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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二人都是话里有话,谁也不肯吃亏。

    梁简揉着梅争寒的头发,柔|软的青丝触感很好,他凝视着梅争寒的面容,忽然正色起来,问道:“争寒,你真的不后悔吗?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接受断袖,若是将来对你重要的人反对,你还能坚持吗?”

    梁简有些担忧,他孤身一人倒是没什么,可是梅争寒不同,他还有爹娘,还有姐姐,只是他现在并不知道而已。将来总有一天他会认祖归宗,那个时候要是穆家阻拦,他岂不是左右为难。

    梅争寒眸光暗了暗,不过转瞬就恢复正常,他蹭了蹭梁简的下巴,道:“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和你相比其他东西都可以考虑取舍,唯有你不可替代。”

    在梁简和其他之间做选择,梅争寒自然要先选梁简,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梁简被他说的心念一动,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梅争寒顾忌还在外面,伸手推他道:“别闹了,我们不是说了来找盛雪吗?这一路都没看见他们两个人,还是去找找吧。”

    梁简嗯了一声,手上却没动作,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梅争寒的脸。梅争寒被他看的浑身燥热,垂下头道:“早点找到人早点回去。”

    梁简这才肯退开,两个人从树子后面出来。身边的人潮匆匆而走,有几个妇人垂首间止不住抹眼泪。梁简下意识地看过去,耳朵微动,听见这几个妇人低声泣语。

    “盲僧大师多好的人啊,怎么突然就圆寂了。”

    “我上次被家里的人烦的不想活了,是他开导我让我重新找到希望,这次本想来感谢他,没想到……”

    “刚才都还好好的,转眼人就没了,哎!”

    盲僧圆寂了,从这几个妇人的口中梁简听出这个重要的讯息,他面露诧异之色,回身朝寺庙的方向看过去。他隐隐猜到圆寂的原因,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盲僧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几句话的交情,而后生死相隔。他继续为祸人间,盲僧则回到佛祖跟前。梁简甚至生出一种盲僧就是为了见他一面才活到今天的错觉,这个人实在太诡异,他的死非但没有让梁简放心,反而让梁简心里生出阴霾。

    梁简深吸口气,眼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阴曹地府都闯了一遍,区区佛陀信使又有何惧。他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心里的情绪都压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行的端坐的正,问心无愧。

    寒山寺敲响为盲僧而鸣的钟声,梁简脚步顿了顿,带着梅争寒离开此地。

    市集之外,闻尧和江盛雪在租借马车。江盛雪玩的太兴起,乐极生悲扭伤了脚,暂时走不动。他们二人也有听到钟声,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寺庙的和尚在做功课。

    闻尧已经备好马车,伸手扶江盛雪上马,江盛雪单着一只脚跳不上去,可怜兮兮地看着闻尧。闻尧轻咳一声,道:“得罪了。”

    说着便伸手将江盛雪抱起来,跨上马车将她安置在马车内。

    远处赶来的梁简和梅争寒看到这一幕,二人都没有出声,等闻尧准备驾车离开才叫住他们。

    江盛雪听见梅争寒的声音,连忙掀起帘子探出头去,见真的是两位兄长顿时开心地笑起来。不过她笑容还未爬上眉眼,忽然想起昨夜的事,笑意有些僵硬。

    梅争寒道:“怎么?这可是在嫌我来的不是时候。”

    江盛雪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才不是呢,我只是奇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盛雪放下帘子,梅争寒和梁简两个人绕到马车前面上马,闻尧欲行礼,梁简抬手示意不必多礼。闻尧备的马车并不大,梅争寒和梁简一进去就显得空间有些拥挤。好在他们两个大男人还能凑到一块,到不会委屈江盛雪。

    江盛雪揉着自己的脚踝,眼神在梁简和梅争寒之间来回打量,道:“你们也是来游玩的?”

    “我们是来找你的。”

    江盛雪面露怀疑之色,道:“真的?”

