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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染听罢这话,道:“父皇英明。”皇帝嗯了声,然后斜靠在椅子上,神色莫名的看着殿外的路。

    齐染想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也许是半个时辰又或者是一个时辰,司礼监那边终于有人来回话,说是刺客醒了。

    皇帝吩咐人把刺客带上来时,齐染很平静。

    地上跪着的齐靖和齐瑛也很平静,齐靖仍旧是和以往一样,除了莫名的悲愤,他整个人如他的容貌一样锋利张扬,齐瑛挺直了脊梁。他了解齐靖的为人,那人既然给自己设了局,今日这一关他怕是不好过的,但他知道,好过不好过,他都要过去,要不然何谈未来。

    第104章

    刺客,也许不该叫他刺客,他应该有着自己的名字,可是在这里没有人在意,所以他只能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刺客这两个字也就成了他的名字。

    刺客被带上来时,血腥味立刻飘满了整个屋子。大殿内本来是点着清冽好闻的熏香的,皇帝用的香自然是最好的,闻着也是最舒服的,沁人心脾又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可是在这刺客出现后,皇帝只是那么皱了下眉头便吩咐内监把这熏香给拿走了。随后甚至还让他们把窗户打开,让冷冽的寒风吹入大殿之内,满屋子的暖意被驱散,留下冷意。

    冷风让人打了个寒颤的同时,又让人的头脑格外的清醒。

    刺客被侍卫毫不客气的放在地上,他受了一夜的刑罚,十指指甲盖都掉了,但从穿着上却看不出他受了伤。齐染看着奄奄一息的刺客,心想这人现在除了一张脸是好的,身上大概是没有一点好的地方了吧。

    他就算是个刺客,面见皇帝时也需要整理容颜的。穿着得体的衣衫,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远远的望过去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人,但这也只是一点表面现象罢了。宫内的刑罚总是多种多样让人眼花缭乱的。皇帝想要知道什么,就会知道什么的。

    齐染是过刑,他知道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但对于这个刺客,齐染心底却没有一丝同情,甚至有种想要把他五马分尸的冲动。

    皇帝也许觉得这刺客不够清醒,说话不够利索,也许是觉得这刺客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朝身边的内监点了点头,内监忙从屏风后面端来一盆最冰冷的水,直接浇在了刺客身上。

    那刺客浑身一个激灵,本来还在紧闭着的双眼瞬间睁开,里面闪过寒光和漠然,在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后,所有的情绪又化作平静。

    皇帝看着年轻的刺客轻声道:“把你背后的主人说出来,朕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皇帝这话不假,有时候活着不如死了,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别样的仁慈。这刺客明白,大殿上所有人都明白。

    刺客看着皇帝,许久后他哑着喉咙,像是认命了那般道:“罪民愿意把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希望皇上说到做到。”他喘息着,声音嘶嘶哑哑的像是被什么磨破了皮,“是青王。”

    齐瑛因这一句话脸色憋得通红,他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不过皇帝并没有让他开口。皇帝望着刺客淡淡道:“你说是青王便是青王吗?你一开始不是死死的咬定是九皇子吗?怎么现在就变了?朕要听你说实话,拿出证据。如果你有半句虚言,朕便把你碎尸万段。

    刺客没有回答皇帝的话,他脸色颓废,像是要一心求死。他望着齐瑛艰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朝齐瑛叩拜了一番,道:“主子,我别的不求,但求一死。我愧对你的培育,我以为自己能受得住这些刑,但没想到根本不行。你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就算是做错了事儿,皇上也不会真的怪罪你的。我死后,你好生认个错便是了,自古以来父子没有隔夜仇。”

    齐瑛因这话瞬间炸毛,他脸色通红,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他怒视着刺客吼道:“谁是你的主子?现在你还敢胡言乱语,口出狂言?”

    刺客望着齐瑛,眼神悲痛,他闭了闭眼,然后朝皇帝看去。

    皇帝神色平静道:“说,到底是谁?

