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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也只能用一句世事无常来形容这些事了。

    不过这些话齐靖只是放在心底感叹一声,并没有说出来。当然,对于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很多事也没必要说出来。

    齐靖用手左手抚摸了下自己右手中的茶杯,然后他端起茶轻吹几口,细细的把里面的茶都喝下,然后才开口道:“我本就走在刀尖上,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对事没林老爷那么多顾虑,想来是不用多担心这些的。”

    林老太爷听了这话,面上浮起一丝苦笑,他望着齐靖道:“林家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年纪大,有些老糊涂了,这官做不做都无所谓了。但愿我这两个儿子还能在官场有所建树,能造福百姓。”

    齐靖微微一笑道:“两位大人官名在外,行得正端的直,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林老太爷话里的意思是,林家可以为齐靖所用,但齐靖要保证林忠和林贤能继续为官。其实现在以林家的地位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资格和齐靖谈条件了,但林老太爷还是厚着脸皮提了提,好在齐靖答应的也够爽快,彼此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协议。

    林忠和林贤则是一脸愧疚的对着林老太爷表示,自己辱没了家风,愧对皇上的信任,愧对林老太爷的教诲等等。

    齐靖一旁冷眼看着他们这一番父慈子孝。等林忠和林贤抹着眼角表示完自己的心情后,林老太爷对齐靖开门见山道:“九皇子深夜前来,想必是有事想问。九皇子只管开口,只要是我们知道的,都会告知。”

    齐靖也没计较林老太爷的那点小心思,当然以他现在一个皇子的身份,也没办法多做计较就是了。他也直言道:“今日我前来林府,的确是有一事想知道。”

    林老太爷恭敬道:“九皇子请说。”

    “我想知道林悦的事。”齐靖淡淡道:“希望林老爷把林悦的事大大小小的都细致的说一遍,好的坏的不要有什么遗漏才好。”

    林老太爷心底是有预感的,现在听到齐靖开口,他心里倒也平静。对于林悦这个长孙,林老太爷已经失望透顶,无话可说了。

    林老太爷望了一眼沉默着的林忠,最后他叹了口气道:“想必九皇子也听说过我那孙子的名号,当年他出生时正逢家里诸事不断……”林老太爷用十分寂寥的声音,把有关林悦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当然,着重说了林悦落水之后性格大变的事,包括林良想要陷害林悦的事儿。还有事后林家发生的各种诡异的事,尤其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齐靖听到后面眉头一直紧皱着,等林老太爷不说话了,他沉默了许久,把林老太爷说的话在心底滚了一圈,然后他抬眼道:“按林老爷你这么说,林悦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并且还能以你的身份行事?”齐靖心底有这个想法,但现在从林老太爷口中听到,还是觉得这样的林悦真是太可怕了。这岂不是在说,什么都逃不过林悦的眼睛?一切阴谋计划在林悦眼中都是无用的?

    想到这里,齐靖一阵心悸,他甚至觉得林悦此时可能就在自己身边,虎视眈眈的听着自己和林老太爷的谈话。不过齐靖很快把这个念头摁了下去,他有感觉,林悦并不在。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这也是他会出来找林老太爷的原因。

    想到这里,齐靖平静下跳动的心,他望着林老太爷道:“他总有睡觉的时候吧,那时可有异常?”

    林老太爷垂眉道:“九皇子这话就问到了点子上,我事后也详细问询过,每次我身上发生这种诡异之事时,我这孙子都在沉睡之中。他落水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大好,身体又虚弱。我当时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自己糊涂了。毕竟一开始是林良做错了事,我气狠了,抽打他几下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后来的事越发诡异,我想查时已晚了。”说道这里,林老太爷有些自嘲的笑了声。这也是,一辈子打雁,现在却被雁啄伤了,说出去可不就是好笑吗?

