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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含糊道:“哦,没什么。”

    但是……我怎么觉得这沙漠里的月亮更圆更亮更好看呢!

    余生说:“反正你今晚也睡不着,能给我讲讲大漠外面的东西吗”

    陆渊思索了一下子,实在想不出来从何说起,只好有些为难地问:“你想从什么地方听起”

    余生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说:“不如就从你家说起吧!”

    陆渊开始回忆起自己的家来,这好像还是20年前的事情,但却让陆渊有了这辈子以前的错觉,这段回忆埋的太深,陆渊挖掘了好久也才想起一点点痕迹。

    他有些不能把自己想到的连贯起来回答,只好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我家在一个山脚下,什么山我不记得了,嗯,家前面好像有条河,不大,很小。有一天一群土匪把我爹娘杀了,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如何逃过一劫的。那个时候,我,还是太小了,有些记不清了。”

    余生专注地听着陆渊说接下来的事情,陆渊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爹娘死后,我流浪了一段时间,以乞讨为生,辗转了很多地方,不过那个时候太小,也不记得自己到底都去过了那些地方。后来我遇到了我的师傅,他收留了我,还教我功夫。我们那个时候住在山上,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座山不高,但是有很多的树,春夏的时候到处都是绿的,还有很多鸟住在树上。”

    余生从陆渊的话语里抽丝剥茧,努力地在自己脑海里构建一座不高的山,很多树和鸟儿,但是他发现他有些构建不起来,他没见过山。

    陆渊陷在自己的回忆里,开始越说越顺畅:“再往后一些,我师傅也死了,我在山上住了一段时间,就下了山,又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活。那个时候我也不过十五六岁,我曾想过当一个镖师,但是他们嫌我年纪太小,不愿意要我。走投无路的我接下来一个寻找草药的活儿,当时一位大户人家需要一味名贵的草药救命,发了单子,接单的人有很多,所有的人都在找,但是最后我运气好找到了。从那之后,我有了一点名声,渐渐的,接的单子越多,名声越响……”

    本来余生只是想听一听大漠外的世界是什么样,没想到勾起了陆大侠对往事的追思,余生也没有打断,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有很多东西他听不懂,不过不影响他的兴趣。

    陆渊还沉浸在自己的往事里,这段游侠的日子太孤独,在这个月夜里,他遇见了一个想要倾述的对象,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这些年里的经历都完完全全地说给余生听。

    陆渊看着余生,他安安静静却目光虔诚地听着。

    微微一笑,陆渊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服帖的暖流淌过。

    这一夜,两个人在月下谈了很久,余生也会时常在陆渊停顿的时候问上一两个自己不太明白的东西。

    “我这就这么成为了一名游侠,走过……”忽的一个重物搭在了陆渊的肩膀上,他侧过头去看,余生正闭着眼睛靠着他睡着了。

    这个距离非常近,近到陆渊能看见余生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皮下脆弱的血管。

    余生似乎睡的并不□□稳,又长又卷翘的睫毛时不时还会颤动两下,像是蝴蝶翅膀轻微的煽动。

    大漠的夜太凉,余生下意识地向着身旁的热源靠去,而陆渊也放轻了手脚,把余生慢慢的,紧紧的搂入自己怀中。陆渊非常珍惜这次的机会,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靠得最近的一次。

    那些隐匿而不堪的想法又不可抑制地开始在陆渊心里蔓延生长。

    陆渊伸出一只手指虚虚地划过余生的额头,鼻梁,粉嫩的嘴唇。他甚至不敢把手指真真切切地落到余生的脸上,他怕余生醒过来,这场梦也就破碎了。

    若是这个人真的属于我就好了,陆渊想。

    第48章 大漠狂徒·九

    余生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有东西在拱他,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是阿达正在拿头拱他,他揉揉眼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已是大亮。腰上环了一只手臂,余生看去发现是陆渊的手臂,他大概知道是昨天有些凉,两个人也就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这还是余生为数不多直接睡在野外的经历,有些奇妙。

    余生伸手去推了推陆渊,陆渊被推醒的时候也有些神志不清,他半眯着眼睛四处看了一圈,才慢吞吞地发问:“怎么了?”

    陆渊大多的时候都一副精明强悍的样子,这样迷迷糊糊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也有些趣味。但是余生现在可没有心情去注意这样的事情,他严肃地说:“我得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那群混/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呢!”

