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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给你。”顾白将练习册拍到谢强的手掌心,不咸不淡道:“强子,你跟他说下,第34页的第三题,他做错了。”
谢强偏头把练习册往叶子鸣右肩上一放说:“叶子,小白说你第34页的第三题写的是错的。”
“哦,拿来。”叶子鸣接过右肩上的练习册,随手翻开了第34页,鼻尖一紧,轻哼一声说:“强子,你给我问他,这题哪里错了,我明明写的完美无缺。”
谢强又一扭头,气都不带喘的:“小白,叶子说他那题没写错。”
“你跟他解释,他第三步算的三角之和是错的,让他重新验证一下。”顾白翻开自己的练习册,指着那三个角给谢强看。
谢强的耐心长度可绕地球三圈,但对于数学的理解力却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短,他完全没明白顾白对这题的讲解,扶着自己光溜溜的大额头无可奈何道:“两位大哥,行行好,你们让小弟给你们传什么都可以,就是这种‘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数学问题能不能烦请二位大哥开开恩,放小弟一马,我的理解能力只到‘解’字为止。”
顾白和叶子鸣不约而同笑出了声,但显然后者的功力更深厚,叶子鸣立刻止住笑声,装出没事人的模样,不冷不淡地对还在扶额的谢强说:“强子,那你帮我转告他,我不稀罕他的讲解,就算老子这题错了,我他妈宁愿去问叨逼逼的数学老师也不想听他讲。”
“强子,请你也帮我转告他一句,我根本没打算给他讲题。”顾白紧凑着接上。
谢强还没开口,只见两人气鼓鼓朝着桌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书,边拍边嘀咕说:“老子他妈的还不稀罕。”“我他妈的还不乐意给你讲。”
整个一天,谢强同学的身心俱累,犹如一只将谢的祖国花朵。
胡来知道他的遭遇后,仅在中午以一顿午饭和一杯奶茶表示了简单的慰问,随后拍着他的肩膀,指着明亮的3班教室说:“去吧,强强,调解员这事,哥哥看好你。”
而这还不算完,放学的时候,他被两位大哥一边一只手臂架着。明面上看他好像是位左拥右抱被爱妃抢着争宠的皇上,而实际上,两位大哥只想让他继续充当他们的免费传声器。
不过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站在校门口的顾女士成功拯救了完全蔫掉的谢花朵。
顾女士今天来接儿子是有‘阴谋’的,她这几天正在研究有关‘同性恋爱以及婚姻’的问题,可关有理论不行,她必须亲自和儿子以及儿子的男朋友多接触,这样由理论上升到思想,再由思想进化为意识。说不定,等到他们毕业的时候,她不仅早就接受他们这份感情,或许还能帮他们操办婚姻大事,毕竟办宴会这种事,顾女士最喜在其中。
这几天锡市的秋天渐渐露出端倪,白日里不穿件外套立马就被冻成狗,而身为中年妇女的顾妈妈却好像不怕冷,穿着件蓝色针织套裙,小腿一|丝|不|挂地展露在风中。
她站在黑色a6l的车门边,朝顾白和叶子鸣挥着手喊道:“哥哥,叶子——快到你们妈这里来,妈带你们回家吃大餐。”
话说的相当有歧义。
叶子鸣和顾白倏地僵在原地,被两位大佬架着的谢强,趁机行事,轻松地挣脱了两人的桎梏,一溜烟,脚底跟穿了滑板鞋一样,‘刷’的跑出了四百米开外。
而僵住的两位主角,各自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身子骨,另一位主角小声提醒道:“我还没跟我妈说我们两分手的事——你想想如果她先得知儿子是同后得知儿子分手,会怎么样?如果你不想刺激一位老人,就劳烦你陪我演完今天这场戏。”
依照叶子鸣的性格,顾白本以为他不会答应。结果叶子鸣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觑着他英俊的右脸说:“麻烦演完结一下演出费。”
虽然顾妈妈目前没能完全接受儿子正在和男生恋爱的事实,但她看到叶子鸣还是挺高兴的,从她一脸慈祥的笑容,亲切推着叶子鸣的肩膀让他上了副驾驶,便可以验证古往今来的一句古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等她上了车,盯着前面一左一右的顾白和叶子鸣仔细端详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心里冒出的那句古话哪里怪怪的,但她下一秒却被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思路,揉着鼻子道:“好冷呀。”
“冷你还穿这么少?”顾白贴心地给老妈打开了空调说:“您出门没看温度吗?”