    刺客朝皇帝拜了一拜,又道:“是青王。

    皇帝道:“为何?

    齐瑛一旁道:“你说我想刺客三哥,那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刺客犹豫了许久,最后他朝皇帝轻声道:“皇上,青王并非故意想让奴才罪民刺杀太子的。青王心里只是因为梅妃病故之事,心中思念母亲,一时想岔了。”

    齐瑛一听刺客这话,直觉不好。但他想说的话被皇帝抬手打断了,皇帝看着刺客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梅妃病逝,青王如何就想不开了?”

    刺客愣了下,随后抿起了嘴,一副不想吭声的模样。皇帝道:“不说的话,昨夜的刑罚今日可以在你身上再演示一遍如何?”

    刺客浑身抖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害怕,他道:“皇上,青王在梅妃娘娘病逝后,心中一直疑心梅妃娘娘并非病故,乃是被人害死。他在梅妃娘娘死去的冷哦共找到了证据……他疑心是太子殿下害了梅妃娘娘,而皇上偏袒太子默认了此事。青王心中对皇上仰仗万分,又日日想念梅妃娘娘,一时没想开,只是想给太子一个教训,并无他意。青王只是因为梅妃娘娘之死太过难过之顾,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并非有意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刺客说完这话,大殿上一时寂静无声。皇帝那双波澜无惊的眼徐徐朝齐瑛望过,齐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齐瑛心中对梅妃的死一只耿耿于怀,他的确在冷宫找到了所谓的证据,梅妃死前的挣扎不断的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他甚至夜夜做噩梦,每次都梦到梅妃在质问他为什么不为她报仇。他心中对齐染有恨,对偏袒齐染的皇帝也有恨。所以,他下定决心想要争夺那个位置,但这些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根本没想到这刺客知道的这么清楚。

    有那么一刻,齐瑛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很早以前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他一直怀疑甚至认为极为隐蔽之事,早已经成了其他人想要陷害他的证据。

    皇帝在皇位上呆了这么多年,眼神自然是锋利的,齐瑛神色的变化他看的一清二楚。他看着齐瑛这模样就知道齐瑛心里有怨言。他冷笑一声道:“青王心里是觉得太子杀了梅妃,还是觉得是朕杀了梅妃?又或者朕和太子都是仇人?”

    齐瑛知道此时这件事不能承认,便道:“父皇,儿臣不敢。”

    皇帝冷哼一声道:“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来人,带冷宫所有侍卫进来回话。”

    皇帝盛怒之下没有人敢轻易惹了去,冷宫的侍卫很快被传进来,这些多年都不一定见到天颜的侍卫根本不知道皇帝突然召见他们有什么事,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一来就回不去了。

    皇帝询问了冷宫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尤其是梅妃死的那间房子。很多侍卫都茫然的摇了摇头,唯独当初那个侍卫想了想道:“回皇上,梅妃娘娘病逝的那间屋子被等人封了,但里面似乎有被人打开的痕迹,想来是一些野猫什么的进去了。因事小,这些就没上报。”

    皇帝只想知道一个结果,听了这话便让那些浑身害怕的侍卫离开了。侍卫离开后,皇帝望着齐瑛道:“你实话告诉朕,那屋子你去过没有?”

    齐瑛知道皇帝这时已经对他非常的不满了,他有没有刺杀齐染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皇帝眼中,他心中对皇帝有所嫉恨。

    这是皇帝最为忌讳的,就算是最终查明刺客不是他,他与那个位置也没什么缘分了,甚至弄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不得不说,这一箭双雕之事齐靖做的太合理了。

    齐瑛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皇帝都不会信,但刺客的名头他仍旧不能背负在自己头上。其他的都好说,但如果皇帝相信了刺客口中所言因对齐染心中有所嫉妒而进行刺杀,那他在皇帝眼中真的就是没办法翻身的罪人了。因为皇帝会认为他能刺杀齐染,就能刺杀皇帝进行谋反,这是死罪。

    心中万般念头飞转,最终齐瑛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心一横把头扣在地上半真半假的说道:“父皇,儿臣的确是夜半前往过冷宫,也的确是因为当初母妃之死前去的。可是儿臣绝不敢对父皇和太子有半分愤恨,儿臣当时虽无意中听了安贵妃和九弟的话,也去了冷宫前去查看结果,但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请父皇明察。”

    “安贵妃、齐靖?”皇帝几乎是气乐了,他道:“怎么,这事还和他们有关?”

