹也瘸了一条腿,多数只能做轮椅,就算拄着拐杖也站不了太久。我还记得他们出殡的那天,陶嘉猜到他们出事了,带着伤从医院偷跑回家却发现挂满白花,他就跑去殡仪馆,他们不准他进去,他就跪在门外,我就陪着他跪着,直到每个人都从我们身边走过,直到天完全黑了。我拖着他打车到了水库大坝,我对他说,他欠我一条命,让他活着,用他自己的命还我。他点头答应,最后我们就并排坐在河堤上,他说他心疼的难受,问我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

    第14章

    早晨大多都是给人希望,但对于赖床的陶嘉却是充满着折磨,在第5次选择无视响着的电话时,小文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了,片刻之后将电话放在陶嘉的耳边,便是吴非略带威胁却又无奈的声音:“陶嘉,介于你之前为那个完稿的设计废寝忘食的工作热情,我可以对你拒接我电话的行为表示忍耐,但我今天接到巴黎那边的一个电话,当然,你可以选择无视,但对方说了,如果今天还收不到你确认参赛的表和设计稿,将视为你自动放弃。”“表?”陶嘉的大脑显然还没有开始工作,但片刻一个”巴黎”敲响了心里的警钟,“你说巴黎?难道是sasteven那边的审核已经通过?”电话那头听到的人定是带着笑意的回答:“大约真的成功了,陶嘉,你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是的,没人知道,陶嘉有多喜欢服装设计,将布料以各种方式呈现,色彩的搭配,比例,配饰,一点点,像个最绚丽的世界。大概,这已经是现在的陶嘉全部的生命,把自己的才华,天赋,尽情的□□,在世界的舞台上成为一流的设计师,即使艰苦,步步荆棘,也要努力到达,这也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做好的事。

    Sasteven是上世纪一个非常有自我风格的设计师,那时候设计这一行业还在雏形,他却凭借着自己的天赋与努力一路冲杀拼搏,最终成为世界顶级设计师,他是陶嘉心中的偶像,也是一直追崇的人,却在45岁的时候因为爱人是男子为世人所不能接受,最终抑郁症复发而自杀。他的爱人将他一生的积蓄设立了以他名字命名的设计师大赛,给那些在设计界初出茅庐却略有成绩的年轻人一次较量和展示的机会,这些年,从比赛中走出的年轻设计师们后来基本上都成为设计界的巨匠,取得的成绩更是数不胜数,而对穆贺宵青睐有加的英国著名设计师文森特便是此比赛的冠军之一。可以说,这个比赛在业界的权威性已经不言而喻。Sasteven比赛的审核相当严格,三年一次,没有任何条件限定,只要设计师填写表格并把设计稿邮件比赛组,由比赛组对选手的设计稿和现有业界评价以及现有走秀展示做出最终筛选,然后将一一通知初审通过者赶往巴黎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封闭比赛,比赛期间选手要完全断绝一切联系,否则将视为弃权。陶嘉用了六年的时间一点点完善自己,设计不是光怪陆离的拼凑,而是对于世界和美丽的升华,对于陶嘉而言,Sasteven是陶嘉最需要的破茧成蝶的舞台,不论多久的等待,只为一刻的绽放都是值得的。

    放下电话,吴非望向窗外,阳光温柔的包围着世人,不热烈,但却无私,陶嘉就是他的阳光,是他反抗的勇气,在纷乱的世界,唯有他可以救赎自己这点吴非从没有改变,他在等待,等待陶嘉开始将视线只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那刻,也许不用太久,毕竟,陶嘉是那样矛盾的一个人,外表是坚硬的蚌壳,内心却像蚌肉一样柔暖,当你慢慢走近就会发现,他将世间加注在他身上的沙粒用自己的温柔幻化出最美的珍珠。

