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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有鞋的。”江勤寿伸出长腿动了动脚脖子,示意他们看自己的皮鞋。
“姐姐姐,你看这儿!”郭阳突然叫了起来,“看,从11年开始他们进口的货物也变多了,范围也广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多,几乎是翻倍的涨!”
“这是11年开始有合作的人了吧?”江勤寿猜测。
“可能是,但是这么大手笔的出关进关,王祥一个人肯定是压不住的,他周围的人应该都有份。”秦娜推断道。
“而且……”江勤寿皱了皱眉,继续道:“武海海口虽然是个大港,但这么庞大的货物来去就是装货卸货肯定都能被人注意到,但是昨天2组的人调查说这么久以来都是正常数量内的货物,没有多到引起人怀疑的地步,那么剩下的货是怎么进出的?”
“你的意思是?”郭阳看向他。
“应该还有其他的港口在接货。”
“这昨天不是都说了吗,2组那边把庆义海运的所有港口记录都查了,相关人员也都调查了,都是合格范围内的正常运载。除非它不叫庆义或者是从外地出入……”郭阳说到这突然恍然大悟地看向江勤寿,激动到:“对对对对对,姐,咱们可以查一下与庆义往来密切的公司,尤其是国内的货物集运,看他们和哪些公司接触的最频繁,还有挨着武海的海宁西港,南加口湾,说不定这老狐狸尾巴就在那边藏着呢!”
“你这上下嘴皮子一动说的轻巧,知道这是啥工程量吗?”秦娜想想都觉得头大,自从调查开始她总共就回了两趟家,一趟是去取换洗衣服,一趟是去换新的换洗衣物。
“不然下午开会的时候把这事儿提一下?看一下其他组的人怎么说?江勤寿提议。
“也行,你俩赶紧把这份文件整理一下,然后再印上十来份。”秦娜总结道,然后顺手把手边的一份作废文件卷成筒状,敲在溜到一边偷吃披萨的郭阳脑袋顶上:“还吃!干活!”
☆、第 39 章
会议室里气氛十分的沉重,在秦娜说明了具体情况之后,大组长和杨震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两人会议开始的时候开了一盒烟,这会儿烟盒都快空了。
查,还是不查,这是个问题。
终于,杨震深吸一口气,“1组2组继续跟进,3组从这份资料入手,再仔细检查庆义公司的所有账目,老孟,你们那边的人手也给我借给几个吧?”
“我这边腾云公司的事儿还没查清呢,没那闲人!”
“你那边不是结果都不来了吗,整理一下交上去不就完了?再说你那边不也是程博一涉的案?说不定给上面一交就能并案了。”
“现在还没查出来腾云和庆义的交易,再说我这边程博一涉足的范围不大,也就是04年到09年从腾云这边收过钱,没什么其他的问题,腾云这边主要是和旭嘉还有秦安省那边的关系。”
老孟正说着,门外有人敲门进来了,是负责腾云集团案子的一个组员,“怎么了?”
“孟组长,查出来了,腾云10年的数目最大的那批货就是从南加口湾走的,有庆义的单子,还有旭嘉省海运中心的单子,还有几个小公司,不是同一时间走的,有一批是4月份出去的,还有一批是六月份走的,最后10月份还出了一批。”
“你说有庆义的单子?”秦娜插嘴问道。
“那批货走的时候是以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的名义接的,叫木本海运,但是这个公司的账目问题不清楚,后来我们顺藤摸瓜才发现这就是庆义在旭嘉省抢单子的一个幌子。”
“组长?”秦娜看向杨震,这已经有端倪出现了。
杨震却看向老孟的方向,“我会向上面请示,咱们的调查继续,既然现在两边有了关联,那互相就交流一下资源,再仔细查一下庆义还有哪些纸糊的公司在外面,结果出来后再开一次会。”
老孟和点了点头,大组长眉头紧锁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这,散会吧。”
众人强打起精神回了各自的位置,剩下三位管事的坐在一起发愁,这事越查越深,不是个好现象啊,也不知道查到什么地步才算是合适,上面目前还没有任何新的指示传到下来。
“之前你说李立他儿子找上了你,你查出来他手上的资料是谁给的吗?”大组长把手里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问杨震道。
“这几天忙得还没顾得上,我昨天才让人去查了,还没消息呢。”
“你那侄子人倒是不错,但一直跟着咱们也不是个事吧,你这次汇报的时候问一下看能不能再给咱们分几个人手过来?”老孟插话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跟我妹一家关系就不行,这样下去倒事我欠了他们家一大人情。”
“你妹还因为老爷子那事跟你置气呢?”老孟笑着问他。
“欸,事情太多了,我都说不清了,算了吧,这样也好。她不待见我,我也乐得清静。”
“你侄子跟李立他儿子什么关系?”大组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谁知道呢,估计是同学吧,关系看着一般,说不上好。反正他来的时候看着气冲冲的。你问这是?”
