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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多/马场林]王妃
作者:Toffee
微博@一块太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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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搞了, 和@雨打吟耳汤 脑的和亲paro,注意避雷
第一章
01
和亲的仪仗已走了半日,出了关口连看热闹的百姓都渐渐不见了,此时轿外仅余些疏疏的脚步声与马蹄声。
一段冬日白梅似的腕子一晃,那轿窗的纱帘随之掀起。暗夜如缎,只一轮细丝般的新月悬于高空,沁出单薄清冷的光。
关外月亦是故乡月,轿中美人只仰头望一望那月亮,便放下纱帘,不曾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
林猫梅对那生长的地方没有一丝眷恋,不过个惯会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牢笼罢了。皇宫里的孩子比外头的更早懂得人心,十七年来他看尽了世态炎凉,所有的温情都只来于母妃与唯一的胞妹。
他的母妃不得宠爱又无甚身家背景,能护得他与妹妹周全已费尽心力,她病逝不过一年,她的小女儿便被遣去远嫁和亲。
那哈卡塔是个什么边远部族,林断不会允准他的亲妹妹做那个万人之上的人巩固政※权的一枚棋子,就此断送一生。
他放下纱帘,若是一切顺利,想必亲卫已护着侨梅坐上南下的渔船了。索性他们分别在这样一个新月轮出的日子,暗淡朦胧的月光能护着她些。
想到妹妹,冷峻的面色也舒展两分,红盖头下,林低头抿嘴笑一笑,静悄悄的。
同一片星空下,遥远的草原却是分外热闹,篝火再添一把,烧得这黑夜都红亮,大※肉在架上烤得滋滋作响,刚被饮尽的酒碗立刻就要满上。
迎亲的喜悦从今日起,要一直延续到十五日后中原公主到来的大婚日子。
围着篝火的人※弹唱着笑闹着,喝得站不起身靠坐在一旁的则挎着膀子吆喝。马场善治瞧他们乐呵的样子也笑了,但凡来祝酒的他都不拒绝,喝趴一个算一个。
作为他们的王,马场对迎娶中原公主自然也是高兴的。他们哈卡塔族是先祖从马背上打下来的,从不畏战,却也深知和平的可贵。两国交好则少战事,他的子民能更好的生活与繁衍,孩子可以在草原上摔倒奔跑着长大,老人也不必担心受怕。
至于这门亲事本身,娶个陌生人做王妃他倒说不上多欢喜,当然也无甚反感。马场没有心上人,那公主左右不过是个姑娘,好吃好喝的养着就是了。不过中原人单薄娇气些,安排也要精细些。
处不处得来还要两说,首先这就不是个姑娘。离那部族越近,林就越是心慌。
和亲之路很是长远,一路上他不是没有机会逃跑,毕竟无人知晓嫁袍下是他们小豹子似的六皇子,只当是弱柳扶风的梅公主,所以并不仔细派人看守。只是林多扮一日,就晚事发一日,侨梅也就能逃得远一些,多一分安全。
反正留在那牢笼中,林也不过是大位之争的牺牲品,不如让他替了侨梅,至少他们之中有一个能自※由。分开时他是哄她走,也是真心答应她,答应她自己会想办法活下来,然后去找她。但林也自知前途渺茫,多半是没有相聚那一日的。
虽然他早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可眼见着再两日就要到了,林仍是紧张害怕起来。
这一路上人迹愈发荒芜,行至这里已是看不见房屋了,四周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时而听见群马奔过,时而又听见遥遥鹰鸣,若是逃起来,藏都无处藏。也不知道这吓人地方的部族是个什么样,那野蛮首领一怒之下处死他也就罢了,若是恼羞成怒……听说那靠山里的部族,食人族也是有的……
林该快快想个对策,却总管不住自己就胡思乱想起来,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行。他连忙去摸自己右腿外侧,这几日他总是这样,害怕就隔着裙子碰一碰别在腿上的匕※首,能稍稍心安一些。
不然还是趁着夜里逃了吧,林心想,就今晚,这几日连夜赶路队伍都疲累松懈,明晚就是最后一夜,只怕他们会警惕起来……正想着忽闻轿外人声嘈杂起来,连轿夫都雀跃地聊了两句。
林直觉不好,心跳个不停,他手心都湿了,悄悄撩了纱帘往外瞧,只见前方直直他们将去往的方向,那绿草与蓝天的交界处停了黑压压一片人。他们个个骑着大高马,真是好大的阵仗,连初升的天光都遮去。
那野蛮首领定是个色坯,竟是两日都等不得,提前来迎他了!
第二章
02.
