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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语生一下子想起当他还不知道吕纬甫是赵辛的时候,曾傻乎乎地坦白自己曾经去过武汉,为了看看喜欢的人生活的地方。
他用力搓了搓发红的脸颊:“就……我不是说了吗。”
“因为暗恋我?”赵辛竟然大大方方把这件事说出来了,“那你也可以以读者的身份来找我,见一面又不过分。”
这也太羞耻了,刘语生攥了攥睡衣下摆,小声说:“因为那时候……太自卑了吧。就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你,你也完全不可能喜欢我,而我又心虚……我怎么敢去见你?”
“只来了两天,没怎么玩儿吧?”
“嗯,”刘语生老实回答,“武大的樱花都没看,黄鹤楼也没去——门票太贵了。”
赵辛轻叹一声。
春天的夜晚静悄悄的,两个人对着手机,忽然谁都不说话了。
刘语生想,我是不是太明显了?
赵辛想,他一定还喜欢我,只是没法说——他受了那么多伤害,怎么说?
夜风轻柔地吹过,天气逐渐变暖,在漆黑的夜里,树木的枝桠无声地吐出新芽,也许此时看不到,明天看不到,但总有一天,新芽会长成繁茂的绿叶。
最终是赵辛先开口:“语生,我等你再来武汉。”
刘语生支吾道:“嗯……以后……再来。”
好像什么都没答应,又好像答应了很多。
赵辛无声地笑了笑:“语生,晚安。”
“晚安。”
第54章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周一晚上八点半,蓝盛文学接龙大赛将进行第三次线上直播。
这一次,豪盛甚至没有派编辑来做主持——看得出来徐以则确实对这比赛没有丝毫兴趣了。徐以寒也从徐以鹏那儿打听来消息:徐以则的直播公司已经拉到了五百多万的投资。
所以这次直播的主持人,是方文和张莉。
下午五点半,徐以寒刚走出办公室,就被匆匆冲过来的张莉拦住去路。
“徐总,”张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十度千千说她不参加今晚的直播!”
徐以寒并不意外,但还是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为什么啊?”
“她说她生病了在输液,就这么巧吗?”张莉咬咬嘴唇,“我觉得是因为网上那些事儿,之前她的粉丝攻击罐头带鱼,又被吕纬甫打了脸……您知道的。”
徐以寒假惺惺道:“哦,那是粉丝之间的事儿嘛,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赌气不来吧?”
“是啊!”张莉焦急道,“您看这事儿怎么办!就让她请病假吗?”
“但是,作者要请病假,这也没办法……”徐以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那晚上直播的时候你和方文就辛苦辛苦,给大家解释一下。”
张莉:“那……”
“行了,我先走了,”徐以寒冲张莉点点头,“晚上你俩主持完了记得点个夜宵,公司报销啊。”
徐以寒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已经问过赵辛那个爆料的人是谁,赵辛说,是当年往刘语生学校寄的后援会会长。但他只说是会长,没说具体是谁。
徐以寒当然不乐意:“把徐氏集团都牵扯进去了,到底是谁?”
赵辛仍旧没说,但他向徐以寒保证,此人不会再继续爆料了。他也解释得很明白:此人选择这时爆料,无非是被逼急了,她怕赵辛全盘承认当年的事,顺带着把她也拎出来。而赵辛已经向她表示,当年那件事,错都在他身上。
说是说得有道理。但问题是,徐以寒追问,你还真要承认啊?那你得被骂死,你混不混了?
赵辛只说,我做的事,我必须得承认。
行,徐以寒耸肩,我不管你。
而随着这出爆料,一时间,赵辛成了网友口诛笔伐的对象。虽然赵辛的粉丝们一直在竭力维护他,但他一个人的粉丝毕竟是少数。这年头,“特权”本就是舆论的敏.感.点,又加上“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的女权问题,赵辛不被骂才怪。而偏偏罐头带鱼那个傻子——徐以寒幸灾乐祸地想——又被扒出小号来,这下就更坐实了“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的骂名。
虽说,罐头带鱼反驳的,其实是那些污蔑赵辛凭背景上位的人。
但网友哪有功夫分辨“凭背景上位”和“大男人欺负小姑娘”这两件并无联系的事儿?反正是唐纳森人品烂嘛,骂就完了。
而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作为事件的女主角,杨立秋她要称病请假。这太好理解了,徐以寒心说,杨立秋这又是生病又是不参加直播,不正摆明了自己是被两个男作者欺负成这样的?同时,又能刷一波“不淌这滩浑水”的清高矜贵人设。妙哉。
杨小姐要折腾,徐以寒就随她折腾,反正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
今天下午,徐以寒有更重要的事。
——不,其实也不能说“更重要”,客观上来讲这件事几乎没有重要性可言,但它就像一颗石子硌在脚底,令徐以寒很不舒服。
昨夜,一支舞毕,邓远柔声说:“以寒,拍照的那一千块钱,你可以转给我吗?”
