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之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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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楼是一座青楼。

    天香楼的名气不光是在落凰镇,就是在黎国、楚国、不落城也是赫赫有名的,不论是规模还是豪华程度,亦或是这里姑娘的成色,在三国一镇之中皆属顶尖,来往之人无不是商贾大富、江湖豪侠、权位遮天。

    可以说,在天香楼的恩客里,随便拉上一位,那也是在一方跺跺脚地面都会颤三颤的人物。

    刚刚在床上醒来的以为女子睁开清澈眸子,满面惊疑,自己怎么上这来了?难道......?想着,小五眼睛看向面前的这位弥丧大侠。

    弥丧甩甩头,在他看来,小五惊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只是一个姑娘家,乍一听身在青楼不惊讶反是不正常了呢,当下也不管小五神色,击掌唤来外面守着伺候的丫鬟,吩咐几声就信步离开。

    小五看着弥丧远走的背影,再看看正往自己这边移动的两个丫鬟,心中一阵烦闷:“这、这.......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啊!”

    两个丫鬟看到小五惊讶的样子笑了,绿衣丫鬟自我介绍道:“奴婢衬红。”红衣丫鬟紧接着说道:“奴婢映绿,我们二人奉公子吩咐以后就照顾姑娘了。”

    小五暗道一句有意思,绿衣叫衬红,红衣叫映绿,这是红花配绿叶吗?

    “姑娘,你可终于醒了啊。”衬红走上前看到醒来的说道。

    “那个,我睡了很久吗?”小五捂着脑袋郁闷的问,她知道,自己那哪是睡啊,分明就是被那家伙打昏到现在的。

    “可不是吗,都一天了,公子把你背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现在都快天黑了呢。”说到‘背’的时候衬红带着一丝羡慕的神情。

    “是啊,这还是公子第一次碰触除了惊才姑娘之外的女子呢。”映绿笑意盈盈的说道。

    “这样啊......”小五尴尬的抓抓头发,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好,自己明明是无意之间被那家伙绑架过来的啊。

    两位丫鬟见了,相视点头也不再说话,上前准备着帮小五梳洗。

    “额,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两位姐姐坐着歇着就好。”小五拨开两位丫鬟的手,脸色红红的说道。

    两位丫鬟微微一笑,这姑娘脾性倒是好,衬红看着檫脸的小五好奇的问道:“姑娘,难道不是天香楼新来的?”

    擦好的小五放下手中面巾,露出姿色平平的面孔反问道:“我为什么就要是天香楼的人?”

    两位丫鬟看着小五那勉强称之为秀丽的面孔,更是奇怪,自家公子是何等眼界,怎么会带回来这么一个平凡的姑娘:“那姑娘怎么会到了这里呢?”

    小五咬咬牙,看得两位丫鬟一阵紧张,“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小五,被那小偷劫持来的这里。”小五愤愤然说道。

    两位姑娘更是一头雾水,把小五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可还是没看出眼前这位除了性格爽朗善良点还有什么值得让自家公子去劫持的。

    “喂,你们看什么?”小五一阵发毛,抱着双臂紧张的问道。

    “你是说,我们家公子劫持你?”愣了好半天,衬红把双眼睁大鼓鼓的,惊讶的问道。

    “恩恩。”小五生怕她们不相信,狠命的咬着嘴唇点头,生生的从那双黑漆漆的大眼里逼出几滴泪扯着二人袖子说道:“两位小姐姐,小五本是苦命人,上山采药时家里被贼人毁了,侥幸逃脱之后,又不明不白的被你们公子拉到了这里,看这情形,你们公子八成是准备把我卖到这里,姐姐们,救救小五吧,小五不想在这里。”

    衬红、映绿本也是苦命之人,被公子收留之后一直在这里为奴为婢听人使唤,看下看着面前女孩子虽哭的不是梨花带雨,那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万分。

    “小五姑娘,你别想这么多,说不定公子带你回来也是跟我们一样,只是给你找个吃饭睡觉的地方。”两位姑娘善良的宽慰着。

    “真的是这样吗?”小五暗笑着疑问。

    “好了,姑娘,还是我们来吧。”衬红看着眼前女孩子把头发随意一琯就大功告成的懒样,无奈的说道。

    这天香阁的姑娘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门门精懂,容貌自是不必说,随便走出去一个,都是可以倾尽一方的妙人儿,不然,任凭楼里装潢再好,又怎么可堪当天下第一楼之说。

    小五抓抓耳朵笑了,颇为严肃认真的看着衬红、映绿给自己好一通倒腾,最后,还真的发现自己还是有巨大收拾空间的,最起码跟性别相符了点。

    两位丫头暗暗松口气,弥公子初带这个女孩子来的时候她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女子,原来只是一个清秀单纯的女孩,还又这么的率真孩性,对她来说,这样的容貌在这天香楼倒是一种福气,最少可以减少个个庭院里的姑娘们注意。