顾妈妈拼命往下扯扯了裙摆,感觉差不多了,用下巴指了指右座的叶子鸣说:“还不是为了打扮的漂亮点,给女婿留个好印象吗?”
“妈,是媳妇。”顾白不满地抗争道。
叶子鸣偏头笑了下,随后转头对顾妈妈说道:“顾阿姨,皮相美的人都不需要衣物来修饰。”
这话夸得,顾白差点失态笑出声。
受到赞美的顾妈妈,犹如光脚踩在云彩上,整个人不自觉飘飘然,礼尚往来道:“我怎么看都觉得叶子是我的俏女婿。”
“俏媳妇”听过,可这“俏女婿”对叶子鸣来说真是孤陋寡闻,但光后面两个字听得叶子鸣心里那是相当的舒服,他还得意地回道:“我媳妇也很帅。”
“我媳妇?”
顾白没来由地喉管上下一滑,抓紧了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拐进了自家小区里。
还好顾家的车够豪,性能当然更不错,车里的叶子鸣和顾妈妈,身体半点弧度都没倾,稳妥安全地抵达到目的地——顾家大门口。
顾妈妈亲热地握着叶子鸣手,朝花园里走,而对于儿子顾白则冷淡地留下一句:“哥哥,我先跟叶子进屋,你去车库把车记得停好哟。”
顾家花园还是当初那个梦幻如爱丽丝仙境的花园,只是眼下秋天渐深,园子里不少花草都渐近枯黄,甚至有几株俨然已经枯萎凋谢,但整个花园的气质丝毫没有减弱。
叶子鸣跟着顾妈妈刚到客厅,端着条清蒸鲈鱼的阿姨走出来,正准备开口叫:“少夫人。”
抬眼看到传说中的“少夫人”,性别男,长相男,身材男,她几十年做保姆阿姨的经验立刻集结到位,舌头一转,牙齿微咬,亲热地叫道:“大姑爷。”
顾白前脚刚进门,顾景然正从楼上走下来,顾青突然从卫生间里跑出来。
整个顾家客厅,被刚上任三个月不到的阿姨生生叫吓住脚步。
只有事先告诉阿姨‘儿子的对象要来’的顾妈妈,一张嘴笑得合不拢,眼角的鱼尾纹不情愿地多出好几条。
☆、第63章
62
“苏姨,你叫的‘大…姑爷’成何体统!”顾景然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差点没从楼上直接滚下来,吃个狗啃地板砖。
顾景然虽然虎着个脸,但语气里并没有生气,甚至带着点不明意味的害羞。
继而干咳几声,慢悠悠从楼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下来。
顾妈妈边给无辜的苏姨使眼色,边解围道:“我们家又不搞封建主义那一套,当然不用这么称呼——苏姨,你可以叫我女婿小名,叶子。”
苏姨连连应声,叫了好几声‘叶子’,方缓解了客厅里那股诡异的氛围。
在顾景然的示意下,大家围着餐桌慢慢坐下来,准备开始今晚的豪华大餐。
顾家吃饭的位置一直是固定的,一家之主的顾父坐于长形餐桌的上席,顾妈妈则是在老公的右边,作为儿子的顾白和顾青自然是并排坐于左边。
蘑菇头顾青,小屁股一够,灵活地坐上了自己的老位置。谁知下一秒,一双充满母爱的手,‘无情’地将他拦腰抱起,对着另一边不知落座哪的叶子鸣,笑着喊道:“来来来,女婿,你坐这——坐小白旁边。”
听到这句,顾白摆放筷子的手顿了顿。看来老妈对于‘女婿’这个称呼,不仅完全习惯,而且越叫越乐在其中。
叶子鸣本想找个离顾白远点的位置,‘分手’还没结束,‘前男友’的职责必须贯彻到底。
但顾妈妈这句热情邀请的中间,夹杂了他非常的喜欢的两个字眼,于是,他毫不客气,一屁股落座在了‘前男友’的旁边。
叶子鸣看得出,顾妈妈一定吩咐过苏姨精心准备这顿晚饭,满桌子的龙虾、螃蟹、鲈鱼,就连青菜都是带肉的,这哪是晚饭,简直是山珍海味俱全的晚宴现场。
他咋舌问道:“顾姨,这真是你们家每天的晚饭?”