    “哥,我这次可是离家出走的,你不许告诉舅舅我在这,否则我又要被抓回去了。”身后是清亮的声音,略带着小女生的撒娇。吴非笑笑调侃着:“我不说,爸就不知道了吗?你这点小把戏从小玩到大,他老人家就算闭着眼也不会输给你的。”“反正我现在不要他一分钱了,他可管不了我,哥,借妹妹两个钱花花呗!”说着,便打开吴非的钱包,将里面的现金全部抽走,又准备翻张卡,却意外的在最里面的夹层看到一张半身照,虽然白衬衫的少年只有一个朦胧的侧面,但程菲泠还是认出这个人,从来都顺从的哥哥为了这个人和舅舅当场闹翻,一个人在外吃尽苦头。嘴边不过是淡淡的一抹冷笑,将照片插回钱包深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笑嘻嘻的抽出副卡:“哥,卡我就笑纳了哈,今天不用等我,我要好好血拼一次。”说完便跑着出去了。

    吴非摇摇头,却是带着一抹微笑。还记得当初离家的那场争吵,程菲泠还只有十几岁,吓的在保姆的怀里哭个不停,那也是唯一一次养父与自己说到最现实的问题。当时养父就对自己说,知道我为什么收养你,却让你一直姓自己的姓?因为你在程家存在的意义就为了菲泠,有她才有你的地位,只有你将来娶了她,你才有资格得到程姓,现在你跟我说你喜欢个男人,那我便告诉你,别说是个男人,就算是个女人,你也休想,你的一生就是为了菲泠而活,否则,你便不需要存在,今天你乖乖断了妄想,我或许还会放过那个年轻人,你要是一意孤行,死的就绝不是他一个。

    而自己却是这样回答的:如果我放手,你就真的放过他了?爸,你还当我是个孩子吧!堂堂程家能容忍别人违逆自己的意思往自己心头肉脸上抹黑?这才是最好笑的笑话吧!既然横竖你都不会放过他,那我就和他一起死。只要你觉得这么做真的是为了菲泠好!背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吴非走的心惊胆战,他那时还太年轻,羽翼未丰,可他别无选择,陶嘉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那就只能赌一把,赌他这个养父舍不得妹妹伤心,赌自己的命能换来陶嘉的平安,而从现在他还能在早晨煮一杯喜欢的咖啡看来,他算是赢了。

    第15章

    匆匆起床洗漱,想到这个好消息,陶嘉就迫不及待想告诉穆贺宵,想听到他说恭喜,想看到他的笑。可拿起电话却拨不出这个号码,他们……他们也许已经各自回家了吧!不得不承认,自己胆怯的模样不敢泄露一点点,不敢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靠近一点点。算了,还是回家等吧,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告诉他,他说的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好运真的来敲门了,也许,自己总算可以交出一份成绩单,对所有人。

    与小文告别时,那人还在云里雾里,也难怪,依照他的作息,现在完全应该还在梦乡。一路打车回家,却在从电梯出来的一瞬看到正在掏钥匙的穆贺宵,两人具是一愣,却谁都忘记开口,半晌,门咔哒一声开了,穆贺宵才笑笑说:“还不进来,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杏花楼的包子,再煮个粥就能开饭了。”看着穆贺宵弯腰换鞋的背影,陶嘉想问,你们昨天还好吗?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自己仿佛才是个第三者,却是一副主角的哀怨模样在意,简直就是闹剧。

    穆贺宵走进客厅几步,却不见陶嘉动作,转身疑惑的看了才发现,陶嘉此时却是在门外怔怔的发呆起来,便向门口处走几步,拉住陶嘉的手往里带,片刻又皱起眉头:“手怎么这么冷,快去暖暖,换身衣服。”陶嘉这才回了神,笑着说:“穿的少了,没事,吃了饭就好了。”

    已经是多年的默契,虽不说话,却各自都忙的有条不紊,一个淘米一个加水,一个切材料一个准备碗筷。当真的相对而坐的时候,陶嘉才想起把这个消息告知穆贺宵,本在意料之中的恭喜之外,陶嘉却察觉穆贺宵有了一丝丝的犹豫和迟疑,有些不明白他到底在意些什么,却也没有追问,有时候不说也是一种尊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