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这具身体虽然虚弱还病了,但林悦并没有让半夏扶着自己,他一步一步的朝梧桐斋外走出去。梧桐斋外面的芳华亭现在正热闹,是该他出场的时候。

    半夏在林悦身后看着他的瘦弱嶙峋但挺得直直的背影,陡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大夫刚刚来给林悦做检查时,那暗含的意思是林悦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让林家众人好有个心理准备。她完全没想到林悦会这么快醒过来,而且兴致还那么高。

    而此时芳华亭中,张氏正沉着脸看着地上跪着哭哭啼啼的婢女婉儿。这婉儿是张氏房内的二等丫头,长得很是秀气。她虽不常在张氏身边伺候,但张氏向来喜欢打发她前来梧桐斋给林悦送东西,也还算得脸。

    今天林悦落水被后院打扫院子的小丫头发现时,就只有婉儿不知所措的站在池塘边。而最让张氏羞恼的是,当她和三房妯娌王氏还有几位向来喜欢看热闹的夫人,听到有人喊孙少爷落水时匆匆赶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时,这丫头竟然是一幅衣衫不整的模样。

    他们都是成亲有孩子的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张氏心底恨婉儿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用这副模样让自己丢脸,恨不得直接开口让人把她乱棍打死,但林悦落水之事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不能那么做。

    在林悦被送到梧桐斋,大夫开了药方后,张氏便准备在这里把话问清楚。张氏这么做也是让其他夫人有个见证的意思,毕竟事关林悦。

    三房的王氏平时就以嘴皮子利索的,以性格直爽出名,看到这情况便大大咧咧道:“大嫂,前面春宴还需要你主持,就先把这丫头关起来,等宴会散了咱们再好好审审是怎么回事,你看可行?”

    其他几位夫人听了这话相互看了看,她们是喜欢看热闹,但没必要参合这等污人耳朵的事,她们忙站起身道:“也是,我们来的也有一会儿了,该回前面了,那些诗诗词词也该评比了,就是不知这次谁能领先。”

    她们面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嘴里说着和善的话,至于心中怎么想,谁也不能隔着肚皮看清别人的心。再说谁家后院还没个惹人心烦的事,她们自然不会在别人家地盘上多说话的。

    张氏本来准备顺着王氏的话送几位夫人回前院的,但还不等她开口,地上的婉儿突然抓着自己的衣襟襟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夫人恕罪,奴婢不知道大少爷怎么落水的。奴婢……奴婢是夫人身边伺候的,又时常替夫人送东西给大少爷,大少爷落水之事奴婢若是知晓,奴婢……奴婢断断不敢隐瞒的。”

    婉儿这话一出,张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婉儿若真是直接撞墙上死了,张氏说不定心里还会高看她一眼。结果她衣衫不整委委屈屈哭哭啼啼说什么她是自己身边伺候的,又时常来看望林悦,嘴里虽然没有明说自己这模样和林悦有关,意思却是那个意思了。

    张氏敢肯定,此时她若是处理不好这事,一夜之间,林悦和她身边的婢女有不清不楚的事就会传遍京城,那林悦的名声……不但林悦他们林家其他小辈也会受到影响的,尤其是他们长房。

    王氏也没想过事到临头会有这种变化,脸上明显的带有惊诧之色,其他几位夫人也是面面相觑,尴尬浮现在脸上。她们这突然亲耳听到了人家内宅阴私,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下贱的东西。”张氏睁开眼冷声道:“大少爷身子骨向来弱,我冬天让你多跑了两趟梧桐斋,看样子你是心存怨恨,不想说实话。大少爷一个大活人如何掉入水中的你竟然说没看到?”