顾妈妈还没回答,旁边的顾白开口道:“不是——这估计是我妈专门为你定制的晚饭。”
顾白方才的那句,是他们‘分手’以来,顾白第一次主动跟他对话,虽然是替他妈发言,但叶子鸣心里还是略微触动了下,不小的涟漪在他心口逐渐泛滥开来。
他保持住自己八风不动的表面,礼貌地向顾父顾母说了声:“谢谢。”
顾妈妈瞬间害羞起来,忙解释道:“别听顾白瞎说,什么专门定制,我就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让苏姨多准备了几道菜——趁热吃,别客气。”
此言一出,叶子鸣拿起筷子的手,差点没被吓得一哆嗦,将筷子失礼地给掉饭桌上。
多准备了几道?多准备了二十多道?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左手,捏了捏自己拿筷子的右手背,这千斤重的筷子方稳稳落落地夹在了手上。
顾白对于叶子鸣身体上的一举一动,犹如眼睛上挂了一对放大镜,了如指掌。叶子鸣方才那副惊慌的模样,清清楚楚全数落在了他的眼中。
他勾起嘴角,露出个旁人察觉不到的微笑,带着一丝宠溺。随后,他拨开碗里的一只螃蟹,体贴地将干干净净不带一点壳的蟹黄放到叶子鸣碗里,简单说道:“给。”
尚在冷战戒备下的叶子鸣怎会心甘情愿地接受顾白的爱心蟹黄,但他又碍于不能当着顾白爸妈的面,蟹黄一扔,揶揄地说‘老子不稀罕。’说不定配合心里那团未熄的火,会加上一句‘你爱给谁剥就给谁剥。’
他只好含着微笑,边假装说‘谢谢,别麻烦了,我要吃的话,自己会剥,’,边不情愿地把蟹黄塞进了口里。
“我就喜欢给你剥。”顾白抽出纸巾擦着手说。
叶子鸣一口正准备咽下去的蟹黄,生生被这句梗了下,才安全地滑进了食管。
顾白的这句,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怼着叶子鸣玩。反正叶子鸣心里的涟漪又跟他作对地起了一层。
“老公,你看,这两孩子越瞧越配。”顾妈妈指着‘甜蜜剥蟹’的两人说。
顾景然一口鸡汤差点没当场喷出来,他想制止老婆继续对叶子鸣的婆婆滤镜,但他虽是一家之主,却是个怕老婆的一家之主,只好扯开话题问道:“叶子,你爸和阿姨知道你和顾白的事吗?”
叶子鸣家的情况,顾白抽空跟父母说过。是以顾景然方才问的是‘你爸和阿姨’而不是‘你爸妈’。
而这个问题,顾白和叶子鸣还没‘分手’前,二人早料想过,所以此刻的叶子鸣并无多大讶异,平铺直叙地回答道:“兰姨知道,而且祝福我和小白。现在只有我爸不知道,但您放心,我会尽快把这事跟我爸说,好给顾白一个交代。”
这话怎么听得别扭?顾景然心想,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
但叶子鸣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他只是不想让顾景然觉得自己是个背着父母,乱搞男男关系的人。
给顾青盛汤的顾妈妈,却十分感动,认为女婿叶子鸣相当有担当,有责任,把自家儿子托付给他,准没错。
“如果你爸不同意,并且强烈反对呢?”顾景然打破了老婆美好的十级婆婆滤镜。
不知道叶子鸣是不是故意趁着顾父问完这个问题,无缝链接地给自己口里塞了一块排骨,他两腮鼓囊地嚼完,才开口道:“那我也不愿意和顾白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