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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病毒是会变种的。
&又皱起了眉头,但这回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听见了吗?”
Baze把视线投向下面欢腾的人群,没有。
但是紧接着他注意到泥泞的地面上有几个小土堆在飞快地隆起,然后一只只苍白的、长着黑色利爪的手从那里面伸出来。
它们学会了挖洞。
Baze二话没说就往台阶下冲,刚迈了没几级台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把只剩下空弹夹的枪被留在了旅店里,而他身上唯一的武器,那把自杀用的小□□里现在一发子弹都没有。
他听见集市的方向传来惊呼,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哭喊声。有人开枪,但是枪声不久就被淹没在了其他声音中。
“你进去。”Chirrut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盲杖攥在了手里,没有焦距的双眼反射着暖橙色的灯火。神父们又从教堂里跑出来,与台阶上的两人擦肩而过。
Baze想反驳一句什么,但是没有一句话可以让他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但他抓住了Chirrut的手腕。“那你也别想去。”
“我马上就回来。”Chirrut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Baze的手,三两步就冲到了混乱的中心。
Baze没有关上教堂的大门,因为幸存者都拼了命地往里跑。他靠在门边上试图找到Saw或是Chirrut中的一个,但看到的净是他不想看见的一些画面。他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废物,枪不在手上,他就只能让Chirrut摸着黑逞英雄。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时刻枪不离手地跟在Chirrut背后,以免他真的被什么东西咬了然后变成吸血鬼。
然后他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守护在谁的背后过。
又过了十分钟,Baze终于下定决心冲下去找人的时候Chirrut和Saw都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中。Chirrut并不算太强壮的身板扛着Saw一路小跑冲进教堂,身后跟着一串黑袍的神职人员。
Baze跟着他绕到告解室,Chirrut把年长的血猎放在地毯上,转身锁了门。Baze俯□□去查看Saw的伤势,发现他肚子上有一道奇长的口子,隐约可以看到flesh“s bedding strud a little piece e iine。Baze想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节布料来给他止血,但是还没等他这么做Saw就已经把左轮抵在了自己的下颚上。
“回家吧。”他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用一种近乎是绝望的眼神飞快扫了一眼一旁的Chirrut,最后视线定格在Baze脸上。
没等Baze说什么老血猎就果断地扣响了扳机。
※
Chirrut坐在台阶上,Baze挨着他坐下。
神父正闭着双眼祈祷。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一直到Baze靠在告解席上睡着之前他都没有停下。Baze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过觉。
台阶下方是已经毁了大半的集市,竟已经有几个早起的居民开始吹着口哨重新搭建那些铁板和防水布。士兵和吸血鬼搏斗了一夜,现在他们正把地上焦黑的尸体抬上车,运往城外。
Baze的双眼追逐着远去的军车,直到它们消失在晨雾里,再也看不见为止。
&睁开双眼,脸上流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听没听说过那个关于蓝知更鸟的故事?”
TBC.
☆、4
4、
“你听没听说过那个关于蓝知更鸟的故事?”Chirrut问。
“哪个故事?”
“上帝降下洪水,让诺亚带着陆地上的动物乘上方舟避难。后来他放出一只乌鸦和一只蓝知更鸟,乌鸦没再回来,但是知更鸟回来了,还衔回来一枝橄榄枝,于是诺亚知道水已经退了。”
“我看过的版本是一只鸽子。鸽子衔回来橄榄枝——而且我确信你的书上也是这么写的。”Baze用下巴指了指Chirrut手中的圣经。但他想起来对方看不见这个动作。
“那是只蓝知更鸟。”
“是鸽子。”
“是蓝知更鸟。”神父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立场,“总会有一本圣经上写着衔来橄榄枝的是蓝知更鸟。但不是这本。”
“那样的印刷厂怕是早就关门大吉了。”
两只蓝色的鸟儿盘旋在他们头顶上。Baze抬起头,暗暗猜测其中的某一只是否带着自己来过教堂。它们长得太像了,数量又多的惊人,Chirrut却给它们都起了名字。
“过来,,到这来。你也是,Jyn.”