当时他们两个的身体都热热的,徐以寒正要低头吻住邓远,脸上还挂着不甚明显的泪痕。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邓远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也因为,他早就给邓远转过五万块的“买裙子钱”,难道邓远还差这一千?但他转念一想,也许邓远觉得这钱是他自己劳动赚来的,和徐以寒送的,到底不一样。
于是徐以寒很痛快地把一千块钱转给邓远。
却没想到临入睡前,邓远蜷着腿缩在他怀里,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问:“以寒,你能借我五千块钱么?”
徐以寒拢了拢邓远的头发,没提那五万块的事儿,只问:“姐姐,你有什么事急着用钱?五千够吗?”
邓远越发支支吾吾:“嗯……也不是很着急……我朋友要用钱……下个月就能还你,以寒。”
不着急么?明明是很着急的,急到连那一千块钱都开口要走了,急到之前的五万块钱都花光了。
当然,五万也好五千也罢,对徐以寒而言都是小事。他只是想问你的什么“朋友”急着用钱?除了去世的史岩,昨天见过面的倪玉,还有谁?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关掉床头灯光,房间陷入了黑暗。这黑暗也不是跳国标时漫漫的黑暗了,而是铁块一样,沉沉压在他们身上。
徐以寒在邓远额头上吻了一下,说:“明天就把钱转给你。”
邓远回吻徐以寒的嘴角,吻得细细密密如书页上的字。徐以寒几乎觉得邓远是在以此做心理准备,也许吻完,他就要说了。
吻完了,徐以寒嘴唇上一片温热。
“以寒,”邓远柔声说,“明天想不想吃鱼?我再去买条武昌鱼。”
车载导航里还能找到那个地址。
正值晚高峰,徐以寒在路上堵了将近一小时,终于把车开进那条破败的小路。这时小路两旁挤满摊贩,路面又坑坑洼洼,极难行进。
但徐以寒意外地有耐心,好不容易停好车,他打着手电走进那条小巷子。上次来时就坏了的路灯,仍旧坏着。
徐以寒见到了文加。
还是那间狭小的客厅,白炽灯黄得发暗,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女主持人正在喋喋不休地推销某种中药。
文加坐在塑料椅子上,也没请徐以寒坐,语气冷淡道:“你要问什么?”
徐以寒压下心中的不满,尽量平和地说:“我想问问邓远的事,可以吗?”
文加瞥徐以寒一眼,目光几乎是鄙夷的。
“我就知道,”他嗤笑,“你俩也就这么回事儿——还能怎么样呢?”
徐以寒不搭理他的嘲讽,直接问:“邓远是不是有一些朋友?史岩,倪玉……还有谁?是他们找邓远借钱么?”
“你都知道史岩了?”
“他走的那天晚上邓远去医院看他……我也在。”
“哦,”文加淡淡地应,“她死了?”
“……嗯。”
“那就先从史岩说起吧,她么,想当男人,又没钱做手术,工作也被辞了,就想不开,”文加语速很慢,“前几年她检查出胃有毛病,可能是没当回事,也可能是不想活了,反正她没好好治,继续吃她的变。很快,就确诊胃癌了。”
徐以寒怔了怔。
“其实史岩这人不错,大学生,有文化,性格也好,”文加又瞥徐以寒一眼,继续说,“不然,邓远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你说什么——邓远和史岩在一起?”
“在一起过,”文加补充道,“邓远是因为她才来了上海,但是他们两个……谁也帮不了谁,后来就散了。”
徐以寒感到一阵实打实的错愕,不是错愕于邓远谈过恋爱,而是——那天晚上,邓远丝毫没有提及他和史岩曾是恋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