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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宵轻轻点头,将杯子递过去,智纪立即含进一颗冰块,以舌头顶住并松了一口气。冰敷伤口的时候,应该可以减低一些疼痛。

    「说到市朗的事。」

    虽然现在不是提起这回事的好时机,却也不能不说。

    「嗯?」

    「我想还是把他送给警方或儿童机构比较好。」

    含着冰块的智纪蹙起眉头。

    「我们能帮上的忙有限。我有工作,智到了四月就要开学……不可能一直照顾小孩子。」

    「我也明白这种问题。」

    智纪再次拿起杯子,将冰块吐回杯中并说道。

    「可是,我觉得一朗大概很快就愿意告诉我们了,包括他家在哪里、他妈妈的事,还有他藏在那种地方的原因。」

    纪宵已经猜想到这些情况,但他不能表明。因为智纪一旦知道市朗的母亲遭到鹈泽组绑架,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虽然智纪的脑袋很灵活,偶尔却会采取莽撞的行动。

    「要快一点,警方可能已经发出寻找失踪人口的公告。」

    「但是,监护人搞不好会对这小子施暴啊。」

    智纪还在担心市朗身上的瘀伤。那大概是软禁市朗的家伙造成的。为了让挣扎的市朗乖乖听话,很可能殴打小孩子,但他不能向智纪透露实情。

    「儿童福利服务中心的人可以应付。」

    「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智,凭我们两个是行不通的,保护不了市朗。」

    「没这回事,可以的。」

    纪宵又强调一次「没办法」,然后搬出他不希望提起的说词。

    「像是……我们连他在发烧都没发现。」

    「……」

    「不是弃他不顾,而是交给专家才妥当。等他明天退烧之后,一起带他去儿童福利服务中心吧?」

    「……你自己带他去。」

    智纪以显然正在发火的语调回道。

    「我知道啦,你说的没错,我根本没办法做任何事,对这小子帮不上什么忙。反正我还是小鬼头嘛,到最后仍旧保护不了另外一个小鬼。」

    「智。」

    「我已经跟他约好了……说我会陪着他。结果,我连这个约定都做不到。」

    智纪极力挤出的低语充满懊悔之情。虽然纪宵搜索着脑中更有说服力的论调,但是只能在贫乏辞汇的阻碍下显得不知所措。

    「我回去了。」

    智纪站起身,拿起外套和包包走向玄关,在玄关穿球鞋时也没有回头。纪宵赶过去想挽留他,却找不出适切的说法。

    「……记得喂一朗吃药。」

    智纪只丢下这句话便走出大门。在智纪离去之前,纪宵最后看到的表情是悲伤多于愤怒,让他深受打击。

    ——不是弃他不顾。

    纪宵想起刚才的说词,心情更加沉重。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否真心如此认为。他是不是为了不让智纪受到这始料未及的状况波及,所以打算弃市朗不顾?

    对于年幼的孩童而言,眼前看得见的人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尤其是父母不在身边时,向自己伸出援手的成人,便成为极其重要的存在。纪宵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因为他自己有切身的经验。

    他回到和室里坐在枕边,直直望向熟睡中的市朗后,忍不住叹一口气。现在的市朗才六岁,比起过去纪宵在八岁母亲便下落不明的时候,年龄还要更小。

    不知道市朗的母亲能否平安回来。

    纪宵考虑过是不是直接向警方全盘托出内情,然而,如果出了差错而让鹈泽组有所警觉,或许会将赌场迁移到其他地点。在警方体系中应该有鹈泽组的内应,这世上总是少不了受到金钱诱惑而做出错误行为的人。

    「嗯……」

    这时市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望向纪宵,接着冒出「是高高的哥哥……」这句低喃。然后,市朗缓缓转头问道:「矮矮的哥哥呢?」

    「他出门一下。你会渴吗?」

    「嗯。」

    「要不要喝苹果汁?」

    「嗯。」

    纪宵拿苹果汁回来时,发现市朗已经坐起身在等他。

    市朗牢牢捧着杯子喝了果汁,之后再量体温,温度计显示为三十七度。纪宵先带他去一趟洗手间,再回到被窝里。这间卧室只有一组棉被,所以纪宵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毛毯,再拿坐垫当成枕头,在市朗的身边躺下。

    「今天啊……好可怕。」

    「嗯?」

    「坏人跑来抓我。」

    「抓你?」

    「嗯……咦?好像也不是,我记不得了,反正很可怕啦。可是有矮矮的哥哥在,还有鹤和龟。」

    原来如此,是和龟鹤二人组在一起的时候出了状况。

    「记得坏人叫什么名字吗?」

    「嗯……不知道。」

    「这样啊。」

    纪宵暗忖,既然如此,之后再询问龟鹤二人组,便能知道事件的经过。

    市朗似乎已彻底清醒,在被窝中翻来覆去一会儿后,凑向纪宵问:

    「哎,这里是高高的哥哥家吧?」

    「对。」

    「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妈妈呢?」

    「不在。」

    「已经死了?」

    「不是。」

    纪宵连她是否还活着都不清楚,而且向市朗解释这一点也没用,只好暂且以小孩子比较容易接受的「她出远门」这个原因搪塞。

    市朗点点头,接着却提出十分老成的问题:「喔,因为要工作吗?」

    纪宵泛起微笑答道:「是啊。」

    「我跟你说喔,我妈妈也是去工作。」

    「这样啊。」

    「他们说妈妈做完工作之后,就可以让我去找她……可是那根本是骗人的,我等了好久,他们还是不让我见妈妈。」

    「……你妈妈的工作是什么?」

    虽然知道不可能得到「是地下赌场的发牌员」这种答案,他还是试着探问一下,于是市朗很高兴地说:「她在面包厂。」那可能是他母亲金盆洗手之后从事的工作。

    「有时候她会带我喜欢吃的面包回来,我喜欢螃蟹面包。」

    「螃蟹面包?」

    「做成螃蟹的形状,很好吃喔。」

    市朗一边说一边打一个呵欠。

    纪宵把棉被往上盖到市朗的颈子,市朗露出一脸困倦的模样,低语:「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妈妈呢?」纪宵无法回答「很快便能看到」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稍微考虑一下之后,语带保留地答道:「如果可以快点看到就好了。」

    不一会儿市朗便进入睡梦中,纪宵也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