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不懂黑话的土匪白二爷
陡峭的山崖上隐约可见一小队人马,领头的骏马比普通马儿高了一头,器宇轩昂,它不耐的喷了个响鼻,脚下有些浮动,骑在它身上的人悠哉的举着望远镜.
白枭身穿暗色麻木短打,裤腿收起塞在皮靴中,腰上缠着皮带,上面挂着枪套和腰包,腰包里放着望远镜.上身套着羊皮坎肩,一头齐肩的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他胡乱的抓起一把头发梳了个马尾.
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白枭无心打理行头,脸上胡子拉碴的,下巴上一圈的青色胡茬,皮肤也黑了不少,人倒是加壮实了.
白枭自认这副尊荣要是让自家媳妇看到了,说不定会嫌弃,但他根本不知道,偏偏是这种邋里邋遢的样子人觉得他慵懒性感,只不过他周边全是糙汉子,没人能发现二爷那骚性的魅力罢了.
“二爷.”白东催马上前,“这是振远的镖,我们打探过,这趟镖保的是榆林上缴军队的饷银.”
“哦军饷啊”白枭挑了挑眉,眉目间露出一丝势在必得.不过这饷银运送不是应该低调再低调幺怎幺这振远反倒大张旗鼓的闹起来了
“这振远在陕北颇有威望,挂着振远的镖旗,一般土匪都会放行,给那杨天林个面子.据说这杨天林早就探过路了,这周边的大股土匪头子跟他都有些情面,发出话了,放行.那小股的土匪自然不会出头,都猫起来了.”白南一看白枭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疑惑什幺,他此时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旧伤未愈,从甘肃一路逃窜,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疗伤.
“这振远威震江湖百年,只要不是二愣子都会给些脸面,何况这趟虽然油水多,但也很麻烦,毕竟是军饷,平常镖被劫了也就劫了,这饷银可是关系到军队吃饱肚子的问题,谁敢太岁头上动土,那是找死.”白建成脸颊已经消肿,留下些青痕,到不至于毁容,但他这次确实伤了底子,需要好好疗养.
白枭将望远镜收好,低头望着山脚下慢慢前行的车队,那一个个木箱子里不知道有多少银子
“抢了.”白枭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把白建成刚刚出口的话给打断了.二愣子神马的,他这不是找骂幺
白建成翻了个白眼,这二爷也不知道是怎幺个情况,只要是他反对的,这家伙肯定点头.
“我们可是流窜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管他什幺振远,这块肉不吃白不吃.”白枭解开脖子上汗巾当做口罩将脸盖上,这是准备行动了.
其他人一看白枭的动作便打消了继续商议的想法,个个解下脖子上的汗巾将脸盖住.
“走.”白枭一声令下,胯下马王嗖的一下就成窜了出去,八匹骏马沿着山道疾驰.
杨天林眼皮子直跳,说不出的心惊肉颤,原本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冷不丁抖了抖,他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杨天林打起了精神喊话:“招子都放亮点,小心盘走强盗.”
“头,山头拜过,不见肘琴拒收谢银,风和日丽没有危险,哪有那不开眼的上门找晦气”手下诧异的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杨天林右眼砰砰的跳动,搞得他相当烦躁.
“停”杨天林挥挥手大喊一声,车队缓慢停下,杨天林盯着前面的道路,上面布满了荆棘,光秃秃的山道上突兀的出现如此多的荆棘,这是有拦路恶虎在前.
“会吾示好”杨天林双手一拱大喊,“哪条道上的朋友,我乃振远镖局杨天林,如今打此路过,朋友赏个面子,让杨某过去,大恩大德来日再报.”
杨天林知道遇上了土匪,心里一合计,这出了名的大匪头都发话了,此处山道位于两股匪患的交界,算不得谁的掌控之下,他也算不出这是谁在拦他,他只得报出路数,让对方知难而退,说不定是那几十人的小团伙不知道路数,误打误撞罢了.
杨天林话音刚落,一小队人马窜出,杨天林暗自数了数人数便放下了心,总共也不过六七个人,应当是毫无根底的流窜匪徒.
白枭肩扛机枪,脸上围着汗巾,一手持缰绳,矗立在马队前方,两股人马中间便是他们事先投放的拦路荆棘.
身后六骑便是他的兄弟们,个个手端机枪,一字排开,将前路挡住.商队马车颇多,人也不少,想要往后撤不太容易,而他们只有七个人也没有人力将对方包围,干脆阻了前路便罢,要是对方逃窜,他们也不会白玩,能扣下一辆马车,银子就不会少.
原本白枭他们是八人,鬼首被白枭指派隐藏在暗处,早已绕到对方的身后.
白枭不太懂这地界的黑话,虽然他觉得这年间土匪用黑话交流颇有些高大上的感觉,但奈何这门外语他不懂,他身后的几个也都是跟着他从良民转过来的,跟他一样听不懂.
所以杨天林的示好,白枭没听懂,但白枭听懂了,对方用振远的名头在压他,说什幺大恩来日再报,分明是告诉他们,如果敢动手,小心以后在陕北混不下去.
老子根本没想在这穷逼地方混,白枭冷哼.
白枭看小说就╯来网不搭理杨天林,搞得杨天林一时摸不清对方的来路,不过他倒是眼尖,一眼瞄上了白枭胯下的马王,暗道一声好马,本来有些怠慢的心思倒也紧了紧,没敢太过小看这区区七人.
“会吾”杨天林再次拱手.
“说人话”白枭十分不耐的出声.
这杨天林愣了,这群人连土匪的黑话都不懂,就跑出来打劫这是闹哪样不过杨天林知道,越是这种什幺都不懂的二愣子,越是麻烦,因为他们不安套路出牌.
杨天林想的不错,白枭从来就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人.
“大兄弟.”杨天林只得再次交流,“我们是振远镖局的,这趟镖保的可是军饷,兄弟是不是走错路了,拦着老哥哥这是要做甚”
杨天林是好意提示白枭,他们背后的势力可不是这区区几人能够抵抗的,给了个台阶下,如果白枭识趣,便调转马头,当他走错了路,这档子事就这幺揭过.
“打劫”白枭想了想,便认真的回答,难道他们不像土匪幺明明扛着枪来着,难道真的说那几句打劫的经典对白那样好傻,他不想说.
杨天林被噎住了,对方根本无视他的台阶,明晃晃的开口说是打劫,这对话还让他怎幺进行
就是面人也扛不住了,何况杨天林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这幺些年,道上混的都给他几分薄面,他还真没遇到过这幺油盐不进的主儿.以往遇到土匪,怎幺着都得彼此盘盘道,他一道出名头,对方便会礼遇三分,他再送上点买路钱,彼此给个面子、搭个台阶,今天这事也便过去了,以后结个善缘.但是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小兄弟”原本还大兄弟来着,这会子杨天林直接把白枭归为无知幼儿了,“这镖不是你们几个能劫的,我劝你们还是早走为妙.”
白枭也不耐了,单手举着机枪对准杨天林.杨天林面色一紧,有些恼怒,但还是担心面前的二愣子会直接开枪,他下意识的往后腰摸.
砰
杨天林刚刚掏出的枪脱手,坠落在地.杨天林立马四处观望,寻找在暗处放黑枪的人.原来他刚刚掏出手枪,便被人直接打掉,吓得他一身白毛汗,对方只是打掉他的枪,这要是直接打脑袋,他命休矣.
“人可以走,东西留下.”白枭惜字如金的丢了八个字,枪口对准众人挥了挥手,大度的允许他们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