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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道交涉人7《大型犬与吉娃娃》作者:榎田尤利

    文案

    「只要是智不能接受的任何事,我都不會做。」

    芽吹NEGO OFFICE的兼職員工美村紀宵有一個鍾情的物件,正是視「可愛」與「矮小」等形容詞為地雷、又可愛又矮小卻被稱為「吉娃娃瘋犬」的橋田智紀。

    在紀宵眼中,智紀正是「可愛」一詞的化身,然而,智紀認定身為男性必須令他人敬畏,因此即使明白紀宵對自己的好感,仍無法坦然面對。

    某一天,智紀參與紀宵的正職——特殊清潔工作時,在理應無人居住的倉庫裏,竟發現一名熟睡中的小孩!

    对不起。

    真对不起。

    因为我是很弱小的人,什么都没办法给你。

    我没钱,脑筋也不好。

    不过,我很疼爱你。

    我想要永远支持你。

    即使你再怎么捣蛋、多么倔强,连这个世界都不要你,只有我还是打算陪在你身边。

    我一直这么希望着。

    可是,到头来我还是不能为你做些什么。

    实在对不起。

    ……现在先睡一下。

    醒了以后再去吃饭。

    就去你喜欢的麦当劳吧。吃大包的薯条,好不好?

    第1章

    好高,真让人不爽,这家伙是怎么搞的?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高得几乎要仰起脖子向上看,大概有一百九十公分吧,那么,就和最痛恨被人问起身高的我差距有三十公分以上,两相对照根本像成年人和小孩子一样。因为我对此非常火大,初次见面时并没有和他交谈,第二次遇到时则劈头说「挡到我了」。

    会说身高不过就是身高的人,一定拥有一般人的高度吧,因为人类无论何时都不会介意自己已经拥有的特质。反正我当时就是看他不顺眼,而且,自己也很清楚只是因为「对方个子很高」这种原因很没出息,于是情绪更加恶劣。

    我的不幸特质有三项。

    第一是长得太矮。

    第二是出身于黑道家庭。

    第三是聪明得超过必要的程度。

    在明白自己是个矮子之前,还有在进入小学这种团体生活之前,我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国王。

    我没有去念幼稚园,从四岁开始聘请家教,在上小学之前已经会背九九乘法,汉字的读写程度也进步得相当快。除了有教授英语的家教之外,由于父亲强调「从今以后是中国兴起的时代」,还让我同时学习北京话。

    那时我并不讨厌用功。

    学习新鲜事物很有意思,而且我脑筋又不错,所以家庭老师都不吝于对我大肆赞美,受到表扬和鼓励的我觉得极有成就感,于是更加倍用功。在听到儿子以道地的标准发音说出「 I have a glass of water?」还有「你最近怎么样」之类的句子时,父母还拭泪感叹「真是个天才啊」。其实,这是出于幼儿时期特有的学习能力所致,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然而,当时还是小鬼头的我因此极为趾高气扬。

    父亲面露得意地表示:「智纪真是了不起的孩子,不愧是我生的。」

    母亲则紧抱着我附和:「小智是我们的宝贝啊,没有其他小孩比你更聪明乖巧。」

    授课时间还有其他小孩一起读书,比我年长一点的孩子会轮流坐在我旁边并排的课桌椅上。如今回想起来,这大概是考量到我之前没有和同龄小孩接触过而安排的,可是这番用心其实白费了。这些来上课的小孩,全是爸爸手下小弟的儿女,一定早就被再三叮嘱过「要注意不可以作弄或惹哭小少爷」,所以他们都有所顾忌,总是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曾有一次,和我一同学习的同伴在游戏的对战中打赢我。

    我至今还记得他的名字,那是一个名叫诚的男生,大我两岁。

    由于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国王,便不服气地大哭大闹,诚又说「没办法呀,你就是玩得很烂」这种话,我一听之下哭得更厉害。没过多久,诚的妈妈便赶过来,硬是要他向我道歉,然后带他回家。之后,我和家教玩同样的游戏且大获全胜,却一点也不觉得有趣,于是暗地里独自不断练习并锻练技巧,期盼着诚再来上课。

    但是,诚再也没有来上课,我也没有要求爸妈找诚过来。

    虽然觉得只要一开口便能如愿,但我察觉到事态似乎不太对劲。我希望诚是自愿来找我,也下定决心即使又在游戏里被他打败也不会哭闹。

    我很想和诚一起玩游戏,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

    父母没让我进幼稚园的原因,大概是为了我好吧。

    那是流氓家的小孩——他们是希望保护我不受这种歧视和成见伤害。虽然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但至少希望能延后让我尝到这种辛酸的时间。这是身为父母的苦心。