    陆渊不紧不慢地开口:“放宽心,他们还没这么快找上门来。”

    余生此刻正坐得直直地,浑身紧绷,恨不得下一刻就同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们打上一架;反观陆渊,他正保持着被推醒那会儿懒洋洋的模样靠着小土丘上,晒着没多大用处的太阳。

    余生问他:“何以见得?”

    陆渊拿双手垫在脑后让自己靠得舒服些,说:“我昨日才进入到寨子里来,既没有我在这里大开杀戒的消息,也没有我被秃鹫众人抓住的消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他们再心急也不会轻举妄动,估计还在等消息吧。”

    说着,陆渊侧过头,看着余生笑了一下,接着说:“估计再过个两三天之后,这仗才打得起来。”

    余生瞧他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些相信了,毕竟他一个都没出过大漠的人肯定不会比陆渊这个老江湖要更了解那群不怀好意的中原人。理性上相信是一回事,那感情上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还是不停地担心会不会遭到突袭。

    余生心中有事,两人也没说个两句,就分别了,余生带着阿达四处溜达,巡查着准备工作做得如何。

    果不其然,正如陆渊所说,接下来的几日都风平浪静,直到三天后,埋伏在半途的探子上报,说是那群占领了金沙客栈的人正往这边赶。

    余生当即交代了所有人进入预先的准备中,老弱妇孺在大家的护送下全部进如了密道,余生带着剩下的人大剌剌地站在寨子门口等待着来人。

    余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抬脚走了两圈,始终觉得不是很得劲,好像少了些什么一样,他灵光一闪,招呼了两个手下,同他们说:“你俩去,找个椅子来,越大越好。”

    江家同其余几家组成的队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秃鹫寨子的寨门紧闭,一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少年正坐在一张铺着白狼皮的大椅子上,他把自己的刀驻在地上,整个人搭在刀柄上。少年身后站着不少男人,他们一个个都拿着武器,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

    其中除了余生,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群大漠人中一身中原人打扮的陆渊。

    策马而来的队列里,最前面并列着三匹马,坐在上头的人一个穿着贵重的丝绸,大腹便便,脸上油光可鉴,显得肥头大耳;一个十分清瘦,个子很高,整个人看着像根柴火,皮肤松弛,脸上有好几个褶子;还有一个人年纪最大,两鬓有些华发,穿着布衣,乍一看是三人之中最为朴素的,但他生得一双三角眼,有些猥琐。

    队列停在了不远处,那个肥头大耳的人一声冷笑,指着陆渊说:“看来着武林第一的‘疾风剑’也不如何,竟与强盗狼狈为奸。”

    陆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余生噗嗤一声笑了,懒洋洋地靠在铺着狼皮的椅背上,说:“这狼狈为奸的到底是谁还说不好呢!”

    肥头大耳的男人被余生当众这样呛声,顿时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拂在在了地上,他有些气急地指着余生,张口就要骂。

    瘦得像跟柴火的男人拦住了他,早前他们听说秃鹫的寨主是个还不及弱冠的小孩子,又守着巨宝,这样的小孩儿想必是好欺负得很。但今日一见,他觉得这几个小孩儿没那么简单,光凭着这样沉稳的气度、收买身后一众手下的能力和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他就知道他们想得他简单了。

    要知道这张重要的道具椅子还是没一炷香前,余生特意找人搬来撑场子用的,还挺管用。

    “柴火”翻身下马,朝着余生等人拱手道:“在下巨鹿门宋开,这位是清风观木须道长,这位是江氏家主江大富。我此次特来讨伐寨主仗着大漠山高皇帝远肆意抢劫杀人之事,还望寨主不要无畏抵抗。”

    余生扫了一眼这三人,原来“肥头大耳”是江大富,也就是江峰的爹,“柴火”是巨鹿门主宋开,这巨鹿门穷得门主都吃不饱,难怪要来打劫这古墓,“老头儿”还是个道长,这年头连道士都不好好修仙,也是,瞧他那贪财样儿估计也修不成仙。

    余生真是懒得与他废话,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佩,说:“说我们秃鹫杀人放火也要有证据啊。敢问宋门主,证据呢?”