    梅争寒认真地点头:“真的,只不过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我和兄长遇见了大长公主殿下和安宁郡主。”

    梅争寒在江盛雪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就把自己和大长公主的事简单地提了提,他说的轻快并没有注意到江盛雪在他说出大长公主名号的时候脸色剧变,瞬间苍白,贝|齿轻咬下唇,面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梁简倒是看见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心底划过,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江盛雪,并没有提醒梅争寒。

    等梅争寒说完话,江盛雪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哦,原来找我只是顺便。”

    说完便不再吭声,看的出来情绪不好。梅争寒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逗弄两句她也没反应,只是在揉自己扭伤的脚。

    梁简看出问题所在,拦住梅争寒让他安分下来,一行人便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慢悠悠地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最后一句话的生死相护打错了,写成了拼死相护。

    我前面埋了几个不怎么明显的伏笔,写了梁简的重生并非是前世死亡之后再睁眼便是今生,他的重生要坎坷一些,但正文大概不会写。我简单的说一下便是他是从地狱里闯出来的,而护着他在十万恶鬼中脱身的是小梅花前世的功德。小梅花是帝王命,可是他并没有成为帝王。

    最后,还记得张铎吗?关于他的身份我也浅浅的提了几笔,但是你们估计没注意。

    这整个故事说起来几个主角之间彼此有一根因果线,前世这根因果线是断的,今生才连接起来。

    第110章

    悦来客栈, 大长公主和穆昔在小二的带领下走上二楼雅间,穆程和陈老在这里叙旧, 门口站着守门的护卫, 那人看见大长公主躬身行礼, 顾忌是在外面并未开口。大长公主挥手示意小二退下, 问道:“你们将军和谁在里面?”

    穆昔只知道穆程今日一早来了寒山寺, 却也不知道他为何而来。

    大长公主平日不会过问这些事, 但是今日她有要紧事要和穆程商量, 自然要先知道穆程见的人是谁。

    护卫回道:“是川城的城主, 陈如深。”

    大长公主目光微闪,倒是巧了,她正好也要和陈如深见一面。她吩咐护卫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接近,自己带着穆昔进屋。

    屋子里的两个人看见她来都有些诧异,大长公主上前对陈如深行了一个晚辈礼, 惊得对方连忙起身还礼, 道:“殿下这是何必, 老臣受不起你这一拜。”

    大长公主道:“陈老客气,这是我们穆家欠你们陈家的, 秋娘不在, 我自当为她尽点心意。您是长辈,这礼受得。”

    “哎,你们夫妻二人这又是何苦, 秋娘是个有主意的,他们既然做出了选择, 就是希望能帮上你们。要是她知道你们因为这件事一直有愧于心,她心里也不会高兴。”陈如深一声长叹,虽然穆家远在漠北,甚少归来,可对他们陈家真的是仁至义尽,从来就没有半分亏欠。

    大长公主的面色有些异样,陈如深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强健,双鬓染上银霜,面上布满皱纹。一晃十八年,岁月弹指而去,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站在陈家老小面前,力扛群臣的将军。陈家兵权尽数归还皇上,退至川城,隐隐有不在入仕的打算。

    大长公主知道这都是陈如深的决定,陈家这一辈没出几个有野心的公子,大家更倾向从商,陈如深也是不希望他们继续搅合在皇城这趟浑水里。如今的丘桐国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继续入仕未必是件好事。

    陈家以陈如深马首是瞻,他的决定无人有异。大长公主也知道这件事情劝不得,若是搁在昨日她定然支持陈如深的决定,可是今日遇见梅争寒后,她的心里有别的打算。陈如深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段恩怨岂能这般算了。

    大长公主心里做出决定,对着陈如深又是一拜,愧疚道:“陈老,对不起,秋娘她……已经不在了。”

    准备伸手去搀扶大长公主的陈如深一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颤|抖不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大长公主,呼吸急|促起来。穆程也是一惊,好在还够镇定,看见陈如深情况不对,立刻上前扶他坐下,替他顺气。

    大长公主担忧不已,劝说道:“陈老,你要保重身体,秋娘的女儿还指望你帮忙照拂。”

    陈如深喝了一口茶,这才缓过起来,浑浊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他看着大长公主,道:“殿下,这消息你是从何得来的?”

    罗秋一走十八年,渺无音讯,陈如深不是没有想过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只要一天没有见到尸骨他心里便还是存着希望,愿她在一个不被人知晓的偏僻之地过着富足的生活。

    今日大长公主突然带来这个噩耗,陈如深心如刀绞,他有三子,罗秋是唯一的一个女儿,性格最像他年轻的时候,虽然和他有些不亲近,但毕竟是他的血脉,深得他的喜爱。

    大长公主来找穆程就是要说梅争寒的事,这会儿陈如深问起来她并没有隐瞒,如实道:“我在王城遇见了争寒,就是我和穆程的那个孩子。秋娘的消息是我从他口中问出来的,至于秋娘的那个孩子我没有遇见,听争寒说她一早就来寒山寺了。那孩子是个姑娘,继承了父亲的医术,说起来你们也不陌生,就是帮新城主梁简平复红叶城瘟疫之人。”

