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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ZX集团六年的根基一夜之间全被蚕食，被方泽啸强大实力下压得苟延残喘的同行就跟发了疯一样，拼了命搞垮ZX集团。
所有资金遭受冻结，固有资产被压在银行。
在那片庞大的补偿额面前，ZX集团再也没有翻身余地。
方明坐在办公室，在一叠叠白底红字的文件上签字。
他的所有车、房、甚至整栋集团大厦，全部被银行收走。单单这些还不够偿还巨额债务，方明直接将旗下四家公司全部卖出。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风流倜傥的方泽啸。
ZX大厦人去楼空，几千名职工面临失业。空旷的大楼里，方明再收拾最后的东西。他所有值钱的手表、藏品、甚至烟酒和高端的衣服全都被二手收回。
江井每个月存下的工资，加上方明给他买的稍微值钱的东西全都变卖出去偿还债额。江井唯一的首饰就还剩下方明给他买的那一颗不怎么显眼的金色小耳钉。
仿佛就像是被谁算好了一样，方明把这九年来挣到的所有东西全部抛出后，刚好把债务还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江井的公寓，因为是方明以赠与的名义送给他的，没法转手卖出去，所以这栋公寓就是他们唯一剩下的东西。
方明手上这张文件，只要他把字签下去，那么这栋ZX集团大厦就会易主。
方明盯着这张纸，把上面每一个字细细揣摩。公务手机响起，方明按下接通。
“方总，听说你那边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听上去有些焦虑。
方明没有给这个号码备注，不过听这个声音应该是W集团老总的大女儿张玲玲打的。
“有事吗？”
方明想不到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这种拜金女居然还会主动联系他。
“方总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奈何你对我不理不睬。”女人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刚刚求过我爸爸了，他同意剥点资金过来协助你渡过难关，前提是你要愿意跟我结婚。”
对张玲玲来说，方泽啸就算没有钱，放在她身边做个装饰品也能养养眼。更何况如果她老爸真的帮方泽啸渡过这次难关，等方泽啸爬起来后，那么他们这一对亲家公司将是A市商业界上最恐怖的存在。所以张玲玲愿意帮他，这是一场双赢的局面。
方明牢牢盯着文件上最后一行字，女人尖尖的声音传出话筒，站在方明身后的江井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江井只是静静听着，没多吱一声。
“方泽啸？你在听吗？”久久没有得到回答，电话那头的女人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方明把电话挂断，丢在桌上。
“江井，把这部手机也卖了吧，还能换几个钱。”
说完，方明没再犹豫，在文件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大名。
落下最后一笔，文件被收走。
“请您在今天内把您的私人物品带走。明天，这栋大厦将会换名。”说完，工作人员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明躺在椅子上，长长舒一口气。
他没什么好收走的东西，所有稍微值几个钱的都已经被他变卖了。剩下的办公用品就会随着集团大厦一起易主。
方明想到了什么，蹲下身把办公桌上那台台式电脑的几箱拆开，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里记录的是ZX集团这几年来的重要资料，还有他办公室里那台摄像头拍下的所有监控画面。
方明带着江井，走进直达一楼的电梯。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乘坐ZX集团大厦的电梯。
方明牢牢把江井牵在手心，江井怀里抱着一只虎斑猫。
方明失去了所有，但至少还有江井，一切都能从头来过。江井对他来说已经是唯一的精神支柱。
大厦楼下空无一人，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
从司机位上下来一个男人，男人身穿白色短袖，一条黑色短裤下是一双沾满泥土的洞洞鞋，看样子这人刚从某个工地回来。
男人从拿着一个小皮箱，将小皮箱递给方明。
“拿去。”
方明看了一眼王绪南身后的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
正是那天在晚会上看到的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人。女人没正眼瞧过来，此时正欣赏着新做的红指甲。
方明甚至不用多想，那小箱子里肯定装的是钱。王绪南给他这个笔钱，无非就是封口费。现在王绪南又带着自己的情人在他面前炫耀来了。
方明冷笑一声，没有接住那个箱子，牵着江井离开了。
方明不会告诉母亲真相，现在以他现在的状况来看，告诉母亲又能怎么样，难道要闹得母亲和王绪南离婚，带着王楠投靠他。不，方明现在已经没有实力再照顾母亲了。他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至于那箱钱，他是不可能接住的。
瞧见对方的态度，王绪南也没说话，站在原地盯着两人离开。