    婉儿一听忙磕头泪流满面惊恐道:“夫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夫人饶了奴婢吧……”张氏还没有开口说处置婉儿,她这么一求饶,在外人看来就是张氏想要灭口。

    王氏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张氏,本来想说什么时,看到了一旁坐着的几位夫人,她勉强忍耐住了。

    不等张氏开口说什么,只听不远处一阵阵低沉的咳嗽声,众人抬眼便是林悦慢慢走过来的场景。

    林悦一路走来,脚步并没有停下,也没有给在场的众人行礼就进入亭子了。他这么未经禀告就直接进来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极为失礼的。

    张氏的眼皮动了动,满脸痛心迎了上来,她道:“大夫说你旧疾复发需要卧床静养,怎么就起来了?你身边的人怎么任由你这样胡来?”她也是知道刚才大夫那些话的,看到强撑着身体起来的林悦,心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跟在林悦身后的半夏听了这话,忙跪下请罪,倒是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林悦看都没有看张氏一眼,他拢了拢自己的披风,看着地上跪着的婉儿,低声淡淡道:“我刚刚听到你说不知道我为什么掉入了池中?”

    婉儿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林悦,她浑身颤抖的厉害,林悦咳嗽几声抬手打断她要说的话,淡漠的说:“既然这样,那就跪到池塘边好好想清楚。”

    婉儿愣愣的看着林悦,迟迟没有动作,林悦淡淡一笑,双眸森然:“是了,你都快成这府上半个主子了,是有点身份了,我吩咐不动也在理。”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晦暗不明,婉儿哭道:“大少爷这话是要要了奴婢的命,大少爷让奴婢跪奴婢跪就是了。”说罢便走出亭子,跪到了池塘边。

    林悦则在她刚刚跪下时便走了过去,从她背后一脚把她踢到了池塘里。而后他斜靠在栏杆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婉儿在水里扑腾着惊恐着喊救命。

    池水刺骨,婉儿在里面浮浮沉沉,眼看着就要没命了。张氏等人呆愣的看着他,一阵冷风拂过,王氏是第一个醒过神的,她拍手叫喊道:“我说这叫什么事,来人,快把人捞起来。”四周站着的丫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拿绳子的拿绳子,用棍子的用棍子,都忙着去捞水里的婉儿。

    张氏看着面色沉沉的林悦,她上前一步满目复杂道:“悦儿,你……”即便是真对一个奴婢不满,哪有当着别人的面就要人命的?这传出去别人可不就给他安插个心思歹毒的罪名?

    他是这林府的嫡长孙,下面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小一辈怕都要被他连累名声的。

    在众人打捞婉儿时,前去送大夫出门的林忠、醉醺醺的林良和张氏幼子林如安也到了此处。

    林忠看着眼前闹腾的一切,对着张氏皱眉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林家内宅之事怎么能发生在别人内眷眼前?

    张氏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神色黯然的沉默着。

    王氏快言快语道:“大哥,这可不能怨大嫂,这林悦不知怎么就看不顺眼这丫头了,刚让她跪到池边就上前一脚把人踢下去了。”

    林忠额头青筋一跳,他拿眼看向林悦只是还不等说什么,便见林悦回过头看向王氏,眉眼含笑道:“三婶这是心疼了,这也是了,恰好这丫头和三婶也是有缘分的。我刚经过这里的时候,可是亲耳听到三叔和这丫头说一个月身孕了,三叔欢喜的不行,准备抬她做姨娘的。只是三叔也是,看上我娘身边的丫头直接和我娘说一声就是了,有这种喜事还悄悄的私下说,想来是要给三婶一个惊喜,毕竟三叔膝下子嗣少。不过当时路静人稀,估计两人正高兴的被突然出现的我吓到了,所以三叔惊慌失措从假山中出来时,才从身后把我给撞到了这池子里了。”

    林悦这话一出王氏的脸瞬间雪白,几个看热闹的夫人这次是真坐不住了,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林悦看着众人的神色,尤其是林良那青紫交替的神色,心中十分满意。