“今天早上院里给我来电话了,说已经开始审赵德胜了,大部分都交代了,就是不承认让李立顶罪的事,李然飞算是原告之一,差点没当庭闹起来。”
“那他证据足不足?”老孟说道。
“就说这事儿蹊跷,李然飞能找到赵德胜的那么多证据,就是拿不出来让他爸顶罪的证据,你说给他提供证据的人能是谁呢?他是故意不给呢,还是真的连他也给不了这证据?我是觉着李然飞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大组长解释道。
“你侄子不是认识李然飞吗,不行让他再去问问清楚,看这李然飞背后到底藏了什么鬼?”老孟提议着。
“这案子现在也不归咱们管了,王青山不是带组查着呢吗,你们就别让我拉着这老脸去找姓江的那小子了。”
大组长嫌弃地瞅了他一眼,“你这老皮老脸的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实在不行让他把话问出来,我就放他回去?”说着大组长身长胳膊拿起了早已放凉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院里今早给我打电话的意思就是看我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事儿解决了,不然这李然飞不肯善罢甘休。再说你们就不想知道李然飞背后的人是谁?跟咱们现在查的这两个案子有没有关系?这两个案子就是被推到这地步的,我就不信那庆义藏了那么久的加密文件能在这风浪口上自己跳出来!”
“行,行。”杨震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跟他说去,你俩欠我一顿饭啊。”
“你看他那小气样儿。”老孟瞪大眼睛,这就欠了他了?
江勤寿下午开完会后,已经做好了长时间奋斗的准备了,没想到杨震让他去套李然飞的话,这任务虽然有些难度吧,但是只要完成了他就能回澹阳了。
于是他急急忙忙的交接了手上的活,赶着晚饭点拎着吃的去找了李然飞。
李然飞现在住在检察院安排的住处,虽然他自己不是涉案人员,但还是处处设了限制,江勤寿要不是有大组长给的文件还不一定能见的到他。
“你来干什么?”李然飞的口气并不好。
江勤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你说咱俩也认识十几快二十年了,我之前还对你有意思你也不是不清楚,用得着这么防着我吗?”
“哼!”李然飞脸上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来干什么的我清楚的很,下午就有人来找过我了,我不会相信你们的,你们肯定都跟赵德胜是一伙的!”
“我干了什么你就说我跟赵德胜是一伙的,要是一伙的也应该是你吧?我跟赵铭羽不对付十几年了你不知道?是谁当初拿了赵德胜的钱上学,还出国交换了两年,又是谁?上个月从达远辞职去了赵铭羽那边?”江勤寿本不想把这些破事儿再提出来,可看着李然飞他就痛快不起来。
李然飞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我蠢,才叫人骗了,赵德胜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他害了我爸还让我对他感激涕零!”说着他竟蹲下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江勤寿竟不知该怎样安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安慰他,虽然心里面对这人早已没了那份异样的感情,可怎么找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你别激动,现在赵德胜其他的事都交代了,为什么就在你爸这件事上死扛着呢,你想过没有?”
李然飞摇着头,“我没有证据。可我能去哪找证据?秦安公安局里都是他的人,当年的事故档案调出来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你手里其他的证据是怎么来的?是谁给你的?”
