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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点头说:“还有三日就到日子了,你让人看紧梧桐苑,可别出了岔子。”
周嬷嬷应着,“我省的。”
她们一边说一边离去,却不知道廊后还有一个人将话都都听了遍,之后良久都没动一下。
此时四少夫人正在卸钗环,洗漱准备就寝,便问丫鬟:“少爷呢?”
“少爷还在主院没回来,当归跟着呢,少夫人放心。”
四少夫人嗤笑一声道:“还不死心。”
说着季传明回来了,只是神情看起来分外沮丧,眼神还有些茫然。
丫鬟服侍完四少夫人就向他欠了欠身后,便退下了。
四少夫人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没理他。
季传明一把坐在桌子前,怔怔地说:“你说大家都怎么了,怎么会变得这么麻木不仁了呢?连爷爷也是,那可是他孙媳妇,他好友的孙女,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陆家爷爷呢!”
四少夫人问:“你去问了?”
季传明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大伯母跟周嬷嬷的话了,听的我全身发冷。”
四少夫人于是给他沏了一杯茶,还是热的。
“喏,冷就喝口热的吧。”
季传明接过去,却没喝,天气热,他喝不下嘴,只是他的心情却随着这杯热水稍稍变好了些,于是问:“去江州的人回来了吗?怎么说?”
四少夫人说:“哪有这么快,算日子昨日就该到那边了,快的话也得两日才能赶到。”
“那也太慢了,大哥的祭日只有三天,大嫂她……你说陆家弟弟会来救她吗?”
四少夫人摇头,“说不准,不过看那日姐弟俩的情谊,应该会来。”
“可怎么救?季家哪是那么好要人的?”
四少夫人依旧摇头,“不知道,看他本事了。大不了闹一场,人尽皆知后,陆欣也就暂时没人敢动她了。”
前一天,在外的季家旁系都陆续地回到祖宅,来参加季家大少爷的祭日。
季传宗去世三年,除了至亲之人,哀伤悲痛早就过去,晚上开了席面,大家聚在一起不过是趁此机会说说话,讲讲近况,联络感情而已。
季传明看着主桌上密切交谈,毫不在意的祖父伯父,以及自己的父亲,心里悲凉难以名状,根本吃不下饭。
他很疑惑这些人怎么能够还能安心淡定地吃饭,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仿佛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都是幻觉。
“传明,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坐在旁边的三少爷不悦地看着他。
还有这个人,始作俑者!季传明看着红光满面的季传宇,心里的郁气一团一团地往上爬,他怎么还能安然坐在这里呢?
大夫人做噩梦,梦见大少爷让妻子下去陪伴季传明是不信的,可如果让季传宇下去,他一定全然相信。
换做自己,有人这样欺负四少夫人,季传明就是化成厉鬼也得拖着他下地狱去!
“说什么?”他心里头乱糟糟的,口气就相当不善。
三少爷惊讶了一下,问道:“谁惹你了,口气这么差,还是弟妹又不高兴,昨晚踢你下床了?”
说到后面他猥琐地挤挤眼,惹得同桌的堂兄弟都一起哄笑起来。
“乱说什么你!”季传明不高兴了。
季传宇搂住他的脖子,说:“你啊,就是太宠弟妹了,哥哥跟你说,这女人一定要调教好,不愿意,拖上床就老实了……”
话没说完,季传明猛地站起来,一把打开他的手,黑着脸怒道:“三哥,你若再这么胡言乱语,咱俩兄弟就别做了,你不尊重三嫂,我却敬重我妻,由不得任何人这么说她!”
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望过来,二老爷立刻斥责他:“传明,你做什么!”
做什么?他不高兴!
