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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季大袖一挥:“讲!”只要不是那件事,寡人愿满足你所有相求。
霍清流没有提那件事,但是多少却沾了一点边,“臣恳请他日臣若有不测,大王准许臣的灵柩归葬故国。”
“你若不纵着那竖子,断不会有不测之日。”说罢嬴季恶狠狠在他鼻尖上刮了刮,看他一脸错愕,威胁道:“若寡人知道你再纵着他,看寡人怎么罚你!”
如此调戏,岂有此理!
可是,明明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霍清流托起胳膊,赌气选择“翻身”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寒冷冬日,秦王肆无忌惮的笑声多少给这个冬天添了一丝暖意。
“怎么又翻身?”
“压着胳膊,疼。”
嬴季托起下巴,分明不信:“这么久了,还疼?”
“嗯。”霍清流肯定道:“今日变天,疼的厉害。”
今日起风不假,可也是难得的好天气。原来飞雪连天未有不妥,倒是这刮不起几片雪的风风来如山倒。原来清流怕风。嬴季仿佛明白了,只恨自己明白的有些晚。当时就吩咐下去,公孙着不得风,尔等务必小心伺候。霍清流傻了眼,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就被塞在被窝里再次涂满一身口水。
一连几日他果然没有见风,准确说连地都没有下,秦王吩咐下去,他要在床上休养。事实上他也确实无法下地,全身仿佛被战车碾过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隐秘部位。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霍清流求了一早上也没能给自己求下那个最最重要的恩典,结果就悲剧了。现在他就一身贴身单衣还在忠实守护着它的主人,至于其它的……
霍清流气得三天没说一句话。
“……这伤也养了多日,至今未愈,多半有诈。”
跟着秦王眼里就只剩一道背影在床上横着。暗暗好笑,又道:“这几日奭儿来问安,寡人命他回去抄《墨子》,免得太闲又生出什么外出打猎的念头来。他这条小命保住不易,可是要多珍惜才是。”
“求大王赏臣一个痛快吧!长此下去,臣的小命怕是真不保了。”
嬴季嘿嘿一笑,把人捞出被窝抱在怀里,又扯过温暖被衾盖上:“你若安安分分的,谁会动你?”就着亲密姿势,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又说道:“说到霍国,你那好兄长派了使节来。明日便可到云阳。”
“此乃大王国事,与臣无关。”
“你倒是不关心。”
“不过自你出咸阳,这已是第三位使者。霍昭平倒是有心了。”
“有心?”霍清流从秦王点到即止的暗示下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皱眉道:“他要干什么?”
“此乃寡人国事。”
霍清流一哽,猛地推开秦王跳下地。
如果就让他这么走出去,失的可不是霍清流一个人的颜面。这等美景秦王岂容他人共赏,当即从身后一把把人抱住,斥道:“放肆!”把人强行扳过来面向自己,一本正经理直气壮道:“国事乃大。霍昭平送来的美貌少年又吃不了秦国几粒粮食,寡人收下又能如何?”
面对如此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霍清流第一反应是想笑。霍昭平遣了几拨使者他不得而知,但以对霍昭平的了解,进献美男子这种事他干得出来,但秦王照单全收万万不可能,尤其是霍昭平送来的。
所以说,秦王也不过故意吊起他的胃口,借机气气他小小报复一下而已。
得知真相后,霍清流反而没那么大火气了,就着被秦王拖着的节奏重新钻进被窝。到底是寒冷冬日,再有地龙取暖,身上没有厚衣服,出来待久了也容易受寒。
秦王把人也逗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哄道:“没留人。”霍清流疑惑看他,嬴季刚刚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下去:“霍昭平豺狼心性,他的人寡人可万万收不得。若非此事,他没事派使者往我大秦跑什么!”
一只手伸出被外,嬴季就见那手一直伸到面前,不解:“做什么?”
“衣服!”
嬴季:“……”
作者有话要说:
祝看文的各位童鞋2019新年大吉,事事顺遂!