一大一小两只蓝知更鸟竟听懂了神父的呼唤,落在台阶上。Chirrut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鸟儿们便蹦蹦跳跳地跃上他的右臂,小脑袋凑在一起分享那些饼干屑。
“它们这回相处得不错。”Baze说。
“和Jyn关系一直很好。”神父笑着把压缩饼干塞回衣襟里,&qualen一见面就打架。"
Baze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搞混了其中的几只。
“亲爱的Baze,”Chirrut把脑袋歪向血猎的方向,"有些地方从来都没存在过鸽子,但是总得有只鸟儿给诺亚衔来橄榄枝。"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像一个正常的盲人那样,手里的盲杖来回敲打探着路,仿佛昨天晚上在一群怪物之间浴血厮杀的那个人不是他。
圣公会终于没有食言,随军队而来的补给分配到了每个还活着的血猎手中,然后他们又分享了本该属于死者的那些——足够他们回到自己的城市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去或留的问题。
虽然现在离开还有些太过杞人忧天,更何况杰达作为圣城的地位令多数血猎不忍早早抛下她自己逃命,但还是有不少血猎态度强硬地决定要走,尤其是已经在杰达生活了很久的那些。其中为首的就是那个Tarkin.他声称自己曾在海上堡垒斯卡里夫任职,他会去那避难,顺便向那的最高军事长官Darth Vader提议轰炸这座早晚要沦陷的城市。所有人都受够了他那套傲慢的做派,因此没人拦他。最终大部分血猎留了下来,而所有在杰达驻守了一个月以上的血猎全都离开了。
杰达的街道很快就空了一半。那群惶惶终日的居民一走,立刻就有装备更加精良的士兵取代了他们的位置。出城的卡车和进城的装甲车在街道上狭路相逢,两边都是死一般的静默。旅店老板很有先见之明,早在发生混乱的前一天夜里就打包好了所有行李,Baze在楼梯口碰见他的时候他只答了一句话:
杰达早就死了。
所有未经沥青或是水泥覆盖的地面都成为了潜在的威胁。血猎们搬到了教堂附近,白天他们和身着黑甲的陆军一起巡逻,夜幕降临之后他们举着枪死死注视着每一寸可能将要移动的土石。他们本没必要如此紧张,只是没人知道为什么那群夜夜聚众狂欢的居民至今也不愿放弃这片危险的土地。起初士兵们试过用枪支威胁他们离开集市,只是每一次用胸膛堵着枪口满脸不屑一顾的居民越来越多。后来有年轻的血猎提出要将集市铺满地砖,但是整片区域都铺满少说也需要半年,更何况教堂后方还有一大片树林。
整座城市就像被分成了相互矛盾的两部分,外围的市民像是早就做好了逃命的准备,在接到警报的当天早上就匆匆逃离;另一半则无动于衷,甚至更加热情地投入到狂欢之中,丝毫不把死亡放在眼里。
直到后来有一个士兵在换班的时候询问了一名神父,得到的答案是杰达几百年前传说中的天启将至,杰达将很快成为人间地狱,这是每一个杰达人自学会说话开始就深信不疑的。
比起来自军队的士兵,从神学院毕业的血猎们更能够理解这一传说所导致的两种心理。但他们都对那个所谓的传说嗤之以鼻,渐渐地也就没人再去管那群疯子了。
Baze每天清晨都会用在纽约时统一发放的新式对讲机收听华盛顿的早间新闻,虽然电波总是时有时无。新闻里提到华盛顿的重建由于变种吸血鬼的出现不得不又一次推迟,原先回到地面上的市民们又被赶回了地下生活。新闻偶尔也会提及最新型解药K-2SO的研发进程——通常是遥遥无期,而且那个华盛顿生物研究院的发言人就像吃了半公斤魔鬼椒一样没法把话说清楚。不过更受关注的显然是已经投入使用的R2-D2,尽管它目前只做到了将病毒携带者的视觉与理智多保留三个月。
Baze每天都能轻易地找到Chirrut。和其他任何一位神父一样,这个瞎了眼的小个子没有改变先前的作息,就好像每晚的混乱都只不过是日常活动筋骨。但他比其他人说得更多,更爱咧着嘴笑,也更常走到人们的视野里。几乎每一次,只要Baze抬起头四处张望,就能看见Chirrut或是半倚在什么上面读圣经,或是坐在台阶上喂鸟,只是没有人和他搭话罢了。
Baze开始主动去找他说话。Chirrut张口闭口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要么就是并不好笑的笑话。但是Baze也习惯了这些,多数时候他只是听着,偶尔会不带恶意地挖苦几句。慢慢的Chirrut出现在教堂门口的时间越来越早,他们就一起听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电波声,一起嘲笑那名研究员的口吃。