这还是方明第一次牵着江井走在马路上。他还记得上次，他的左手出事后，他还特意告诉江井以后要用右手牵他，因为马路在人的左侧。那时候江井还反驳他，说他有这么多车为什么会在马路上走。
就像是立了一个flag一样，现在他的车，早就在今早不知被改成了谁的名字。
方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ZX集团大厦，大厦外的灯带还亮着，一闪而过的黄色灯带像一颗颗坠落的流星。那个曾今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方泽啸如同消失的ZX集团一样，已经不再。
回到公寓，打开门是一片狼藉，方明那栋别墅里所有不值钱又能用到的日用品被全部搬了过来，和方明的衣服一起，被胡乱的丢在地上。
江井进屋把方江江放在沙发上，把方明的衣服挨个叠好收拾。
方明整个人栽进床里，他非常疲倦。这几天的的事情让他度日如年，现在终于算是解脱了。总裁的马甲被剥离，他现在就是一普通贫民。剩下留给他的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打工路。
打开房间的电视机，播放的第一条滚动新闻就是ZX集团大厦的变故。熟悉的旋转门前围了一大堆新闻记者，人潮争相恐后的往里面挤。没能挤进几步，通通被保安拦住了。
有报道说ZX集团违规操作，有的说早就在走下坡路拖欠工钱，甚至还有舆论说ZX集团杀.人埋.尸。
方明觉得好笑，他只是懒得搭理那些记者，就被这些记者指鹿为马、混淆是非。只有他自己知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场大雨引起的事故，随后被等待已久的同行见缝插针一招放倒。
不，硬要说的话，和那个网名叫‘神秘黑衣人’的人脱不了干系。
打开手机，刷了一遍又一遍好友列表，根本没有那个黑色头像框。
总之，那个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把自己的全部给收回了。
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惊悚感。
手机突然的震动吓了方明一条，差点一失手把手机丢出去。
“方明？我这边看到新闻了，你那边怎么样，有事没？”
来电的是陈浩，从对方着急的语气里可以看出来，他很担心方明。
“没事的浩哥，公司虽然没了，但我还留有一笔钱，你不用担心。”
方明不想跟任何人纠缠，也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可怜。和陈浩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方明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什么一笔钱，他现在是一无所有，九年的辛苦付出全白费。惨到自己的后爹都要带着情人在他面前晃一圈示威。别说带着情人了，就算带着一车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在方明面前晃悠，他方明也不敢多吱声。他现在就算一条被丢进海里的淡水鱼，垂死挣扎，再也没能力翻起巨浪。
方明突然感到茫然，虽然江井劝过他，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上哪儿挣？方明除了一副头脑好用、皮囊好看一些意外，是一无是处。放下身段陪酒？靠脸去娱乐圈卖笑？被ZX集团培养了六年的总裁根本没法放下身段做那些事情。
说白了，方明的钱是没了，但那颗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的骄傲还没能放下。
刚开始的几天，江井整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默默地照顾方明。后来两人那点可怜的钱就见底了，江井就决定去应聘工作。
方明宅在家里无所事事，以前念书那会儿一日三餐基本都是自己做的，后来毕业到现在九年，方明连锅铲都没在摸过。家务活更是不会。衣服裤子一窝蜂丢进洗衣机，衣服被染成五颜六色后，江井决定把家务活全包揽在自己身上。
原本方明就属于勤快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懒起来就是一个冬眠的王八。江井又这样迁就他，于是乎方明就更懒了。
其实江井迁就他的原因还是因为想多给方明一些时间，毕竟刚经历过大风大浪，受到挫折任谁也会缓和几天。
方明就索性整天家里蹲，不是吃饭睡觉就是泡在书房的电脑前玩电脑。
江井每天除了早九晚五以外还要照顾这个大男人，方明会睡到中午才起来，江井早早地起床把方明的午饭做好放在微波炉里。自己则是啃个馒头去上班，好在上班的地方包了午饭，晚上回来给方明中午吃剩的饭菜收拾好，再做晚饭。晚饭后收拾完餐桌还要给方明洗衣服。
江井也没有半句抱怨，默默地在为这个家付出。
一晃就三个月，气温已经渐渐降下来。窗外尽是金黄的落叶。
江井捂着口鼻，把一盆猫屎倒进口袋里。最近工作繁忙，回来不仅要做家务还要整夜加班。照顾方江江的时间变少了，已经连续一周没有铲过屎，索性不如直接把这盆砂倒掉。
江井看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方明，叹了一口气。
江井起初是想多给方明一些时间和空间，但这都几个月了，再这样下去方明会一度堕落。更何况他那点工资根本不够两人的开销。
整理好心情，江井试探性开口。
“方明，你去找个工作吧。”
方明应了一声，头也没回，盯着电视上播放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