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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要说你去说,下次别叫我,你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诶诶,不行你就再加点钱,看他们想要多少,别太过分就行。”
“大哥,你能不能抓一下重点?现在不是他们嫌钱少的问题,是人家不愿意这么做,人家打电话说了,说他们不愿意伤了邻里的和气,你的车钱人家可以一分不少的赔你。”
“二十万呢!他们愿意?”
“二十万对他们来说是不少了,他们就让我问问能不能十万十万的分开赔你,年前先赔你十万,剩下的十一万多等过了年再给?”
“你先别急着给他们回话,让我再想想,过几天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儿忙完了再给你消息。”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人家礼拜天就给我来电话了,我当时想着再等上两天看他们会不会变主意,所以今天才给你电话,也差不多该给人家回信了。”
“我最近没空想这事儿,你让我再缓上两天,等我这边弄完了我就能安心搬过去了,后面有的是时间谈。”
“要我说其实你也没必要非要从他们这儿入手吧,你这项目要是真中了标,政府肯定是支持的,到时候挂上政府的牌子,他们也不会怎么闹的吧?”
“就算工程是政府的也没那道理拆了人家的门店和房子,这事儿我见得多了,而且政府根本不会管的,一出事就做和事佬,两头儿的打发说自己没办法,到头来还不是我们派人去劝说,拿钱摆平?回回开发一地儿最头疼的就是拆迁了,这回要是能把这事儿搞定,可给我省了大麻烦了。”
“你就不担心他们去给别人说要拆迁的事?到时候他们往头顶上多盖上几层,你不得赔大发了。”
“现在赔款都是有要求的,就算他们赶着盖起来,达不到指标是不算进赔偿面积里的。”
“反正你看吧,话我都带到了,我一会儿要去开会,回头闲了再聊吧。”
陶知最近就开始准备考试了,不过他还得去店里看店,就每天抱着书去服装店,但服装店位于河州区的商业中心,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
虽然他们的店并不在大街上,但是他妈和大姨经营有方,顾客还非常多,从小学生妹到上了班的女士们,很多人都喜欢来他们店里逛一逛。受欢迎是件好事,可对于陶知这正准备奋发图强的毕业生来说,就有点吵闹了。终于在他用了一周的时间看完了一本书的前言和目录后,他决定张矫矫换一下,还是草市巷的水果店更适合他。
只是一想到那天江大老板说的话,陶知就忍不住难受,这个承载了他最美好记忆的地方,真的要被拆掉了吗?
这天下起了大雨,陶知合上书,静静的看着门口雨水顺着人行道流向了马路沿的排水口,有只迷了路的白鸽停在了店门口的房檐下躲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那是他很小的时候,他几乎还不怎么记事,有个大雨天,他和爷爷,好像还有他爸和一个不认识的叔叔,几个人不知去做什么,只记得他似乎躺在陶浅向的怀里睡着觉,忽然有声巨响,他整个人就被牢牢的搂住,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似乎在那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见过爷爷了,只记得他爸说爷爷上了年纪身体不好,住了院,他爸妈每天都往医院里跑,却总会留一个人看着自己。
他朦朦胧胧中记得有那么一回,陶浅向带自己去了趟医院。那天还是下着大雨,陶浅向骑着自行车,把自己裹在雨衣里面,他说爷爷想吃家乡的烧饼了,还在路边买了几个热腾腾的烧饼。那时候陶知就记得自己裹着又宽又大的雨衣,看见烧饼店的台阶上,有一只白鸽,他也许还掰下过一点烧饼,喂给了那只白鸽。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老早了吧?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开这家水果店呢。那时候……陶知越想越觉得脑仁疼,可他还有些并不多的印象,那时候爷爷坐着轮椅,已经不能走路了,后来似乎也没过多久,撑死不过一年吧?爷爷就没了。
对了!爷爷没的时候他刚上小学,他每天中午都在大姨家吃饭,晚上被陶浅向或者张矫矫接回家去,那天张矫矫忽然告诉自己,让他不要淘气,说爷爷不在了,爸爸心情不好。
他记得的,那时候他明白什么叫做不在了,只是因为太小了无法理解那种感情。
后来呢?
陶知望着不远处亮起的路灯,在哗哗的大雨中模糊了的光晕,忽然让他记起了很多被遗忘的片段。那是候家里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奶奶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了,还带着堂哥,他们那个小房子里似乎一下子拥挤了起来,不过那时候他很快乐,他喜欢那个奇怪格局的老房子,喜欢住在房子里的人。
爷爷离开后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似乎一切都很快回到了正轨上,陶浅向会每天从学校接他回去,通常张矫矫比自己回去的晚,奶奶会在家里做好饭等他们回去吃,堂哥陶毅就在小区对面的学校里,最早回家。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喂,妈?”