季传明不想将季传宇那种话再说一遍,只得闷闷地说:“没什么,我心情不好,不想吃了,你们慢用。”
说着便直接离了席,目光落入屏风一角,看到两个人影,心中突然一酸,于是对身后的丫鬟说:“你去找一下四少夫人,说我不高兴,让她过来哄我。”
此言一出,又引起了一阵哄笑,气氛倒是又热了起来。
第60章 这千钧一发
屏风里头的女眷都不明白外头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 直到那临时被指派的小丫头过来对四少夫人传话, 才明白过来。
大夫人当场戏谑道:“传明的性子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真有意思。”
二夫人捂了捂嘴, 佯装不悦:“他呀, 也不看看场合, 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一点也不圆滑,孩子一样长不大。”
大夫人便对四少夫人说:“老四家的, 那你就去吧, 可别让他更不高兴了。”
四少夫人知道季传明在闹什么别扭,不过她还真不愿意丈夫继续留在这里虚以委蛇, 于是便施施然地起身,欠了欠, “那媳妇就去哄他开心了。”
她也懒得应付这些女人, 乐得轻松。只是临走前看了陆欣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得到消息,而第二日便是祭日, 今晚……
陆欣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忽然她也站了起来, “我也回去了。”
没人知道此刻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一步步走向死亡, 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煎熬。
她恨透了大夫人那张虚伪的脸, 不想再看见她。
然而陆欣却被叫住了, 大夫人照旧带着她的虚情假意, 似关切地说:“也好,这里除了我,就是你心中最苦,怕见不得这种场面。今夜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钻牛角尖,知道你们感情好,可有些事情不许多想,想些好的,明白吗?有什么事,派人告诉我,周嬷嬷,你送大少夫人回梧桐苑,可得照看好了。”
“是,夫人。”周嬷嬷脸上也带着笑,“少夫人,明日一早还有的忙呢,可得好好休息。”
这次陆欣不似往常那般听着,她缓缓得抬起头,努力抑制心里激荡而起的愤怒,眼神清明而坚定地说:“母亲,您放心,为了大少爷,我也要好好地过完余生,不辜负他为我做的一切。轻生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做的,明日我要堂堂正正地祭拜他,告诉他,我会开心地过一日,做他没法做的事,看他看不到的广阔天地。”
到最后她有些快意地看到大夫人主仆那张惊愕的脸说,“您真的不必说这些误导他人的话,接下来我会为大少爷而活着!”
陆欣到了季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坚定地反驳大夫人。
前四年有季传宗宠着,整个季家无人为难她,后三年孤寂一人,什么事情都看淡,大夫人有话听训便是,无从辩解。
可是人善被人欺,退一步并非海阔天空,而是被人得寸进尺地逼上悬崖,命悬一线她也无需再退了。
大夫人根本没想到包子一样好捏的陆欣会这般拆她的台,气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陆欣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一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能这么想我求之不得,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气煞我了!”
大夫人捂住心口,似气到了。
三少夫人忙起身帮着大夫人抚胸口,埋怨道:“大嫂,你也太过分了,知道你最近心性不定,总是念着大伯,可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娘的心。”
陆欣蹙眉,她弄不清楚三少夫人究竟是什么心思,不过没等她探究出来,周嬷嬷便沉下脸说:“大少夫人,您这样,夫人就更担心了,我还是陪您回梧桐苑去吧。”
大夫人抬头间摆了摆手,“罢了,看在传宗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等过了这段日子,你若还是这样,我可得好好教你什么是为人孝悌。”
一唱一和,当真如同一个好婆母。
陆欣瞧着她们装模作样,终于装不下去了,噙着眼泪她恨恨地说:“整日拿相公说事,可相公究竟要的是什么,作为他的母亲,您究竟知道吗?我敬你为母,可您真把我当儿媳了吗?”
她分外难过,不仅为自己,也为了丈夫,接着不用周嬷嬷动手,她自己便转身走了。
三少夫人对周嬷嬷悄悄使了使眼色,后者立刻跟了出去,还带了几个腰壮臀圆的仆妇一同前往。
那一夜的梧桐苑一直灯火点亮着,陆欣坐在桌前,没打算就寝。
丁香和三七更是牢牢地守在她的身边,然而至始至终都没有陆瑾的消息传来。
季传明急得团团转,四少夫人也露出愁容。
“我,我还是想去阻止,这是一条人命啊!”季传明说。
四少夫人低声问:“然后呢,你跟你的祖父,伯父伯母,父亲母亲还有其他推波助澜的人对立,今后打算怎么在季家立足?”
“我……”季传明顿时说不出话来。
“再等等。”四少夫人说。
“可城门已经关了,他就算到了,也进不来啊……”
四少夫人眼神郁郁,第一次她难以抉择。
这次跟着陆瑾去宁州的还是宋桐跟宋槐,不过他们还带了一对亲兵,必要时刻可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