    齐瑛把自己当时如何听到安贵妃和齐靖说的话说了出来,又说出了自己在冷宫的发现。梅妃死时的挣扎,残留在桌子底下那短短的指甲痕迹。

    皇帝听了这话冷哼一声道:“来人,传九皇子。

    齐靖很快就同内监前来了,他大概是没想到皇帝会传自己,身上的衣服还不是很整洁,嘴角还有一粒糯米糕的痕迹。

    齐靖跪下请安后,皇帝把齐瑛的话说了一遍,然后望着齐靖道:“青王说,曾亲耳听你和罪人安氏谈论梅妃的死是朕和太子的主意。”

    齐靖惊恐连连道:“父皇,儿臣不知。此等言谈何等荒唐,儿臣岂敢这般胡言乱语?退一万步来说,儿臣即便是要说,岂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些,又恰好被七哥听到?儿臣难道就不怕父皇追究吗?”

    齐靖话音落地,大殿之内一片寂静。这时一直在冷眼旁观事态变化的齐染开口了,他朝皇帝温声建议道:“父皇,七弟刚说梅娘娘病逝之处有证据,既然如此,何不派人去验证一番。”

    皇帝点了点头,招手让内侍立刻前去。

    在内侍离开后,齐染又谦然道:“父皇,儿臣有话想亲自询问这刺客,还望父皇准许。”

    “准。”皇帝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齐染施施然的走到刺客面前,他并没有开口,而是突然抬脚踩在了刺客那血肉模糊的手上。

    第105章

    齐染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在皇帝眼中齐染就算是受到天大的委屈,也会一直保持着自己身为太子该有的气度和仁慈。在齐靖眼中,齐染就是一个假仁假义之辈,明明不高兴还偏偏不能把想法表现出来,一直装纯良纯善。在齐瑛眼中,以前齐染是让他敬佩的兄长,但在梅妃死后,他对齐染的感情日益复杂起来。

    总而言之,齐染在他们眼中绝对不是一个暴虐之人,是相当和善的一个太子。也因此,当齐染一脸风轻云淡脚却死死踩在了刺客受伤的手上时,在场人的表情是有些呆愣的。齐染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会让人震惊,但他现在根本懒得理会这些事。他看着脚底下刺客隐忍的脸庞,只觉得心底压抑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怒现在终于顺出去了点,他心里有股快意感。

    他从高处朝刺客望去,眼神冰冷,嘴角微抿,明明是清冽到极致的容颜,现在看来却让人感觉如同

    刺客是非常能忍的一类人,他手上也受过刑罚。被齐染这么一踩,只能是疼上加疼,不过地上躺着的刺客很快就无视了这股疼痛。他像是一个没有什么表情的木偶,就连最为脆弱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情感。

    齐染又狠狠用脚碾转了下他的手,然后缓缓松开,嗤笑了一声。他回过身看向皇帝时,目光不经意的撇过齐靖,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晃晃的讥笑。这一眼虽飞快,但齐靖却看得清清楚楚。一瞬间,齐靖的脑海中涌出极为不好的预感。

    不过齐染等待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他根本没有给齐靖反应思考的机会。便朝皇帝朗声开口道:“父皇,儿臣认为这个刺客刚才的话全部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是故意诬陷七弟的。”

    皇帝扬眉道:“哦,有何凭证。”