那迎亲的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将和亲的长队团团围住。那么些人竟是一声不出,只有马驹在不耐烦地撩蹄子、喷鼻子,或被拉扯着发出短促的嘶鸣。
安静中隐隐一股威慑力,抬轿的轿夫站住不动了,林紧张地攥手心的红绸子,不知那些野蛮人要对他做什么。不消片刻,轿外响起马蹄声。只一匹马,那声重而脆,弛却稳,由远至近,绕着他的轿子缓缓走一圈,又一圈。
整整三圈,随后才终于有人语声,紧张的气氛忽而散了,人们松一口气,紧接着亢奋起来。
迎亲的人马带来了聘礼,前方送亲官与那部族来者谈笑着。林微微倾身隔着轿帘仔细去听,时有豪放的笑声传来,也不知那是不是他们的首领,和刚才绕着他吓唬人的应是同一个人。
停滞的队伍重新行进,轿外好生热闹,多了好些马蹄声,里三层外三层的,似护更似押,这下林是彻底跑不了了。他松了手里的帕子,烦恼地甩来甩去。林认命了,心想,罢了罢了,等成亲时再找机会吧,实在不行,只有洞房夜把那首领给剐了。
可怜林是个没经过事的孩子,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成亲的礼节繁冗复杂,俱是围绕一双新人来的,哪里能让他这个新娘子逮了空子逃跑。况且这草原部族的和中原的还不尽相同。
林先是被人从轿子里抱出来放上了马背,接着那人也翻身上马将他圈在身前,两人共乘一骑。林暗想敢这么搂着他,想必就是他要“嫁”的夫君了,顶着喜帕看不清,但林也能感觉到两人的体格之差,怕是不好对付。正想着,他的夫君骑马带着他绕着帐房走起了圈。
怎么回事……这里的人就那么喜欢绕圈?林皱起眉,不光要心惊胆战还要莫名其妙,真是烦死了。想必之前吓唬他的肯定也是这个有病的首领。
绕完了圈,他又被牵着穿过火堆,随后开始拜这个拜那个。别提逃,林都要被忙晕了。
终于礼成,新娘子也不是待在新房里等新郎官就好,作为王妃,他要换上王妃服制,出去与王一同礼宴宾客。林一听就暗道不好,他哪能换衣裳,裙下的匕※首不提,这外袍一脱可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此刻逃是不行的,这帐里除了跟着来的宫里的姑姑,还有几个部族的侍女,若是不能同时制※服,只要有人叫出声就要糟。外头可全是人,之前行礼时林努力记了路,每处都热闹极了。
下不了重手,林只有抓紧自己的嫁袍闪躲着不让脱,任凭旁的人拥过来一个劲儿劝,他只拼命摇头。
没一会儿又有新的人进来,那人出声,是个男人,语气挺随意地说,不想换就先不换,你们先出去吧。
是马场安排伺候公主的侍女急急来传话,他才过来看看的。从轿子里抱出来时那么轻那么单薄的一位公主,原以为是个柔顺又娇滴滴的,没想到还挺倔。
本是这样想,可看到她攥着自己的衣领被※逼到角落,马场又生出几分可怜来,那倔劲儿也成了女儿家的小性子。他走近,伸手牵过他的王妃,同牵她走过旺※盛的火堆时一样。
他牵她到梳妆镜前坐好,伸两指缓缓去掀开那红盖头,怕吓着人似的。不同于草原上浓眉大眼麦色皮肤的姑娘们,喜帕下是一张中原好水土养出的精致脸蛋,肤若凝脂,柳叶细眉,真是美,可要他移不开目光的却是那双眼中稍纵即逝的凶狠之色,让这张娇美的脸灵动又明艳。
方才听侍女们行礼,想来这就是部落首领,那个叫马场的。眼下正是难得刺杀的好机会,可这念头在林心中只打一个滚儿,盖头被掀开的刹那又被立即按下。
虽是独处可外面的人只多不少,对方腰上挂的弯刀一瞧就不是俗物,自己一击得不了手还是要坏事,不如等到晚上大家喝得醉醺醺再找机会逃。
那人似是没看出他千回百转的心思,语气依然随意,只声音放低放轻了些,他说,就穿这身吧,很好看,把盖头掀了我们出去开席。
光掀盖头也不行呀,纵然他和侨梅长得像,宫里来的人还是能分辨的。林眼睛滴溜一转,蓦的发现说话间这人一直盯着自己看,登徒子似的,心里陡的一慌,抬手就又把半掀起的盖头铺下来,人也侧过身不对着他。
像是怕他要做些什么自己会藏不住身子,林垂眼紧盯着那喜帕金线锁边下晃荡的暗红穗子,暗花密绣的金边玄绸领上一段白颈子微凸的软骨轻滑,他憋着嗓子,声音都发抖,说,我不能出去,我们的规矩,新娘子只有夫君可以看,不能给别人看。
马场被那个他们从不用却也一听就懂的称呼唤得心口一酥。原以为充其量是只会咬人的兔子,没想到还是个凶得狠的小野猫。有点儿意思,他展开个笑,弯下※身来。
那晃着的穗子一飞,刚盖下的喜帕又被人掀起,林惊得睁圆了眼,正对上马场已然欺到面前。他两手撑在他身后的木桌上,俨然骑马时那样将他圈在双臂间。好强的气势,林呼吸都滞住,有心想去抽腿侧的匕※首,身子却木了一样动弹不了。
那登徒子冲他一笑,嘘声道,夫君看看,你慌什么。
第三章
03.
