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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就是你们城主的待客之道,那可别怪我不给东道主面子。”梁简举起手中的刀,对拦在面前的人道:“退开。”
梁简没有说多余的话,一句退开足以。他往这里一站,浑身的战意如同烈火燎原熊熊燃烧起来。那些还挡在面前的人,被他凶猛的战意一压,只觉得心口被放上一块千金巨石,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有人拿刀的手在发抖,却因为卢天的话不敢后退。
梁简扬刀而起,不在与这些人废话,直接杀进去。怯意在那些人的心底生根发芽,他们手中的刀刃就像腐朽的铁锈一般,根本拦不住梁简。梁简没有杀人,只是让这群人暂时失去战斗力。
门内,和书信官争执的卢天听见外面的动静,以为是不长眼的闹事,骂骂咧咧的走出来准备开门训人。书信官抬头瞥一眼他的背影,默默的放下笔。
卢天感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居室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卢天瞳孔骤缩,猛的后退,才避免被飞过来的门板迎头一击。
屋外的火烛光从破开的大门口|射进来,微醺的光晕下一人踩着四分五裂的门板进门,他手里提着刀,脸上带着笑,看见卢天脚下的门板,轻笑一声道:“哎呀,可惜,要是在近那么一点,这门板就能在你头上开花。”
卢天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心中免不了惊骇,他料想过会遭到阻拦,但没想到梁简等人来的如此轻松,这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看着梁简风轻云淡的模样,卢天面上维持沉稳没有露出怯意,呵斥道:“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城主府,若是不将你拿下,岂不是要让人笑话我城主府无人?”
“卢天你别贼喊捉贼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找你算账的。你竟敢趁我等忙于时疫无暇顾及城主之际,要挟书信官谋权篡位,你该当何罪?”
卢天的话刚说完就遭到宋远的反驳,宋远直接一顶谋反的大帽子扣在卢天头上,说的义正言辞,丝毫不给卢天辩解的机会。
而为了配合宋远,待在一旁的书信官立刻上前,满脸惊骇的扑到宋远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声泪俱下控诉道:“宋大人,你可要得给小老儿做主啊,小老儿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卢天手上,他要挟我写下城主的退位文书,不然就要我孙子的命。可怜我孙子尚在襁褓,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就要遭此大难。”
宋远扶住书信官宽慰两句,然后看向卢天道:“卢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卢天没想到书信官反水如此之快,愤怒的瞪他两眼,而后看向宋远,怒极反笑,猖狂道:“就凭你们两个想要我束手就擒?简直做梦。宋远,到了如今这地步,我就是不想反也要反。你且看看,我手握全城兵权如何拿下你二人。”
“手握全城兵权?”梁简看向卢天,不屑的冷笑一声,嘲讽道:“你即没有私印也没有青玉印,名不正言不顺,当真以为自己能调动这里的所有人?”
“杀了你二人,我自然能拿到青玉印。”没有青玉印是卢天心里不小的疙瘩,不过现如今已经无所谓,只要困住这两个人,他有的是时间去找青玉印,就是掘地三尺他也不惧。
卢天打清楚如意算盘,退后一步对门外的官兵道:“都给我上,拿下二人。”
官兵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卢天一愣,怒道:“反了你们,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你错了,他们不是不听你的命令,而是不想背负叛徒的骂名。”宋远道:“刚才卢天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他是铁了心要反,你们是要跟着他反还是放下屠刀跟着我守卫红叶城?如果你们难以抉择,不插手也行。”
卢天大怒,自己抽了腰刀冲上来,几个跟随他的心腹见状也冲进来。梁简把宋远和书信官拂到身后,自己提刀迎上去。剩下的士兵都没动,不仅是因为他们不想做叛徒,还是因为他们在这场时疫中或多或少受过江盛雪的恩惠。
如果梁简他们是擅闯之罪,他们动手也无可厚非,可现在情况变得不一样了。无论红叶城是谁做城主他们都只是兵,无论怎么站队最后都要归降一方,还不如一开始就中立。
卢天的之力不容小觑,加上几个帮忙的心腹,梁简一个人对付起来有不小的难度,可是他从头到尾都不慌不忙,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的刀法快而稳,犹如灵蛇吐信,风卷残叶。一招一式皆是大家风范,大开大合,游刃有余。
卢天身经百战,不是没有对付过比自己更厉害的敌人,可那些人和梁简比起来完全不一样。他知道梁简厉害,可具体厉害在什么地方他又说不上来。梁简的招式看似平淡无奇,却能在转瞬间变化莫测。他仿佛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能看透敌人的虚实。他的招式进可攻退可守,没有破绽。