    齐染眉眼微弯,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轻声道:“父皇,刚才这个刺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顶不住宫中的刑罚才招认的。可是父皇您看,儿臣刚才只是随意那么试探了一下,这刺客还是颇能忍的。儿臣觉得他不像是顶不住刑罚的人,所以他的话儿臣认为不可信,父皇明鉴。”

    齐染刚说过这话,皇帝的眼睛不由自觉的望向那刺客血肉模糊的手。刚才他看的自然是清清楚楚的,齐染这么用力,这刺客仍旧是一言不发,的确不像是因为刑罚而招供的人。那个刺客脸上也闪过一丝懊恼,他挣扎着起身跪下,手上的血在地面上画了很长一道痕迹。

    皇帝冷哼一声轻声道:“看来你真的是骨头硬,不怕死,对自己的主子忠心耿耿。既然这样,那朕就成全你。你昨夜受过的刑罚朕今天会人给你再给你来一遍的,然后在处死你如何?”

    那刺客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下,很细微的动作,很快就收敛了,几乎没有后人察觉。

    这时齐瑛怒视着刺客道:“你诬陷我被三哥揭穿了,现在还不赶快说出你背后之人?”他许是想尽快把刺杀这件事从自己身上转移开,这个时候开口虽然有些急迫,但也算是人之常情。不过齐瑛并没有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眼神有些泛冷。

    这个时候齐靖突然出声了,他道:“父皇,你们是不是认为刺客是我派的?”说道这里他冷笑一声又点着头自言自语道:“是了,如果这次刺杀成功,那就剩下我和七哥两个皇子。现在七哥被太子证明不是刺客的背后之人,那在父皇和太子心中恐怕该认定是我要行刺吧。”

    齐靖右边半边嘴角拉长,显得格外的愤怒,他眼底泛起了水光,里面隐隐有泪水,但硬是被他死死的卡在了眼眶里。他看了看齐染又望了望皇帝道:“太子自幼便与七哥亲近,所以一心向着七哥也在情理之中,如今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父皇和太子如果要治罪,我无话可说。”齐靖说完这话朝皇帝磕了个头,他眼中憋着的泪水因低头的动作,最终缓缓落下,滴落在地面之上,他挺直的脊梁像是无法述说出口的委屈,让他看起来悲伤极了。

    皇帝心里是真有这个想法的,现在望着把什么都说出来的齐靖。他把这些想法都驱逐出了脑海,站在一个看似比较公平的立场淡淡道:“齐靖,没有人说着刺客背后的主人是你,一切都在详查之中,你这是在做什么,有没有一点作为皇子的样子?”

    齐靖把头抬起来,他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儿臣说的是实话。”齐靖在皇帝眼中一直是个性子比较直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出乎皇帝的意料。

    不过皇帝还是有些生气,道了声你,便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齐染等皇帝和齐靖都不在说话了,他缓声开口道:“九弟说的是,任何事情都要有因有果,都要有个结局才是。”

    皇帝抬眉道:“朕怎么听着太子这是话里有话啊?”

    齐染没有看向皇帝,他就那么直直的望着齐靖道:“九弟说自己对太子之位无觊觎之心,此话可是真心的?”

    齐靖抬眸艳色之容满是肃穆,他道:“自然是真的。”

    “那皇位呢?”齐染笑了下,突然厉声说:“九弟也自问没有丝毫动心吗?九弟敢拿冷宫中的安罪人发誓吗?”

    齐靖愣了下,不过他的反应还是相当快的,他望着皇帝道:“父皇,儿臣是人不是神,儿臣身为皇子没办法昧着心说对皇位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儿臣也羡慕过太子,他身为嫡子得信于父皇,又是大齐未来的皇帝。但儿臣虽然羡慕却并不嫉恨,这点儿臣不敢隐瞒父皇。”

    皇帝自己做皇子时也不是太子,他倒也能理解齐靖这番话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表态,他对齐染是相当了解的,他知道齐染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些话的。于是皇帝把目光又放到了齐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