第76章 渐入佳境
衣服的战争没有分出具体胜负,在秦王使出浑身解数的讨好下硝烟弥散。同时通过一身衣服霍清流也清醒认识到,千万不能低估秦王耍无赖的程度,且做戏的本领愈发高明,简直自愧不如。那真是人前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上了床就化身市井无赖胡吃海喝,关键是吃干抹净不给衣服穿,岂有此理!
怎么前些年秦王还没添这些毛病,年纪渐长,到愈发无赖起来?霍清流很郁郁,倒是王宣这些年见证了曾经高高在上的秦王,为了一个他国男子不惜步下万众瞩目的神坛而不胜唏嘘,不知该为他高兴还是惋惜。
秦王定下回咸阳的日期时已是转过年秋。尽管诸多不舍,但他必须回去了。这些日子陪着霍清流养伤,抛开繁忙国事,嬴季仿佛给自己偷了数月清闲,即使后来霍清流伤势痊愈他也没有马上启程,继续享受了一段只与那人朝夕相伴的惬意时光。多年后嬴季回忆起那段时光,只觉得那是他与霍清流在一起后最快乐最轻松的日子。
即将返程的前一天,王宣抽空单独求见霍清流。王宣这次是要随秦王一道返回咸阳的,临淄传回捷报,蒙允即将班师。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该让王宣回去一趟。霍清流早见他归心似箭,强忍着没有笑,先恭喜他一番,心里则暗暗替他高兴。
王宣不是来道别的,二人互相行礼,进入主题。
“公孙,末将今日只为求一个真相而来。”
“……”霍清流便知即使过了这么久,那件事依然会被人问起。也对,上下牵连了数十人,难道不该知道一个真相吗?
短暂沉默后,霍清流深深吸了一口气。王宣看他一眼,竟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悲伤。有那么一瞬间,王宣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就想莫非真的是他所为?但却不知道那一闪而过的悲哀对霍清流而言,并非是功败垂成的遗憾,其实是与自由擦肩而过的绝望。
“……不是我。”
“末将知道。”虽然有疑惑,但理智并未背离主人,王宣深知以霍清流的性情,他要想做点什么事情来,万不会以一个孩子的安危作为掩护。于是点点头,温言道:“末将只是想知道,可是那个人?”
“是。”
王宣一怔,托着红漆耳杯的手就此僵在。
“呵呵。”
很久之后王宣才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苦笑。他刚刚几乎快要抑制不住满腔怒火,甚至用最快的速度打好了腹稿,准备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然而最终,所有的愤恨都被渐渐回归的冷静所代替。到底是棋差一招,怨不得人。
“折在他手里,不算冤枉!”
霍清流深施一礼。他知道,虽然今天王宣来讨要真相,但此事因当初秦王未追究,王宣亦不会将此时泄露出去。既然不能与你浪迹天涯,那便尽我所能保你性命无虞罢!
因为蒙允即将班师,无论如何秦王也该回到章台宫的位置主持。虽然万般不舍,但还是要启程。嬴季的不舍主要表现在启程前一晚辗转一夜宠幸他的心上人,又在人家面前自甘堕落沦为一个爱唠叨的老宫女,寡人不在要记得保重身体,尽管那伤早已痊愈了,但天气多变还是按时召商隐前来查看,莫要落下病根才好。
又嘱咐奭儿那竖子太顽劣,清流可要替寡人好好管教,该罚便罚许你便宜行事。小王子非常克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就听他父王仍喋喋不休,很是不服气,心说我到底是不是父王的孩子嘛?还许便宜行事,幸好先生待我极好,不然不定哪天小命不保!然后就见亲爹大袖一挥,这是准备要走了,可是突然又停下脚步:“清流,要时常给寡人送信,切莫叫寡人挂念。”忽然又恶狠狠的,“若是叫寡人见不到信,仔细寡人的手段!”
霍清流就觉太阳穴突突突跳个不停,也不知道冒汗了没有。
嬴奭:“……”父王啊,时候不早了,您快启程吧!