    齐靖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他道:“林老爷可曾想过林悦这状态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老太爷沉默了下,神色有些悲戚道:“说句让九皇子见笑的话,我总觉得是什么鬼怪占了我这孙子的身体。我这孙子身子骨虽一直不怎么好,但一向懂事又十分孝顺,是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齐靖眯了眯眼,他低声道:“还是不对。”就算是林悦有古怪,但他一直身在林家,那怎么和齐染熟悉的?他本来一直认为是林悦在背后帮助齐染,所以齐染在对着梅妃的阴谋才反击的那么漂亮。可是现在听了林老太爷的话,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林悦和齐染认识,应该是春猎之时,但那时齐染已经洞悉梅妃的阴谋了,甚至已经开始在算计齐瑛了……

    那时两人应该还不熟悉,难道真的是齐染无意中发现了梅妃的阴谋,所以才那么应对的吗?不过还是不对,他和齐染是对手,他自认为是非常了解齐染的。齐染对他防备十足,可是为人却十分端正,又得朝臣信任。就算林悦在春猎后和他搭上关系,那林悦所说的一切,齐染也不会立刻信的。他肯定会查证的,可是以齐靖知道的,齐染根本没有查证过有关林悦的事情。

    而对梅妃下手的齐染,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齐染,后来对他和安家的打击也让他措手不及。

    如果这和林悦没有关系,齐染为什么能做到这些?难道说这些年他们一直被齐染蒙骗了?当然,齐靖也想过齐染是不是同林悦的情况一样,不过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齐染身为太子,他身上的那股气度是没人能学的出来的。

    想到这里,齐靖一阵头大,本来以为来林家能解开自己心底的疑惑,现在却觉得眼前一片混乱。林老太爷望着齐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齐靖也没有想过对着他解释,他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林老太爷听了他这么说,只好把心底的疑惑摁下,然后恭敬的送齐靖离开。

    等齐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宫后,他坐在自己寝宫里,眼睛眯了眯。目前从他掌握的情况来看,林悦就算是有古怪,那也是有条件限制的。至于是不是他帮助的齐染,现在都不重要了。齐靖觉得为了夜长梦多,直接解决掉林悦和齐染才是最关键的。

    而让一个太子和支持他的朝臣无法翻身的罪名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谋反。齐靖眯了眯眼,现在安贵妃被困在冷宫,安家又被皇帝厌弃革职,他想做的这些事难免被束缚手脚。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对他来说可是死罪,皇帝对他只会失望至极,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原谅他的。

    但齐染身边有个林悦这样的人,他又支不走林悦。齐靖觉得自己应该细细的琢磨琢磨,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才好。也许从林家那边着手比较好,让林悦死在林家人手中。

    如果齐染知道齐靖的想法,他就会觉得,齐靖也许是个天生的阴谋家。无论面对怎样的境地,这人都能扒出一条生路,而且在不同的情况下,所用的手段改变的非常快。他能以最快的速度下狠心,能坐收渔翁之利就等待,不能的话就主动出击。

    他能面不改色的拿人命陷害齐染,也能在在一切都归自己后给齐染一个临死的体面。他处在皇子这个位置上,皇帝对他的关注没有齐染那么多,能做的事情要比太子多。

    而齐染身为太子,很多时候做事都要万全才能行动。要不然,他这个太子就会落下把柄,就成不了太子。用林悦的话来说,就是身为太子,总是憋屈的。

    不过齐染和林悦现在也没空想这个,此时林悦把他院子里的人都支走了,自己和齐染在房内纠纠缠缠,而齐染半眯着眼,任由他闹腾。

    第95章

    夜半时分,齐染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天,他低声道:“我该走了。”他是偷偷出宫的,如果一夜不归,明日皇帝召见被察觉异样后,怕是有嘴也说不清的。

    林悦被齐染的声音弄的心里泛起一丝麻痒,齐染的声音里有着欢愉之后的暗哑,这么一开口,仿佛在暗示他继续。林悦按捺下心中的蠢蠢欲动,他抓着齐染的手随意把玩着,玩笑般的道:“天这么黑了,真想把你留下。”