    陈如深和穆程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红叶城的瘟疫他们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那个解了红叶城困境的姑娘就是秋娘的孩子。不仅如此,大长公主还提到了梅争寒,那个被秋娘他们带走的孩子。穆程和陈如深面面相觑,都看出眼中的震惊之色。

    一旁的穆昔也是一愣,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可是没想到对方就是梅争寒,难怪大长公主的态度如此古怪。

    穆程最先冷静下来,他把大长公主的话仔细的回想一遍,正色道:“梁简说过红叶城的困局是他的弟弟妹妹从旁协助才解开的,难道他指的就是争寒兄妹?他们怎么会和梁简走到一起,秋娘过世那蒋仁难道也……”

    穆程的话还未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道:“蒋仁的事情还要复杂一点,也正是因为他的死,争寒他们才结识梁简,随他一起去了红叶城。另外秋娘和蒋仁都没有用原本的姓名,秋娘易名陈秋,他易名江义,给孩子取的名字叫江盛雪,争寒则以梅为姓。他们收争寒为徒,并未冠以父母之称。”

    大长公主说着看向陈如深,罗秋和陈家的关系其实有些与众不同,她虽然是陈如深的亲女儿,却是随母姓。没想到她和蒋仁隐姓埋名后会冠以陈家的姓氏。陈如深闻言悲恸不止,老泪纵横。

    大长公主心里也难受的很,要不是因为穆家,陈如深也不会早早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穆程一面宽慰陈如深,一面也忍不住沉寂在悲痛之中。他和江义有八拜之情,一向视他为兄。当年事发突然,江义和罗秋当机立断才让他们免去一场灾难。如今听闻二人噩耗,即便是他也是泪洒当场,更别说是陈如深。

    “蒋兄当年走的时候就说要去红叶城,他对擅长诡秘蛊术的闽国很感兴趣,扎根在边境的乡野之中。他临走时说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却没想到这一别就是阴阳相隔,我们欠他们夫妻二人太多。”

    穆程红了眼眶,诀别的画面历历在目,恍若昨日。可实际上故人已逝,徒留余音。

    穆昔是小辈,对父母说的事并不是那么清楚,却也难忍屋子里悲伤的气氛,心里不是滋味。她还记得在街上初见梅争寒的画面,英俊爽朗的少年笑容和煦温暖,剑眉星眸深邃迷|人,态度不卑不亢,身上隐约有几分穆程的影子。

    那便是她的亲弟弟啊,相见不能相认,即便心中有千言万语也没有办法说给他听。

    “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不得不把弟弟送走,还要编造他夭折襁褓的谎言?过去了那么多年,弟弟再一次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还不肯告诉我真相吗?”

    穆昔扶着悲恸的大长公主,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十八年前她还年幼,记忆模糊不清,压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三人侧目看着穆昔,大长公主抹了把眼泪沉默不语,穆程叹口气道:“时至今日告诉你也无妨,他们二人此次现身王城并非好消息,你知道事情始末也方便照顾他们。”

    十八年前之祸要从朝廷的青司鉴开始说起,无上皇执政年间对星象之说极为看重,青司鉴因此受到朝廷的重视,荣极一时。无上皇晚年沉迷长生不老之道,疑心病重,易杀易怒。而就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青司鉴的掌司夜观天象算出一卦,此卦乃是大凶之兆,他扬言贪狼入主漠北,吞紫微之势,若不及时除去,恐丘桐气数将尽。

    无上皇闻言大怒,让他将此卦象细细道来,掌司自称此子降临人世异于常人,尚在虚弱之时。恰逢大长公主待产时漠北不断天生异象,消息传入皇宫,无上皇不由产生联想,他下密旨一道让掌司前往漠北打探虚实。

    伺候无上皇的公公看着大长公主从小丫头片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到出嫁,对她十分亲厚,得知无上皇做出这个决定后,连夜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大长公主,侥幸在掌司之前把消息传到漠北。

    大长公主和穆程对命理之说并不在意,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梅争寒天生异瞳,生来就和常人不同,他的命运和掌司所卜的卦象如此巧合。掌司带着密旨赶到漠北,江义和即将临产的罗秋当机立断,在民间找来一个天生不足的婴儿代替梅争寒,而后夫妻二人拜别大长公主和穆程,冒着风雪离开漠北。

    顶替梅争寒应付掌司的婴儿很快夭折襁褓,掌司百思不得其解,大长公主唯恐他再生事端,借着丧子的悲痛大闹一场,掌司只得就此作罢,回去复命。

    后来大长公主夫妇也得知掌司所带密旨上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