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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话期间的神情和语气都是明显呈现出内向的风格,但在内容的陈述方面,始终是朴实的肯定语气,而且逻辑上基本没有相互矛盾的地方。
这让总士感觉有些好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通灵人”存在?
——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请对方给自己帮个忙呢?
偶尔照镜子注意到自己左眼的伤痕时,总士也会有这种不怎么着边的想法。
然而,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
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总士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个真壁,好像不太敢正视自己?
尽管节目期间,主持人和参赛者一对一的相处机会几乎没有——镜头前一般还有事件求助人的存在,而且自己本身就是一板一眼死脑筋的类型,但哪怕迟钝如总士也有这般感觉,因为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
“那多半是因为总士前辈太严肃了。”
对此,电视台中负责后期剪辑的后辈-西尾里奈这样评判道,言之凿凿得,仿佛她已经亲自问过对方的想法似的。
不过,既然对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总士也不会在非公事场合中,特意去与对方拉近距离——他虽然在待人接物方面略显笨拙,但还不至于是那种完全不会读空气的人。
扣除这一点后,对于这个真壁……总士的个人感觉,其实还是挺好的。
直至那一场比赛。
那是有关一场蹊跷的雪地命案。
因为线索严重缺失,再加上本身事发的林地偏僻,而且还有着厚厚的积雪,以致于这个案件直到现在依然是悬案的一类。
依照一贯的规则,一众选手被带到现场附近待命,再以随机的序号先后出场。
当到真壁上场的时候,他的表现是发挥得一如既往的稳定,不仅流畅地复述当时的发展,更大致描述了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细节,例如心思细密,例如独占欲强大,也例如身份是属于十分有实力、让很多势力都需要顾忌的那一类。
只不过,哪怕已经描述到这个份上,可是这一次,他拒绝说出凶手的真正身份。
“为什么不在这里说出来?”作为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总士近乎本能地展开追问。
事实上,从刚才的描述中,总士内心对这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已经大致有了大致的头绪。因此,现在的感觉就类似于……答题已经基本完成,但就是没有标准答案来比对那样。
——这可是命案啊!
在总士的内心,有一小个角落传出了这般愤怒的呐喊。
大概是听出了总士这次的语气隐约有点重,那个叫真壁的人顿时双肩一跳,尔后是如同努力地鼓起勇气看向总士,简单地反问总士一句:“换做你,你敢说么?”
刹那间,愣了眼的总士语塞了。
对呀,在假定这个说法就是真相的前提下,既然已经知道对方十分有势力,而且还特意周详地策划了这场凶案,那掌握了对方真名的自己——哪怕手段颇为匪夷所思,处境无异还是十分危险。
谋求自保,是人之常情。
总士这下算是理解了对方的考量,也终于放弃了进逼的打算,迅速端正好自己的态度,就是……心里还是莫名地,感觉有些窝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正义感作祟吧?
在拍摄休息期间,总士给自己咕咚咕咚地灌下一大口水,冷静下来后暗自反省、或者说,嘲笑一下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成熟。
当然,作为主持人,总士当时的反应不仅合理,甚至是优秀,因为这类节目的主持人不仅需要把握整个节目的节奏,同时也要适当地制造矛盾起伏,免得节目的感觉平平无奇。
只是总士心里清楚:当时的自己,确实是出于本心来追问对方——差点被自身的一时冲动凌驾理智,这就是总士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成熟的地方。
冷静下来自我检讨完毕,总士猛地回想起了,当时的一个几不可察的细节。
就在应付过总士那句追问后,那个人是暗暗捏紧了自己垂在裤腿边上的拳头,看起来,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举动。
与此同时,那双棕色的眼睛目光明亮,眼神闪烁着带有某种决意的坚定。
——总感觉,这个人,不会就此罢休。
这是总士的直觉。
紧接着,总士又暗自嘲笑自己的天真:先不说这个人是不是命中了实情……真的会有人,会因为这种跟吓唬别人没多少区别的话而动摇,最后忍不住先一步采取行动?
实际上,总士能注意得到的事情,那也意味着,这事情会有被其他人发现的可能。
就在比赛的倒数第三场的时候,习惯于随时把握全场状况的总士很快就发现:那个真壁失踪了,而且是毫无征兆的那种感觉。
内心毫无理由地联想到雪地的那一场比赛,总士禁不住内心有些紧张。
本着作为主持人的责任心,赶在事件的影响还没扩大之前,趁着休息的那段时间,总士和几名工作人员分头寻找这一位参赛者的踪迹。
尽管不及对电视台地形的烂熟,但好歹总士早就做足功课,对每个比赛场地的环境是了然于胸,于是他飞快地过路,同时集中精神搜索四周。
没多久,隔着转角位置的窗户,眼尖的总士终于找到了目标。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明显地非常不妙。
因为这位目标人士正是被三四个人追逐着,而且追在后头的那群人看起来杀气腾腾的,一点也不像是粉丝之类的角色。
迅速判定了状况,总士并没有鲁莽行动,而是首先观察了一段时间,预测过他们可能的走向,先一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埋伏起来。
那是位于另一处转角位的一个小型杂物隔间。
隔间的设计是内嵌型,一点也不起眼。当门板拉合后,这个存在就几乎与墙壁浑然一体,不仔细看还真的难以发现。就算拉开了门板,这个昏暗的小室内也有一堆杂物作为遮掩,有效地提高成功藏匿的可能性。
仔细地听着脚步声,内心默数着时机——当一个迅速而又稳健的脚步靠近,已经妥善藏好自己的总士忽地拉开门伸出手,一手准确地薅住对方手腕拉入自己的藏身之处,另一只手则是以尽可能轻的动作把拉门迅速带上。
一切如计划进行得顺利。
只不过……
当总士把人拉入自己的藏身位置时,只见那个人好像正准备出于本能进行反抗,但一看到是总士,那个人眼瞳一缩,硬生生地刹停自己的动作,变成与总士一同僵持在室内的门前。
借着小气窗的孱弱光照,默默把对方这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总士心下一阵疑惑。
——这种抗拒的反应看着不像是厌恶的意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然而时间容不得总士细想——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总士来不及跟对方废话,为了提高隐蔽的成功率,他以不容拂逆的气势把人拽向自己。由于用力过猛,那个人甚至一个踉跄,直接跌入到总士的怀中。
幸好这一次,大概也意识到情况的危急,那个人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抗。
他只是在总士的怀中瑟瑟发抖,呼吸紧绷,脸色莫名地变得惨白,感觉比起先前被一大群人追赶的时候还要不妙。
就着微弱的光照把这一幕收在眼里,总士全程默不作声,不过还是微微蹙起了眉。
忽然间,总士似乎听到了一阵少女的歌声。
总士侧耳,仔细地听了一下——歌声隐约,像是自远方而来,感觉却又仿佛耳边的呢喃。没有唱词,只是一段旋律,轻轻的哼唱温柔悠扬。
不知道为什么,总士觉得,自己是知道这首歌的。
Jeder Mensch hat Sen (每一个人都有担忧)
Jedes Herz ein Stein(每一颗心都有一段尘封的往事)
Hab doe Angst mehr(然而已不再害怕)
Dass muss jetzt nicht mehr sein(现在不必再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