    齐染被他这话撩拨的心中一动,他很想顺着林悦的话留下,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能在这种时刻沉迷。齐染缓缓坐起身道:“现在不是时候。”

    林悦听出他语气里有些怅然,也跟着坐起身,道:“我都明白。”齐染现在是太子,不是皇帝,很多事不能随心所欲。其实就算他是皇帝,他如果想做一个好皇帝,也会受到很多束缚的。林悦有时会想,齐染没有生在帝王家就好了,那样他们在一起要比现在自由自在很多。

    不过这些伤情的话林悦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口,他帮着齐染穿戴衣衫。他们刚才胡闹了一通,但林悦却不好这个时候叫水,让他清洗一番再回宫。要是这样,半夏她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好奇,他和太子在房内呆这么久,最后叫了一桶水沐浴,这里面没有猫腻,她们肯定是不信的。林悦和齐染的关系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万事谨慎小心些是最好不过的。

    说来他们并没有做到最后,但该摸的摸了,该弄的弄了,齐染身上还沾染了些痕迹。林悦想到那画面,他干咳一声道:“那个,你这样回去没事吧。”

    齐染闲闲的斜视了他一眼,心想,刚才胡闹时怎么没想到这些,不过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而是淡淡道:“无碍。”东宫是他的地盘,他近身伺候的只有吉祥。他夜半出宫,回宫后用些水也是说得过去的。

    齐染说没事,林悦就放心了。他帮齐染整理好衣领,好在他和齐染滚到床上时,理智还在线,并没有把齐染的衣衫弄破。

    整理好之后,林悦道:“我送你回去。”齐染本来想说不用了,回宫的路他比较熟,而且一个人比两个人要方便,不会轻易被巡城之人抓住。只是话到嘴边,齐染只说了句,那把衣服穿好。错开眼时,齐染看到了林悦脸上忍耐不住的笑意。

    “好好,你等我两分钟。”林悦边笑边开口,自己都没有留意,说出了个很普通的现代名词两分钟。好在,齐染心底有些羞意,并没有注意这些。

    在同林悦一同离开时,齐染才发现,自己心底深处其实并不想一个人离开的。

    此时的京城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林悦和齐染并没有说话,在空旷之地说话,声音会传很远,容易引来巡城之人。林悦抓住了齐染的手,齐染看了他一眼,又紧握了下。齐染发现自己和林悦在一起后,行为举止大胆了很多。这种事他以前想都不会想,更不用说大冬天的夜半时分和一个男子双手紧握了。

    只是这种感觉很好很新鲜,在这寒冷的冬天,齐染一点都没有感到冷意。

    两人还算幸运,走到宫城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都没有被人发现。齐染低声道:“我回去了。”林悦嗯了一声,又握了下齐染的手才松开。

    他看着齐染回到皇宫里,又站在墙角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他才松了口气,然后趁着夜色悄然回去了。

    齐染顺利的回到东宫,吉祥看到他,眼泪差点流出来,他哑着嗓子小声道:“太子爷,您终于回来了。”齐染出去的时间不短,吉祥一直是又惊又怕的,在齐染的寝宫里来回转悠却又没办法表达。

    皇帝如果突然召见齐染,齐染不在,那替齐染进行隐瞒的吉祥自然会被皇帝第一个拿来开刀,吉祥自然是怕的。但他最害怕的是齐染真的在宫外出事,那可是灭九族的事。还好,上天眷顾,皇帝没有宣召齐染,现在齐染也顺利回来了。

    齐染不轻不重的应了声,然后道:“我不在的时候宫里没事吧。”

    吉祥道:“宫里一切安好,不过太子爷走后没多久,放在九皇子那里的人传出了话儿,九皇子好像也不在宫里。”

    齐染挑眉道:“可打探到他去了什么地方?”