吓唬了林那么一遭,那首领倒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的王妃不愿意示人,马场便唤人送了件面纱进来,算是两全其美。好在林与妹妹眉眼生得像,没叫宫里的人认出来。
忙碌又热闹的一日终于过去,人们略有倦意却仍持续喧闹着。夜幕低垂,篝火燃起,整个哈卡塔都沉浸在欢喜里。
这样喜庆的氛围还要再持续三日,但篝火旁并不见那对新人,此时此刻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除去忙碌又兼提心吊胆,林早已精疲力竭,却半分不敢松懈还更绷紧了神经。眼下账房内就只有他与那首领两人,侍女送完沐浴的水便被他挥手遣退,无人说话,只有浴桶内热气蒸腾而起,荡漾了空气。
林握紧了手心,指甲陷进皮肉,掐出丝丝儿的疼。该来的终是要来了,事到如今他反倒不那么怕了,四肢百骸里血液翻涌,血脉贲张间更添些生死了结前的亢奋,他甚至兴奋得微微发颤。
马场瞧林不动,便也不出声催促,姑娘家么,这种时候总是要羞的。他先解下腰间的弯刀挂起,再褪了上衣,才踱过去。
水要凉了。马场停在林面前,出声说道,为今夜做一个开端。
他抬手,却不碰那面纱,手指绕过它,去解那大红嫁袍领口处一枚金线对襟凤凰扣。红绸黑领上花儿似的白颈那么细那么长,至于下面,马场解了那枚扣,才露出一点点白来。
只是这样,他的王妃已然身子轻※颤,似是羞极,不动也不肯出声,还偏过头垂得更低,双手都背着去扶身后的桌沿,站不住了似的。马场沉声笑一声,手指再往下,去解下一枚。
他难得这样的好耐心,有美如斯,还带点野,确实合了马场的胃口。不过中原的女儿就是含蓄甜美,眼下娇羞起来竟是这样惹人怜爱。新婚之夜,马场愿意顺着她些。
解了第三枚,一侧的锁骨便隐隐可以见了,半遮半掩在衣裳里,又瞧不真切。倒是那嫁袍下颈上还围了一圈红缎绳,也不知下头系着什么。
真是磨人,需要再来些甜头。马场低头欺过去,想瞧瞧那面纱下的脸,林蓦的就抽手向他,来势又快又猛,马场本能地起身后仰让开脖子,余光瞟见银光一闪。
他已避得够快,那冰冷的刀风竟是仍带到了他。
方才看到马场脱了上衣林便知道,跟他正面来是不行的。那一身腱子肉,他力量上定是拼不过,只有趁其不备,一刀封喉。
林的母妃不得宠,习武师父也不认真教他,林拳脚上不精,却胜在有一股野兽般拼杀的狠劲。只可惜他不够高,马场反应太快他没能划到脖子。
一招不得手,便再没了机会,那一下足够一时色※欲熏心的王上回过神来。他飞快出手夺了林的腕子一拧,那匕首就脱了手,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只闷闷一点声音。
马场面对着面将林两臂都反擒在身后,一只手就拿住,另一只手捏他的颈,逼迫得他高高仰头。至此,被刀风带到的马场锁骨之上那细细一道,才慢慢沁出血来。
帐外远远传来哈卡塔的姑娘小伙们伴着马头琴的热闹歌声,他的子民是如此兴高采烈,欢迎这位带来祥和的王妃的到来。马场本人也给足了诚意,携了整个部族最勇敢的战士们前去迎亲,迎来的却是这么一刀,叫他如何不动气。马场眯起眼睛,低声发问,这是你的任务?假做和亲,实则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