“知知,是我。”手机里传来陶浅向的声音,“你还在店里没?”
“在呢。”
“我刚去接了你妈,现在去店里接你吧?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五分钟就到了。”
“哦,行,我也没啥收拾的。”
“让你把水果收拾了,记得把保鲜剂放进箱子里!”张矫矫的声音传过来。
“知道了!”晓得张矫矫开着车不方便拿手机,陶知便提高了声音回她道。
想着明天还要过来,陶知便把书堆在了桌上,起身把店里转了一圈,该盖起来的盖起来,该放保鲜剂的放保鲜剂,新旧水果分开,做上标记……刚刚弄完,爸妈也到了。
“怎么开这个车?修好了?”陶知关上车门问了句。
“主要是刹车问题,车本身没什么毛病。我开着觉得还行。”张矫矫回道,“店里都收拾好了?”
“放心吧。但是我看着当时撞的挺严重的啊?”
“车头是撞得有些严重,但还没到不能修的程度,安心坐着吧,你爸这次可是专门给车做了全面的检查才敢上路的。”
“对了,爸,我爷爷是不是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走的?”
“嗯,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就刚刚突然想到我爷爷了,我记起来我爷爷后来坐了轮椅,可我印象里我爷身体一直不错的啊?”
“你爷爷年纪大了,有一回他们楼底下施工,你爷爷晚上出门没看路,摔了一跤,后来身体就慢慢不行了。”
摔得吗?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可是刚刚跃入脑子里的场景是那么真实,虽然只记得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可……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场车祸才对啊,难道他们说的是两件事?
“但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咱们和爷爷出门去,是不是发生了次车祸?我好想隐隐约约记得,但又记不清了。”
……
陶浅向和张矫矫下意识的互相看了眼,“什么车祸?”张矫矫问他。
“我记不清了,我就是有这个印象。”
“没有啊,咱们那时候哪有车啊,那时候你上学放学我不都是骑着自行车接送你吗?那时候谁能买辆摩托车都能得意一个多月呢。”陶浅向诧异的回答道。
“你是不是最近看书太累了?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要不明天你去看服装店吧?休息一天,换换脑子?”张矫矫建议他道。
“没事儿,那可能是我什么时候做梦梦到的吧。”被俩人这么一说,陶知突然觉得那些印象又变得模糊起来,虚无缥缈的,不真实。
“今天那律师有打电话来吗?”陶浅向忽然问道。
陶知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没呢,你们说他们到底怎么想的,给他们赔钱他们还不积极一点?”
“你以为他们真在乎咱们这点钱啊?”陶浅向的语气有些不屑。
“这点儿?”陶知加强了语气,“二十一万呢!等我上了班得攒多长时间呢!”
“人家做大生意的,从手里过得都怕都是几千万几千万的吧,咱这钱就是个零头。”张矫矫插话道。
“诶,他说他是达远地产的,咱对面‘星野花园’就是达远开发的吧?”
“‘星野花园’,‘澹河水岸’,‘河州新城’,嗯……还有,老锅炉厂拆了重建的那片叫什么来着?”张矫矫问。
“书苑”。
“这么文艺的名字!”陶知诧异。
“咱们这边山多,景区也多。听说他们要在北边弄几个别墅区,都是在郊区老工厂的附近,靠近景区的地方,弄成一个系列的,都叫什么什么‘苑’。”张矫矫每天和各色的人物打交道,从上学的姑娘叫她一声‘张姐’,到成为中年妇女阶层的大众朋友,河州区的事情从那个小学文艺汇演到哪个小区居民闹事她都能听来一嘴儿。
“政府是想把咱们北边也弄成跟南边一样的吗?我可不喜欢那样……”
“你不喜欢有什么用?现在咱们国家发展的这么迅速,城市化的扩大是不可避免的。”陶浅向回答道。
“可咱们这边有限制啊,再往北就全是山了,也扩不了什么啊!”
“咱旁边就是延阳市,估计以后会和咱们并起来。”陶浅向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袋子。
“这什么?”
“给你和你爸买的衣服。”
“啊,我都说了我的衣服自己买!”
“你看你给你买的那几件衣服,土里土气的,的亏你遗传了你爸的脸。”
“亲妈啊!我明明长得像你啊!”
张矫矫看着他的脸笑了笑,而后转向陶浅向的方向:“听见没!我儿子都说了,他像我!”
☆、第 10 章
江勤寿拖着老大两个行李箱走进电梯,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挂掉。
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本想直接挂掉,拿起一看,是丁项。
“喂?什么事?”
“你到了吗?我正想去找你?需要我帮忙吗?”
“到门口了,你过来吧。”
“行,我顺便去路上买点吃的吧?还是一会儿收拾完了出去吃?”
“你买点过来吧,捎两瓶酒。”
“咋地了,听你口气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