终于有一天Chirrut给鸟儿们喂食的时候提起了它们的名字。
“你应该记住它们,Baze。”
“我尽力而为。”Baze翻了个白眼。反正Chirrut看不见。
第一天他记住了总是围着Chirrut转的那两只鸟儿。它们的羽毛都是没有任何杂质的宝蓝色,体型较大的那只叫,另一只娇小的就是Jyn,也是所有蓝知更鸟的头儿。
后来Baze又断断续续记住了其他鸟儿的名字。他发现只要留心观察就不难发现它们之间的差异。例如羽毛颜色最明亮的是Orson,脾气相当暴躁,总是和同伴抢吃的,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翅膀尖上有点泛棕的那只叫Bodhi,很容易被路过的人吓到,却飞得又快又好。Galen是最稳重安静的一只,除了在Orson面前。Baze看见过它啄了Orson一口——在后者抢走Jyn的饼干屑之后。还有一只不知是从哪飞来的,前两天刚加入鸟群。它的羽毛颜色最暗,个头比还要大。Baze向Chirrut描述的时候用上了“像是在泥地里滚过”这样的字眼,Chirrut笑了起来,并且大方地将起名的权利交给了Baze.
起初Baze还在嘲笑这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结果他确实绞尽了脑汁来构思一个不那么俗套,听起来又不至于像条金毛犬的名字。他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预测Chirrut听到每一个名字后会是什么反应,然后越来越果决地毙掉新点子。他想过要翻圣经来作弊,但当他真的这样干时又懊恼地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事上花了太多时间了。
“我昨天看了一个故事。”Chirrut突然开口,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说吧。”
“关于蓝知更鸟的。”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Baze开始猜测这回Chirrut又擅自改编了哪个关于鸟类的故事。
“从前,有一位东方的皇帝非常喜欢聆听蓝知更鸟的歌声。一天别人送给他一只人造的蓝知更鸟,身上镶满了宝石,上好发条之后歌声丝毫不亚于真正的蓝知更鸟。于是皇帝就冷落了花园里那只夜夜为他歌唱的鸟儿。后来,皇帝病倒在榻上,可那只人造蓝知更鸟不久之前就报废了。”
“于是原先的蓝知更鸟就飞回来给皇帝唱歌,然后皇帝病就好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皆大欢喜。对吧?”
Chirrut扭过头“看”着身边的血猎,写了一脸的不满。
“就算你知道结局,也应该装作不知道。”
“好吧,是我不对。”Baze大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恕我直言,你讲的是个关于夜莺的故事。”
“我和你说过,Baze,有些地方是没有夜莺的。但总得有只鸟儿给病重的皇帝唱歌。”
“那我可以这么说:有些地方也是没有上帝的。”
话一出口Baze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一名神父面前质疑了上帝的存在。
Chirrut似乎是沉思了几秒钟,但是出人意料,他很快又笑了起来,雾蒙蒙的眼里好像闪动着惊喜的光采。
“你说的一点没错,你有进步,Baze。总会有一个地方没有上帝,那儿的人们会依靠将另一种存在作为自己的信仰。或许是别的什么神灵,或许是.......某种无形的力量。”
这句话令Baze愣住了。某个词汇仿佛呼之欲出,他能感觉到它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和灼目的光辉,但他就是说不出来那是什么。
倒是Chirrut显得相当激动。
“想想看,总会有某个地方没有你,也没有我。”
“没有Chirrut也没有Baze?听起来会是个相当无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