    “衬红姐姐。”正在说笑的三人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走进的房内。

    “姑娘好,姐姐,我们家惊才姑娘要奴婢来看看,听说咱们弥公子带回来个小丫头。”那丫鬟边说边拿眼睛上下打量着小五,笑意盈盈的说道。

    衬红、映绿二人一阵尴尬,谁不知道天香阁杜惊才姑娘跟弥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惊才姑娘也定是听说了,才遣人过来询问。

    一时间二人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倒是小五察觉出二人尴尬,信口胡诌道:“我是小五,是那人带回来的,请你回禀你们姑娘,你们公子只是看我家破人亡的可怜些罢了。”

    那小丫鬟迟疑了下,看了看小五脸庞,放下心来回去应话去了。

    就这样,小五在天香楼安心的呆了下来,那个弥丧自那天起也没有再对自己怎么样,在时也总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小五无所事事了几天,后来管事嬷嬷看她实在闲的无聊,就安排了些活计,平时也就跟衬红映绿一样,打扫房间端茶倒水的,小五倒是一点没有不满情绪,每天乐呵呵的来回忙碌着,偶尔看到些羞人的画面,更是一派气定神闲,大模大样的就横穿过去了。连衬红映绿有时都打趣的说,这小五,天生做嬷嬷的材料,各种淡定啊。

    到这的十多天里,小五每天的工作就是擦桌倒水打扫、看到各种有趣的事情,也倒不觉得日子烦闷。这里虽看守深严,一般的姑娘肯定逃不出去,但是就那些守卫,自己还是不看在眼中的,再说了,自己也没想着逃出去。

    “人啊,总有自己的路要走,生死由命,各自为安。”小五喃喃说着,摇摇脑袋继续乐呵呵的擦着桌子。

    “是吗?”

    小五手一哆嗦,这声音分明就是弥丧的,他本就不经常到天香楼,今天怎么就来了?小五也不回头答道:“是啊。”

    “那你说说,人为什么就一定要受命轮控制?”弥丧颇为不屑的问道。

    “那你认为什么呢?”小五反问,还未等弥丧答话又说:“你认为什么就是什么吧。”

    弥丧噎住,冷眼看着面前这女子纤细的背影,转身离开。弥丧迷茫了,他以前一直以为,杜惊才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天,这个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女子,偏偏最能扰乱自己的心性。

    这时只想着离开此地冷静一下的弥丧不知道,他这刚走就出了事。

    直到听到楼里各种纷纷杂杂的声音,小五把抹布往水盆里一丢,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小五总觉得不宜跟弥丧接触太多,他的心思太敏锐,敏锐到让小五没有了安全感,她的一切,不可分担。所以,小五可以对任何人胡诌乱扯,唯独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小五,快来快来,出大事了。”沉思着的小五就听到隔院子里急急地呼喊声,一身绿衣的衬红大步跑了过来。

    “别急,怎么回事?”小五问道。

    “香儿......香儿死了。”衬红抓着小五肩膀脸色惨白。香儿正是天香阁惊才姑娘的近身侍女,因着惊才姑娘是天香楼头牌,香儿平时在天香楼众多丫鬟之中也算颇有身份。

    “你慢慢说,怎么了?”小五也是诧异,下午时自己还看到香儿在,就这么一会,怎么就死了呢。

    “小五我问你,你下午送到惊才姑娘房中的胭脂是不是有问题?”小五来天香楼也有两个月了,衬红了解小五,要说在惊才姑娘的胭脂里下毒,小五万万不会做。

    “你说,香儿是被人害死的?”小五心下一沉,直觉中,这事定是针对自己来的。

    “嗯,下午你送过去的胭脂,惊才姑娘说弥公子前段时间刚在万香斋给她定制了几盒,暂时用不到楼里分发的,就赏给了香儿,谁知香儿刚试了下,过会就七窍流血死了。”衬红惊魂未定的说道。

    “你是说,是我送过去的胭脂出了问题?”小五把盆里脏水倒掉,神色如常的问道。

    “嗯,楼主已经过去了,发了好大的脾气,正要严查呢。”

    “那是一定的,惊才可是她最大的摇钱树,如果不是巧合,这次死的就是惊才姑娘,她能善罢甘休吗?”小五搽干净手,冷静的分析道。

    “可是,现在最大嫌疑人就是你,我在外面听见了就紧赶着跑过来通知,估计那些奴才们等下就会来绑了你问罪,你快跑吧。”衬红神色焦急的说道。

    “衬红,既是这是冲着我来,我还能跑得了吗?”小五说罢也不等着人来捉,大步的往天香阁走去,果不其然,走到半路就遇到来势汹汹的一群人。

    “楼主,那女婢来了。”看到被众人押在前面的小五,天香阁的嬷嬷恨恨的看了小五一眼,对着楼主说道。

    没人知道天香楼楼主是何身份,只知道在三大国中,因她素爱荷花,有道人士皆尊称其荷神,在整个上愈大陆,无论来头多大,地位多尊,没人敢在天香楼闹事。

    荷神终年带着一副银纱面巾、着一身银纱衣裙,腰间带着一管碧玉箫,也没人知道她多大年龄,只有楼里资历老的嬷嬷们知道,楼主七年前接管了天香楼。自那时开始,楼主随身侍女一直左右各有一个,也是终年着白衣白纱。