    然而事与愿违,这就是我第二项不幸特质的具体例子。

    后来我进了小学就读,那是名闻遐迩的私立小学,但我受到明显的差别对待。

    一开始的两星期左右还过得很开心,可是,我是什么出身的小孩这回事,没一下子便传遍整间教室。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家长当中传开,然后他们再告诉自己的小孩。无论家里如何有钱、成绩很好、擅长玩游戏,都没有人愿意成为我的玩伴;老师们虽然察觉到这种情形,却视而不见。

    我并没有遭到霸凌,只是被当成不存在。

    于是,我成为幽魂。

    堂堂的世界之王就此变成幻影,幽魂般的国王是承受不了打击的,经常会食不下咽,加上呕吐和肚子痛,于是没办法上学,在一年级的第二学期便休学,后来转学进入邻近的公立小学。

    我这次没被当成不存在的人物,却遭到严重的霸凌,因为我是班上最矮小的学生,还有一副如同女生般的长相,正好成为恶劣小孩的下手目标。

    如果是在前一所学校遭受这种待遇,我或许还会试图反抗。只不过当时我的内心已经失去斗志,根本谈不上反抗。

    我的课本会被藏起来,室内拖鞋不见踪影,课桌上乱七八糟的。虽然父母亲发现异状,却没有向学校提出申诉,因为要是一不小心和校方闹僵,就真的没有学校会收留我。然而,总不能任我遭人欺负,烦恼之余便想出其他对策。

    等我升上三年级,他们便将协助我的小孩——也就是手下小弟的儿子转进我就读的小学。被派来的是两名和我同一学年的孩子,虽然脑筋差劲,外表倒是十分强壮。

    他们分别叫做鹤冈启儿和龟井省吾。

    我对于初次和他们见面的情况印象很深刻,因为他们一见到我都张着嘴巴愣住。我本来还觉得他们实在是一脸蠢到极点的样子,后来询问鹤冈,他竟然回答「因为长得太可爱让我吓呆了」,龟井则拍胸脯保证「我会保护好这位小姐」。误会也要有个限度吧!我一听之下,立刻使劲踹向他们两人。对我来说,「可爱」和「矮小」可是大地雷。

    总而言之,加入援军这一招很有效。

    简称为「鹤」的鹤冈和我同班,至于简称为「龟」的龟井也不时会到我班上查探,之后我就再也没被任何人欺负,也有一起行动的同伴,学校生活因此变得比较像样。

    龟鹤二人组就这样在我八岁时担任起保镖的角色,直到现在还是一样。从以前便身形矮小的我至今仍旧是个矮子,龟鹤二人组却一直长高,如此已超过一百八十公分。虽然被这两个大块头一左一右包围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但我其实认为可以不用这么做了。

    现在我已经十七岁,早已不是遭人霸凌的小鬼头,而且上高中时和龟鹤二人组进入不同的学校。他们的考试成绩十分凄惨,才不可能考上我就读的高中,实在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句俗语的最佳写照。

    「智纪,累不累?」

    「智纪,脚会不会痛?」

    龟鹤二人组抬起头向我问道。我勉强咽下脑中浮现的各种谩骂,平静地开口:「……要点什么?」

    「还有一小时吧,你的脚不痛吗?」

    「一直都站着,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快点,来坐这边。」

    看到龟伸手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拍了拍,我长长地叹一口气。

    「我说你们两个啊……」

    手里拿着携带型电子点餐机的我怒瞪这两人。

    「我现在可是在打工,不可能坐下吧!既然不追加餐点就不要叫我过来。」

    「啊,要要要!呃,我要丸子串烧。」

    染了一头金发的鹤连忙翻开菜单。

    「我嘛……呃,这个啦,豆腐田乐!」

    戴着土黄色针织帽的龟则指向豆腐田乐这一道菜,但发音念错了。反正这家伙认汉字的能力之差也不是现在才这样,我只是一声不吭地操作点餐机。

    这里是居酒屋「猫不理」,我从春假开始在这个地方工作。

    由于是日式风格的居酒屋,我穿的是蓝染的短褂和服,同样花色的头巾绑在头上。我才打工五天,龟鹤二人组已兴匆匆地来光顾过三天。

    「你们是怎么搞的?受我家老妈的拜托过来探查吗?」

    「不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