这样的敌人对付起来简直让人心底发寒,卢天越打越心惊,从梁简这边下手他实在讨不到便宜。眼见被梁简护在身后的宋远等人毫无危机感,卢天对心腹使个眼神让他先解决宋远。心腹得令避开梁简上前,梁简识破他的意图欲救,却被卢天死死缠住。
宋远看着步步逼近的心腹,心里没有半点慌乱,他护着书信官步步后退,一直退到门口。那些官兵犹豫着要不要帮忙,被心腹瞪一眼便不敢在多事。
“宋大人,你这是何苦呢?”心腹看着宋远,狞笑道:“一路走好。”
说着他举起了刀,眼看宋远就要身首异处。
“咻~”
只听一声箭鸣,箭矢从天而降,将心腹射个对穿。心腹难以置信的垂头看着胸膛上飙血的伤口,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宋远震惊的抬起头,只见一旁的屋脊上杨君宁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手中的弓弦嗡嗡作响。在她身侧,跟着梅争寒和江盛雪。
“宋大人,你还好吗?”梅争寒开口问道,他这一出声,那些士兵才猛的回神,戒备的看过去。
杨君宁收起铁弓揽着江盛雪的腰,带着她从屋脊上飞下去,梅争寒紧跟其后。三人在半空中几个起落,纷纷落到宋远面前,周围的士兵后退一步,让出地方。
“你们怎么来了?”宋远诧异的看着三个人,不知道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杨君宁面色难看,问道:“说来话长,梁简呢?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梁简还在里面和卢天缠斗,卢天反了。”宋远开口就说的重点,听见梁简和人打起来了,梅争寒想也没想的夺了旁边一人的兵器进屋。
屋外的动静早就传入屋内,知道杨君宁及时赶来,梁简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到梅争寒冲进来帮他,他荡开卢天的攻击,身影像鬼魅一般掠到梅争寒跟前,把人护在自己身后。
卢天看见梅争寒面色变了又变,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梁简,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杀意,脸色更加狰狞:“梁简,是我小看了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卢天说完,又攻上来,其他人紧随其后。
梅争寒挥刀迎战,让梁简专心对付卢天,门外的杨君宁把手中的弓一扔,抽出腰间缠着的鞭子上前加入战局。他二人替梁简分去一部分压力,使梁简可以一门心思的对付卢天。
几人围攻卢天尚且讨不到便宜,更别说梁简现在只对付他一人,不出十招就被梁简制服。其他人也很快被梅争寒和杨君宁收拾,杨君宁用长鞭把他们的手捆在一起,让他们全部蹲在一旁等候发落。
梁简没有给卢天留活路,一刀贯穿他的心脏,抽出的刀刃带出湿热的血,染红大堂的地板。门外的人见卢天伏诛知道大势已去,不约而同的看向宋远。此间此地此时,城中能挑大梁的人唯有宋远一人。
书信官最先反应过来,退后一步躬身行礼道:“恭喜宋大人。”
宋远不解的看着书信官,问道:“何喜之有?”
书信官以为他是不愿意把野心表现的太明显,想了想斟酌道:“城主病危,红叶城不可无主,宋大人治理时疫有功,又诛杀反贼卢天,实乃新任城主的不二之选……”
“谁说我要做城主。”宋远打断书信官的话,众人一头雾水的看向他,就连杨君宁也诧异的侧目视之。
宋远无视众人的目光,看着一步步走出来的梁简,毫不犹豫地说道:“宋某自知难堪大任,早已将青玉印交付给梁兄。他随兄妹到此祝我一臂之力,不管是治理时疫还是诛杀卢天都是他的功劳,宋某怎敢邀功?而且梁兄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岂不比我更适合这位置?”
站在门口的梁简腰板挺得笔直,精光四射的眼眸带着几分摄人的气息,手上的刀还滴着血,一股睥睨天下的魄力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他往这里一站,自有不动如松,巍峨如山岳的气势,确实比宋远要能震得住场。
可说到底他是一个外乡人,众人不知他的底细,不敢贸然认主,相互垂首窃窃私语。
梅争寒和江盛雪均是一愣,他二人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一个发展。如果梁简真成了红叶城的城主,那他们两个人也不好继续跟着他。毕竟之前还能说大家都是一路人,现在却不同了。
杨君宁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看着梁简沉思片刻,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利用了。不过她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她看孙胜不顺眼很久了,看梁简却觉得还不错,要是能把梁简推上城主的位置,气气病入膏肓的孙胜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比起摸不着浑头的那些人,书信官倒是看明白现如今这个局面。宋远从一开始就是要推梁简上位,之前的种种不过是铺垫罢了。书信官对梁简之名有所耳闻,他知道时局已定,不管大家如何反对也更改不了,叹息一声,率先表态道:“要梁公子做城主不是不可,但容小老儿问一句,梁公子可能保证与我红叶城共进退?”