    他本就是提着一口气来恶心这群让他恶心的人,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也就放任自己头晕目眩顺着栏杆晕倒在地上去了。

    至于这事会被传成什么样的版本,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第3章

    林悦的魂蹲在林忠头顶上方的梁头上,至上而下冷眼旁观众人的表情。张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让人把林悦送回梧桐斋,让林如意回前院去不必参合这些糟心的事。

    而后她才抬起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林良道:“三弟,悦儿的话可是真的?”一个小叔子勾搭自己嫂嫂身边伺候的婢女不说,还弄出了怀孕这等令人不齿之事。又把看到自己丑事的亲侄子撞到水中不救,这与杀人灭口何异?

    刚才林悦晕倒前不管不顾当着外人的面把这事给嚷嚷出去了,那几位夫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她们回去后怎么可能不和丈夫家人谈论起此事?这事若是处理不好,那从今往后别人又当如何议论林良、议论林悦,甚至议论整个林家?

    他们林家今天算是出了一件在整个京城都没脸面的事了。

    张氏简直不敢相信林良会做这等蠢事,她盯着林良双眸含泪,委屈且厉声质问道:“三弟,一个婢女而已,你若是喜欢直接开口便是,我绝不会因她和三弟生分。只是悦儿身体向来虚弱,三弟即便是不小心把人给撞到了池子里,这天寒地冻池水又这般刺骨,三弟自己不便下水救人难道还不该喊人把他救上来吗?三弟当时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大夫说悦儿浸水过久,怕是撑不过去时,三弟听了这话可有良心不安?”

    还有更难听的话张氏没有说出来,她怕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刚才婉儿在他人面前吭吭哧哧一副自己和林悦有什么的模样,现在想想她那明显是想等林悦死了,要把肚子里的野种栽赃到林悦头上。

    话又说过来,如果林悦这次真的这么去了,只要婉儿话里没什么漏洞,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要留下给林悦留个根儿的。

    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性,张氏恨不得直接让人把林良和婉儿这对狗男女给拿下扔到大牢里关起来一辈子。

    林忠也看向林良,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克制平静,但在场的人看他那泛冷的双眸中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林悦即便是命硬名声不好,那他还是自己的嫡长子林家的嫡长孙,岂能任由他弟弟和一个婢女践踏作贱?

    林良本来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此时被众人这么注视着脸上净是慌张。刚刚听大夫说林悦不行了,他心底是既庆幸又害怕。他根本没想到林悦还能起身,甚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说出来。

    说来他生性放荡,家里媳妇是武将出身,十分蛮横不讲理也不温柔讨喜。林老太爷觉得他整日不务正业又管的紧,妾室都人老珠黄的,身边也没什么可心的人。

    婉儿年岁已经十八了,在府上当丫头已经不大合适了,不是配人就是要给点脸面放出去的。她人正值妖娆的年龄,她又是个有心往上爬有意勾搭想更进一步当林府半个主子的人。

    这一来二去,林良可不就着了道,不过婉儿温柔体贴身段娇软,加上王氏看他看管的严,他也偷吃不了几嘴,心底是越发难耐。

    今天林府举行春宴,人都在前面服侍,假山旁人少,婉儿趁着机会找到他,告知自己有孕一事儿。他膝下只有王氏生下的两个女儿,听闻此事自然是欢喜的。加上婉儿又刻意婉转勾引,当时他喝了点酒脑子不大清醒,就忍不住许下好处顺便心猿意马起来。

    好在他也知道今天这种场合,也没有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胡闹,只是隔着衣服吃了些嫩豆腐。只是他嘴上说着贴心话,心里却是有点怵王氏这个母老虎的。而且这种勾搭嫂子身边婢女的事被林老太爷知道了,定是要请家法处置他的,要不然他大哥这里不好交代。

    他一边甜言蜜语安抚着婉儿一边想办法解决此事,孩子他肯定是要留着的,万一是个男孩,那就是他的庶长子,只是要怎么留这个孩子还要想想法子。而正在两人浓情蜜意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是朝着这假山洞口处来的。