话痨秦王虽说走了,但话痨余威很久很久都没有消散,导致嬴奭隔三差五就要问一问自己的先生,我可以做错什么事,先生会不会罚我?霍清流肯定回答没有,当然不可能罚他。久而久之,竟让嬴奭产生了“我其实根本就不是秦王子,我大概是先生的孩子”的奇怪想法。
嬴奭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霍清流并不清楚,他每天都在疲于应付咸阳派来的使者。如今秦王不用再命人送来空简牍,也会收到云阳送回来的回信,当然也不会只有安或者安好等一两个字。偶尔回忆起自己略施小惩的巨大收获,不禁暗暗懊恼,果然平日里太纵着他了,早知如此就该他刚到秦国就立下规矩,不好好服侍寡人就不给衣服,说不定现在早就被调*教成服服帖帖的可心人了。
可心人远在云阳,秦王大半夜睹物思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蒙允已经回来了,眼下国事繁忙没有机会给秦王开小差。身上那物件涨的硬邦邦的急需纾解,可是霍清流不在。有心把人叫回来吧,可又想起当初遣他离开咸阳的原因,秦王又把寂寞难耐之时的想法一次又一次否了。如今他在云阳一切安好,何必再叫他踏进咸阳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嬴季觉得自己简直太体贴人了,只是自己如今这般为他着想,云阳那冤家知不知啊?
云阳的冤家知不知秦王的体贴不好说,但日子就在秦王的思念,与霍清流时刻准备安慰纠结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这个无聊问题的嬴奭中悄然流逝。
而他也迎来了自己而立之年的生辰。
不过这次秦王并没有巴巴跑来为他庆贺,并非霍清流不在身边恩宠渐薄,确实是他走不开。克齐之后的下一个对手亦是意义上的最后一个可称之为对手的国家,正是当年七国疆域最广、军事力量与秦不分伯仲的楚国,同样也是两代秦国国母的母家。
如今屠刀已经悬了起来,何时挥师南下,不仅是盘踞在章台宫一殿肱骨心头的疑问,同样也是考验秦王的一道难题。
“三日前大王前往华阳宫,亲自向华阳太后的灵位请罪,一整日都没有出门。”
霍清流得到消息已经是秦王返回章台宫三天以后了,仰头看向东南的天,暗暗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写文7年,有苦有乐,有风雨相伴的读者。感谢一路有你们!
第77章 未来精英
在云阳待得久了,霍清流非常享受这种不用面对随时准备对自己发情的秦王的日子。活了三十年,入秦前那些年他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哪怕他是霍侯的侄子顶着“王相也”寓言的出生,面临的仍是随时出现的刺客。入秦后不用忧心性命,但实际上也没有一天太平日子。
只有现在,他终于获得了短暂的放松。
“先生,今天去打猎好不好?”嬴奭捧着亲自为他定制的礼物前来献宝,霍清流一看哭笑不得。嬴奭拿在手里的是一张新制的弓,弓背漆成黑色,用金粉描了云气纹。嬴奭把弓递给他解释道:“听闻先生生辰父王赶不过来,先生又不许庆贺,奭儿不想先生的生辰冷冷清清的,特命人赶制的。先生快看看喜欢吗?”
霍清流轻轻抚上嬴奭的头,微笑道:“喜欢。殿下的礼物,臣都喜欢。”
“哦。”嬴奭似想起来什么,又说:“当初先生救我用的是父王的惊鸿重弓是以伤了肩臂,所以奭儿这次为先生制的是轻弓。先生还需好生保养,切莫落下毛病才好。”
“是。殿下所言极是,臣记下了。”
不过小王子一心一意拉着先生去打猎的计划没有成功。晚些时候不速之客捧来秦王的信,嬴奭大怒暗道谁敢坏我好事,结果见到人张大嘴巴没再追究来人坏其好事的罪过。就见那孩子唰的一扭脸,再转回来面色如常,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像秦王。果然是子类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