    吉祥摇了摇头道:“咱们的人不敢多问,怕事后引起九皇子的怀疑。奴才想着,九皇子是不是去冷宫看望安贵妃了。”

    齐染摇头道:“不会,他如果想看安贵妃,绝不可能在半夜三更去……”说道这里,齐染停顿了下。想要设计陷害一个人,要有天时地利人和。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运作得当,那对他的计划有利无害。

    吉祥不知道齐染在想什么,他还以为齐染在责备他们的人办事不力,于是轻声道:“那奴才吩咐他们查明九皇子的去处?”

    齐染回过神淡淡道:“不必了,他不是去冷宫,那便是出宫了。这件事不用再多过问,让人还是以监视为主。”吉祥忙应下。

    齐染看了看天色道:“让人备水,孤要沐浴。”

    吉祥下去准备去了。

    洗了个热水澡后,齐染躺在床上。他身体有了疲惫了,但脑子并没有休息,一会儿在想怎么处置齐靖的事儿,一会儿又想到在某些事方面脸皮极厚的林悦。

    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断的在脑子里飞过,迷迷糊糊快要睡去的时候,齐染突然又想,他忘了告诉林悦,皇帝已经同意把他从詹事府调出去的事了。

    当时齐染借由越秀不愿让林悦去南诏的事向皇帝提起了林悦,说他在詹事府没有个官衔,时常入东宫,身体又比旁人差,自己实在是担心。

    当时御林军统领萧善也在,皇帝听从齐染嫌弃林悦身体差的事了,一眼看到萧善后,便道:“身体差,让他跟着萧善锻炼锻炼。”

    齐染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自然是摸清了皇帝的性子,他有些为难的表示,林悦毕竟是个文官,入御林怕是不行。

    皇帝本是随口一说,看到齐染这么认真的模样,在看到一旁萧善那张黑脸上明显写着恳求和拒绝。皇帝突然来了兴致,便道:“这有什么,只是让他跟着萧善锻炼身体,又没说让他呆在御林军中。萧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萧善脸上拒绝嘴里十分纠结的同意了,皇帝看到这种情况,心底只觉得好笑,他那么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就把这件事给略过去了。

    现在齐染突然想到这事,心想算了,没说就没说吧,反正林悦明天入宫,自己就会知道了。齐染就这么心里想着这事,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还有些昏暗。齐染看了看漏沙,发现已经到了起床的时间。他坐起身,拉了铃让吉祥进来服侍他更衣。

    吉祥进来后一面给他整理衣衫,一面轻声道:“太子殿下,外面下大雪了,明年又是一个好年成。”

    齐染嗯了声道:“宫里的炭可够用?”

    吉祥笑道:“自然是够的,内务府哪敢克扣咱们宫里的炭。”

    齐染本来想说,给林悦送些。宫里的炭是最好的,烧起来没有烟,不呛人。但他也知道这么做,有点打眼,便没有吭声。

    吉祥给齐染整理后面的衣领,不经意的碰住了齐染的里衣,他隐隐看到齐染白净皮肤上有两个暗红色的印子。吉祥手一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吉祥是那种没有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人,隐隐明白这是什么。但是他不敢细看,忙给齐染胡乱把衣服整理好。

    齐染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笨手笨脚的?”

    吉祥僵硬的笑了下道:“太子殿下恕罪,这天太冷,奴才的手大概是僵了,有些不大灵活了。”

    齐染垂下眼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他道:“既然冷,就拿个火炉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父皇请安。”

    吉祥勉强应了声,然后退下。

    等吉祥离开,齐染抚摸了下自己的脖颈处,那里被里衣遮挡的地方有林悦留下的痕迹。吉祥刚才发现了什么,他心里清楚。如果真不想让人发现,他自然有的是办法。只是他和林悦的关系,瞒不了所有人,至少他身边服侍的人是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