“这是自然,我既然接下这个担子就会一担到底,不会半途而废,也请各位对我多一点信心。”梁简对在场的人抱拳,这话算是表态。
书信官摸着自己的胡子,还礼道:“好,有你这句话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这就去为你拟继位文书。”
这话无疑是同意梁简的身份,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停下来,继书信官之后宋远同样还礼。
大势已定,梁简功成此间。
第46章
因为卢天的命令而聚集到城主府的官兵在表明立场后被梁简遣散, 他只留下几个清扫院子里的尸体和血迹,至于和卢天一起谋反的几个将领, 梁简暂时没有处置他们而是让人把他们押入大牢。
等事情处理完, 让城主府恢复平静已经是后半夜。
书信官写好文书递给宋远查看, 宋远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大的问题, 只是在梁简的身份上书信官没有写太多。
梁简的来历宋远也不好拿捏, 直接拿着文书去找梁简, 问道:“梁简, 你曾经是江城大统领的身份需要写吗?”
站在门口指挥官兵的梁简闻言回头看着宋远, 明亮的灯光下他眉头轻皱,脸上厌恶的神情一闪而过。这个身份他并不喜欢,但既然是送去王城给皇帝过目的文书,过去的事情还是要提:“写吧,反正你写了皇帝也不见得会看, 无所谓。”
“你怎么知道他不看?”宋远对梁简这笃定的口气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皇帝登基没几年, 基本不管国事,但和城主有关的文书好歹还是要看两眼, 不然他怎么知道新继位的是什么人。
梁简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毕竟他比宋远多经历一世。他们这个皇帝是出了名的昏庸无能,上位不过几年, 就把先帝稳定下来的江山败的一干二净。各地的城主就是因为他无能才纷纷扩大自己的势力,导致国内民不聊生, 人人自危。
别说他不会在意梁简的身份,就是看见了他也不见得有什么反应。
谁当城主他都不在意,只要不威胁他的皇位就是抱个婴儿做城主他也没意见。
“好吧,就算皇上无所谓,那江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这文书一旦递出去,你的行踪可就瞒不下去了。”
王城路远梁简不在意宋远自然不好多说什么,相比之下江城那边更棘手一点。因为一旦文书送到王城,皇上批阅盖章以后城主之位就算定下来,会适当通知各方城主一声。到时候江城这边肯定瞒不下去,江城的人一看新任城主是梁简,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梁简认同的点了点头,蹙眉思索片刻,道:“这的确是个问题,这样,我明天修书一封,你替我交给驿馆让人送到江城去。至于信最终是到谁的手上,不必过问。”
梁简话里有话,宋远一时反应不及,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简冷笑一声,看着远处无边的夜色,负手而立。江城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大概能够猜到,不管他将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江城那群人的眼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上的东西决定江城之后将由谁来领导。
“你以为我没有给江城送过信吗?”梁简有些悲哀的说道:“进红叶城之前我就送了一封,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信,想来是被人暗中扣下。有人不希望我回去,也不希望我的行踪被人知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自欺欺人的把所有的罪名推到我身上。”
“你等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宋远打断梁简的自述,他捏着鼻梁困惑的皱眉,对梁简的描述感到不解:“你之前说过是你刺伤徐良川,怎么现在又变成背黑锅?江城的人来信说的也是徐良川受伤修养,可你说的好像他死了一样。”
一城之主身亡可是大事,孙胜让宋远注意梁简的动向后,宋远也特别关照过和江城有关的消息,并没有听到徐良川翘辫子的消息。在他看来梁简顶多是伤了徐良川,在严重也不过是让徐良川暂时没有行动力,不会过分到哪儿去。
“徐良川的确没死,但他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如果你非要我给你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和孙胜差不多的情况。”梁简玩味的笑道:“一个城主变的人不人鬼不鬼,属下又如狼似虎,岂不岌岌可危?他们说不定在想方设法的要徐良川的性命让我背黑锅。只可惜他们少一样东西,不得不架着徐良川这个空壳子。不然一旦王城来人接管江城,势必要将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重新洗牌。”
宋远心里一惊,一个荒诞的念头闪电般的划过他的脑海,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瞥了梁简一眼,问道:“难道江城的青玉印在你手上?”
梁简回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呵,谁让我运气好呢,离开的时候就那么巧的看见了,我不带走就太对不起徐良川的栽培。”
江城的青玉印徐良川一向保管严密,就连梁简跟在徐良川身边四年也不知道那东西在那儿。可是那天晚上偏偏就那么巧,他砸碎观音像的时候在碎片堆里看见了青玉印。徐良川每月斋戒拜佛求神,进进出出小佛堂的人那么多,谁又能想到观音像里另有玄机。
宋远惊讶的瞪大眼,他万万没想到梁简胆大包天,竟然废了徐良川不够,还把江城的青玉印一并带走。难怪江城那边急的跳脚也不敢下通缉令,只敢让周边的人帮忙留意。梁简在江城四年,谁又敢保证他没有自己的势力,他有青玉印在手,逼急了大家鱼死网破,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