    木须老道不知道是仗着年纪大,故弄玄虚,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至今没有什么动静。

    倒是江大富忍不住气,厉声说道:“我儿就是证据,当年他经商途中穿过沙漠,便遭到了这帮匪徒抢劫。幸好我儿福大命大,逃过一劫,这才身负重伤一路逃回了家,幸得今日武林同道看不过去你们的嚣张气焰,这才有了报仇的机会。”

    说完,江峰从江大富身后走了出来,朝着同行之人拱手道:“确实如此。”

    当所谓的武林正道人士正在心中默默愤慨要为武林剔除毒瘤的时候,就余生又笑了一声。

    他说:“不就是个人证吗,我也有啊!胡迪,你跟着我也有五六年了,你来说说这当初到底怎么回事。”

    胡迪在余生身后点头答道:“当初,寨主在大漠中从匪徒手中救下一个重伤的人,那人自称江峰,乃是富商之子。”

    “一派胡言!”江大富甩着自己的袖子怒骂道,并感觉自己的脸面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余生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这人证谁都有,谁知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可还有其他证据?”

    余生这一问正好哽住了江大富,他左右思索了一下说:“这些年里在大漠遭到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暗算的都是证据!”

    余生突然从歪歪斜斜的样子坐直了,他说:“我这儿还有个物证,给你们瞧瞧吧。”余生松开手,一个品相极好的玉佩从他手里落下,又被玉佩上拴着的绳子牢牢地吊在半空中,江大富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江峰经常挂在腰间的那一枚,不仅江大富认出来了,与江峰关系不错的人也都认不出来了。

    余生把玉佩的绳子攥在手里,轻轻摇晃了两下子,说:“两年前,我在大漠里救下了一个叫江峰的人,他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把他的玉佩送给了我,又说以此为信物,若有事可前去江家。江峰,你当年赠我信物之时,可想到过今日?”

    江峰看着余生的眼睛,心中的愧疚感喷涌了出来,但古墓巨宝的诱惑又让他把这愧疚感生生压了下去。

    江峰回应:“那是你当年从我身上抢去的,怎可算数?”

    余生猛地把玉佩收入手中,用内力将它化为粉末,余生一松开手,大漠的风就将他手里的粉末吹得一干二净。

    余生拍拍手,似是十分嫌弃地样子,说:“当日之事不可再追究,但你们杀人之事总是得作数的,金沙客栈老板娘和另两个伙计的尸体还吊着呢!你们可能不知,那老板娘乃是我亲小姨,我总得给她报了这个仇的。江峰,我想同你打上一场生死局,你敢不敢应!”

    江峰有些退缩,他的武功不好,而余生的武功他也见过,自己若是答应了自然是要死在余生刀下的,他有些瑟缩地回答:“凭什么!”

    江峰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着的木须老道开口了:“他答应!”

    一时间众人都把目光看向木须老道,江大富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他想要反驳,但是被木须老道瞪上一眼,他又把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一个儿子和数不尽的宝藏相比,自然是宝藏来得更是诱人些,刚何况这还是自己最不争气的一个小儿子呢!

    江峰也知道自己被同行之人逼上绝路,连亲爹都要放弃自己了,他心中的绝望和悲愤涌上心头,不管不顾的拔出自己的剑,就向着余生刺去。

    余生稳坐在椅子上,直到江峰的剑近了,他才提起自己的一把弯刀,一个闪身,就见江峰人头落地,而余生这会儿站在他的身体旁边,看着江峰的无头尸体一点点地倒在地上,血从弯刀的刀刃往下淌,在沙地上滴出一个血红色的小坑来。

    余生扭头看向江大富等人,眼神冷到了人骨头里。

    第49章 大漠狂徒·十

    江大富被余生的眼神镇住了,木须老道从后面用浮尘一捅江大富他才反应过来,底气不住地喊道:“你杀我了儿!我要你偿命!”

    余生斜眼撇了他们一眼,说:“既然应了我这生死局,那后果你们也得一并咽下去。再说了,替他应下这生死局的是你们,把他推向死路的也是你们,与我何干呢!”

    江大富面对指责,毫无悔恨之心,反而想拔了余生的舌头,他大喝一声:“我杀了你!”

    江大富的武功也是个半吊子,不过比他那个草包儿子还是要好上一些的,他少时习武,发现不是那块料之后,明智地把重心压在经商之上,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摇身一变,从不起来的小卒子变成了人人巴结的江湖富商。但是财富早就吞噬掉了他的良知和健康的身体,如今他这大腹便便的样子没有丝毫灵活可言,提着剑根本伤不到余生分毫,倒是余生轻轻松松就能要了他的命。

    在余生的弯刀一点点收割江大富的生命时,他朝着木须老道求救:“道长救我!”

    木须老道是三人中年纪最大,但也是功夫最好的一个,别看他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一身“梅花桩”功法确实让人佩服,形如鬼魅,雁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