    林良第一反应就是他和婉儿的事被人发现了,这种事若是自家人关起门都好说,若是外人知道了他这个官怕都做不安稳了。他心中一紧,匆匆从假山洞中走出,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悦。

    林悦看到他十分平静的行了个礼便抬脚离开了,林良心中有鬼,觉得林悦面上平静心里大概什么都知道,他忙朝林悦跑去。

    林悦和府上人的关系都淡,因为命格的缘故他相当避嫌,走的路离假山和林良远,离池塘近。林良跑的太快没刹住脚,直接把林悦撞到池子里了。

    林悦是不会游泳的,林良看着他在池子里扑腾挣扎,不知为何心中微微一动,愣是自己没有去救他,也没有喊人前来。

    他看着林悦快要支持不住时回到山洞里,冷声问婉儿:“你是愿意平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当夫人,还是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我?”

    婉儿不明所以的抬起美眸,小心翼翼道:“婉儿是爷的人自然是要跟着爷的,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良也没有给她客套,直接道:“林悦那小子掉到池子里了,看样子是活不成了。他还没成亲,总要有人给他披麻戴孝的。你时常在他院子里走动,现在又有了身子,可不是老天的安排吗?”

    婉儿一听这话就明白林良的意思了,她睁大眼有些害怕道:“三爷,这……这恐怕不行吧。”

    “只要你有心没什么不成的,马上就有人来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儿子生下来是个人人看不起的庶子还是个林府嫡长孙的遗孤,就看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考虑了。”说完这话,林良甩袖子离开了。

    婉儿犹豫了一番,从假山中走出来,然后她愣愣的看着林悦手脚无力的沉到了水中,直到被人发现。

    婉儿在被人带到张氏面前时,听闻林悦怕是不行了,府上怕要准备后事了。她心中权衡利弊一番,荣华富贵还是迷了眼迷住了心,在向张氏请罪时已经有了别样打算。

    她说话藏藏掖掖吞吞吐吐,就是为了引起张氏和别人的怀疑。然后她在‘晕倒’,事后定然会被诊出有孕。林悦死了,这个孩子就是林悦的孩子,谁也不会动她的。

    若是林悦真死了,事情说不准还真如他们所愿了,但现在林悦死了又没死,还直接把他们的事情给抖露了出来。

    张氏死死的盯着林良,看那模样,是一定要他给个说法的,林良被他看的浑身发凉。

    王氏出生武家,虽说脾气和说话一样直爽,但她也明白事情轻重。

    她是最先接触婉儿的,又亲自见证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此刻听了张氏这样的话,她冷哼一声上前给了被捞上来浑身发抖的婉儿两巴掌,把人直接扇倒在地上。

    然后铁青着脸看着张氏道:“大嫂你先别生气,事情真相到底如何,需查证清楚才是,毕竟这只是林悦的一面之词,真不真先不说,咱们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再者大嫂,你这以后挑丫头服侍得看清了,免得再挑出这等下作勾引主子,惹得旁人听了看笑话。”

    王氏这话有那么些许张氏故意让自己身边丫头勾引林良的,林悦那话不过是为了张氏故意说的。

    张氏冷笑一声,这林府甚至整个京城,人人都说王氏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此时事关自己,说话还不是伶牙俐齿的紧?这后院的女人,果然都是不可小瞧的。谁能分得清这些人是人是鬼。

    张氏淡淡道:“看笑话?我们林家现在可不成了笑话吗?有身子这种事一查便知,前两个月悦儿可是一直卧病在床,身边也一直有人伺候,定不会让人钻了空子的。”

    婉儿被本身就觉得冷,此时听了张氏这话,整个人瑟瑟发抖,她觉得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正当王氏想说什么反驳张氏这话时,林老夫人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