    荷神挥手示意,左边白衣侍女便说道:“小五姑娘,你就一五一十的讲来,如不是你,楼主自会给你公道,如若是你,姑娘怕是从此走不出天香楼了。”

    小五点头,看看跪在地上的库房先生,这是一个兢兢业业在天香楼呆了半辈子的老人,自从小时候被上代楼主领回来之后就没出过天香楼的地儿,要说是他,先不说自己,就是其他人也是万万不信的。

    “那天,天香阁的嬷嬷说惊才姑娘的月例该下来了,就让我去领,我就去库房把东西都领了交到了惊才姑娘房里,后来怎么出的事我也不知道。”小五句句清晰,一丝不苟的抬头说道。

    上座的荷神微微诧异,拈着茶盏的玉手顿了一顿,不由抬头多看了眼前女孩几眼。

    天香阁嬷嬷听后不屑一顾,朝着荷神打了一个辑,一副恶人嘴脸说道:“楼主,这小蹄子说谎,胭脂是顺宝斋大师傅亲手制出后送来的,库房的老李更不会起那害人的心思,送到我们姑娘那里时也只经了这蹄子一个人的手,不是她又是......”嬷嬷正自在得意的说着,突看到小五射过来的目光不知怎的就心虚起来。

    那嬷嬷转头看看依旧面无表情的楼主,再看着自家姑娘,顿时胆子壮了,大声说道:“依老身看啊,这件事就是你做得,你一定是嫉妒我们姑娘是楼里头牌才想着要害她的!”

    荷神闭着的双眼微微一动,如远山般的眉毛皱了皱,旁边的白衣侍女立刻声严厉色的说道:“住口,天香楼还不是你当家!”

    那还欲开口的嬷嬷被白衣侍女的吓住,讪讪的退到一边。作为楼里老人了,她知道什么人惹的,什么人惹不得。

    天香阁嬷嬷说的不错,制作师傅那里绝不会出事,还有库房老李,阁、庭、院里的姑娘用的胭脂都一样,只有三十二房的姑娘才会差上一些,他们不可能事先知道哪盒是送达哪个姑娘那里。

    然后就是自己去领去送,自己领时是随手在匣子里拿了的,送的过程中也没有经过旁人之手,定是不会出错。那毒就是送到惊才姑娘房里之后才被人做了手脚,看来,这人必是意欲除去自己而后快。

    小五想罢,看着坐在楼主下坐不停哭泣的惊才问道:“敢问惊才姑娘,自我将胭脂送到贵阁之后,可还有什么人去过阁里?”

    这时候,坐在一旁一直抽泣的杜惊才开口了:“不曾有人来过。”

    杜惊才果然不愧是倾倒万千的头牌花魁,光是她坐在那里微微皱眉的样子,叫人看了也是心疼万分。

    杜惊才答完小五问话,抬起首来看了看荷神,张了张口还没言语又将头低了下去,咬着嘴角仿佛挣扎着什么。

    “有话直说无妨。”

    “楼主,是我不好,许是无意间有得罪了小五姑娘,她一时气恼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五一愣,这么说的话,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毒就是她小五为报复所下?小五抬首,与杜惊才双目相对的瞬间,看到她眼中的势在必得,看来,这是一出苦肉计。

    “惊才姑娘,难道说,平日里你与小五有何嫌隙?”白衣侍女问道。

    “嫌隙我自认为是没有的,只不过那日看她端水不知怎的就洒在了我身上,当时我正忙着就见一位贵客,身边的丫头就微微斥责了两句,小五姑娘放没放在心上就不得而知了。”

    那嬷嬷看见自家主子开口,也是赶忙接言道:“是啊,楼主明察,这个小五平日里见了我们姑娘都是一副神气样子,既不行礼也不问好的,那次事后,必定是恨极了姑娘才会出今日之事,还请楼主给姑娘一个公道,也可让不幸早死的香儿瞑目了。”

    正在此刻,楼主突然张开双眼,亲自开口问道:“你可还有什么可辩解的?”那声音沉稳庄严,让人不自觉的就生出敬畏之意。

    小五暗赞一声好气势,作为一个女子,能把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上下大理的井井有条,必不是简单人物,小五信步站定开言道:“楼主,现在看来,我无凭无证,再多说也是无益,只不过我想问惊才姑娘一句,弥公子是否每月都会赠与姑娘胭脂水粉?”

    话音刚落,天香阁嬷嬷便抢言道:“那是当然,弥丧公子对姑娘自是月月关怀。”

    “那小五可否问句,以往每月,楼主发下来的胭脂,惊才姑娘是不是都赏给了下面人?”

    嬷嬷一愣,说道:“这倒没有。......你无缘无故问这些,是何企图?”

    “没什么,只是大概问问。”听到这里,小五已然了解,只是不明白,自己不曾和她又什么深仇大恨,她为何不惜害死自己日日相对的丫鬟,也要陷害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