听到他这么问,李然飞突然警惕的看向了他,谨慎的说:“我不会告诉你的,跟你说了她就再也不会帮我了。”
“可是关于你爸的这件事他并没有插手吧,如果他有心要帮你,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不会还留下这么一个证据漏洞让赵德胜咬住不放,所以他的目的只是把赵德胜的势力打散,无论用哪一条罪名,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了。”
“不会的。”李然飞摇着头,“不会的,她说她一定会帮我爸澄清冤屈的,她说不会让我爸白白坐了十几年的牢的!”
“那时候他可能还没有了解到你爸手里的其他事吧?就算你爸蓄意杀人这一条是冤的,那其他的呢,你觉得他看到了还会帮你吗,现在是什么情形他能不清楚吗,这种时候谁不想尽早和这些人撇清关系,一旦出手帮了你他还脱得开身吗?”
“可我爸是冤枉的,他亲口跟我说他是冤枉的!他发誓了!”李然飞吼道。
江勤寿却仍旧平静的看着他,说:“所以你去见过你爸了,那个时候他可能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李然飞似乎放弃了思考,靠在椅子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前方:“那一次我去看他,他问我赵德胜对我好不好,我说很好,他问我为什么要为了赵铭羽和家里闹掰,我说我喜欢赵铭羽。可他却哭了,他说他后悔了,他后悔替赵德胜顶了这个罪,他不该为了赵德胜把全家都抛弃不管……”李然飞顿了顿,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知道吗,从我小时候我妈就跟我说别恨我爸,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恨他是杀人犯,恨他让我们家蒙羞。我从小就爱跟赵铭羽在一起,赵德胜心里有愧待我跟亲孙子一样,我有时候就想像自己也是赵家的人,我爷爷是前省委副书记,我有叔叔正在任上,前途无限,我的家庭体面,风光。你不是之前总问我你比赵铭羽差在哪?其实也不差在哪,但我要的你给不了,除了钱,我更想要别人都难以触及的地位和脸面。”
“呵!”江勤寿轻蔑的看着他笑了声。
李然飞看着他说:“可是我错了,我爸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当年他并没有开车去撞那个人,开车的是赵启,是赵铭羽他叔叔。”
江勤寿皱了皱眉,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那一年也是正处于人事大调动的风口上,谁抓住机会上位了就能一步登天,赵德胜也想,可赵德胜前面的挡路牌太多了,就算他有人脉也很难名正言顺的按照程序上位。所以上面的人就帮他清扫,弄倒了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本来已经有希望了,可当年的刘副省就是看不上他,非要提一个秦安最北边小城市的市委书记……赵德胜就想尽办法想把刘副省也拉下水。我爸,还有赵启,他们俩那一天就是去接从北京回来的赵德胜的,半路上看见了刘副省的车,赵启以为里面是刘副省,就直接撞了上去……赵德胜知道了就恳求我爸把这罪顶下来,他那时候已经和上面通好气了,刘副省马上就能下台了,只要他这边不出岔子就一定能上去了,他跟我爸保证不会是死刑,而且只要自己上了台就绝对少不了我们家的好处,我爸就咬牙同意了。”
“可你爸为什么前一段时间突然反水呢?”
李然飞咬牙道:“他说他感觉到了,那段时间一直有人跟他过不去,警察也不管,有一次他和别人发生争执,被打的送去了医院,对方也只是关禁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说赵德胜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想让他永远闭嘴。”
“当时你爸跟你说的这些,你有任何的记录吗?”
李然飞丧气的摇了摇头,他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和慌乱之中,甚至还在怀疑李立是不是在骗他,根本没想到要留下一些证词。
“调查组的人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证据?”
李然飞摇了摇头,“很干净,什么都找不到。可是,太干净了,档案里连受害者的资料都是空白的。”
“你爸也没有告诉你受害者的信息?”
“没有,只知道叫陶成贤。就是当年刘副省想提上去的那个山林市市委。山林市那边没有任何他后期的资料了,家属也没有。”
“你说什么?那人叫什么?”江勤寿突然惊醒了一般看向他。
“陶成贤。”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