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一坨沾着羊毛的粑粑
兴盛赌坊后院,一间装饰豪华赌具齐全的厢房里温暖如春。
铺着华贵暖绒的横桌上春色满园,一位生的不算太埋汰的锦缎公子堂而皇之的抚摸着怀中两位妖艳女子雪白的身子,瞥了一眼老管家递上的信件问道:“谁的?”
老管家弯着本就佝偻的腰,答道:“是今儿个晌午,赌坊外的三位道人送来的,那道人本来说要见见公子的,听说公子繁忙,也就没有死赖着,给了这封信就走了。”
被两位女子娇唤宝爷的张宝宝一手抓住一位女子高耸的胸脯,看都没再看上一眼,傲慢的说道:“放下吧,小爷我最讨厌什么和尚道士的,整天神叨叨的装什么正人君子。”说完,与在他魔爪下开始媚声吟叫的两位女子继续办事儿。
老管家见怪不怪的点点头,将书信放下之后躬身后退,关门时瞥向两位妖艳女子的双目带着满满贪婪。
刚过一会儿,这还不到一炷香呢,他张小爷的洞房花烛就又被那不长眼的老管家的敲门声打断,张宝宝目光不善,喝道:“又什么事?有屁一块放完!”
骂声使得深切了解主子暴戾习性的老管家缩了缩耷拉着的溜儿肩膀,老管家停下敲门的手说道:“公子,不好了,咱们前坊子打起来了。”
“闹事儿的打死了挂城头不就行了,小爷养你们吃屎的啊?这些小事儿别来烦小爷。”张宝宝正值提枪上马之际,不耐烦的说道,要不是看在你这个老家伙在我张家大半辈子了,小爷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公子,那人身手太厉害,咱们的人都被撂趴下了。”老管家急着说道。
张宝宝一听,铁枪立马变成了蜡杆头,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粗暴的推开身下昂胸求欢的女子,骂道:“竟然还有人敢在我张宝爷的地盘上撒野的?给小爷进来说清楚!”张宝宝跨下床,床上侍候的两位女子连衣服都不敢穿,紧赶着上前给张宝宝更衣穿靴。
门外站着的老管家yin声一笑,随即面色恭敬如常的推开房门,躬身说道:“禀公子,就在刚才咱们坊子里来了个年岁不大的小子,输光了银子之后直接就掀了桌子,咱们的人上去围攻,却都被那小子一一撂倒,还当众抖搂出了咱们色子里的机巧玩意儿,后来趁乱就跑了。看样子,那小子不是榆林本地人。”老管家虽是低着头说着,眼睛却无时无刻的上翻着想要多看几眼细皮嫩肉的小娘皮。
“小爷要你们这些饭桶干什么吃的?被一个小王八羔子折腾完还让他给跑了?”张宝宝一脚把跪在地上给自己穿靴的妖媚女子踹到在地,那女子正正好被踹在了胸口,连吭都没敢吭一声,捂着胸口坐地上皱眉咬牙忍着痛。
张宝宝脚一着地,觉出自己脚下无鞋,脸色扭曲的怒喝道:“贱人,死在那了?爬过来给爷穿鞋。”
妖媚女子顾不上胸口疼痛,急慌着爬过去拿起锦缎臭靴子,抱起那肥大的脚,低眉顺眼的深处带着怨毒。
“公子消消气,那小子手脚实在是厉害,听手下人说,连那小子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见,就被那小子一拳给打趴下了,看来那小子是有备而来,专门来找咱们兴盛赌坊的晦气的。”老管事儿人老成精的分析道。
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声来会打洞,可榆林刺史张德茂那般的官油子生出来的儿子却偏偏不那么聪明伶俐,一味的仗势欺人恶狠狠说道:“那个王八羔子敢找本公子的晦气?还不快给小爷查清楚!”
“这......”老管事儿为难一下接着说道:“公子,那小子溜得快,当时坊子里那么乱,眨眼就没影了。”
张宝宝穿好靴子,走到老管事儿跟前抡圆了就是一耳巴子,大老管事打的原地转了一圈半之后,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听那骄横的张家刺史公子张宝宝骂道:“你们这群废物!那么多人看着竟然被一个蛋毛都长不齐全的王八羔子给砸了场子!都吃屎长大的吗?”
老管事捂着脸站好,不敢吭声。
“现在坊子里怎么样了?”张宝宝哈气儿呼了呼自己打疼了的手,问道。
“人都被赶出去了,出了这样的事儿,近段时间的生意恐怕是做不出成了。”老管事委婉说道。
若不是人尽皆知兴盛赌坊是张宝宝张公子开的,恐怕整个兴盛赌坊早已被愤怒的赌徒砸的一片狼藉了,眼下,虽然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可赌钱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别人不愿意来你还一个一个去人家里威胁着不成?别说是最近生意做不成,就算是以后,兴盛赌坊还想像以前那样红火,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一个店的招牌都没了,老板背景再牛逼有屁用。
“在榆林地界儿,就算一只鸟也别想刚吃了我张宝宝的食儿就打算飞走!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就地杀了,割下脑袋挂在城门口!”张宝宝跺着脚说道,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城门上挂着一串‘糖葫芦’,正因为如此,榆林城的城头,一直没空着过。
老管事连忙点头答应,想起什么似得说道:“公子得了空看看老奴刚刚递进来的书信,那三位道人好像说要为公子排忧解难指点迷津什么的。”老管事说完躬身退下之前,犹是贪婪的剜了几眼赤身luo体的白嫩小娘皮。
片刻之后,张宝宝盯着那张他并不认识几个大字的书信,挥退两位衣衫未整的女子,出奇的开始思考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张宝宝鄙夷的呲笑一声,将手中纸揉成一团随意扔下,撩了撩衣衫走出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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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刺史张德茂张大人的婆娘王氏是悍妇,这是榆林城人人都知道的一个事实。
富丽堂皇媲美京师的刺史府里,一位吊眉三角眼的胖妇人坐在床沿子上抹了抹泪儿,伸手接过那张已被老管事儿抚平的纸张,细细看着。
“这就是那三位道人给宝宝的信件?”颇具当家主母威严的胖妇人王氏看完,将信放在桌上,抬起手绢又开始抹泪儿。
坐在一旁的刺史张德茂刚递上一杯温茶,就被胖妇人王氏一把推开,王氏摸着自家儿子昏迷不醒的脸颊,心疼的不行。
老管事儿连忙应是,“当时公子也不信上面说的,听人读完随手就把信给扔了。”
胖妇人王氏擦干脸上泪水,握着大红色丝绸手绢的双手猛然一顿,厉声道:“给我查!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伤了我的儿子!”
老管事连声答应。
“再把那三位道人找出来,立刻!马上!今晚子时之前,我要在府上见到他们!”胖妇人接着吩咐道。
老管事儿站在屋里,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
生就一副刁毒模样的吊眉三角眼王氏犹不解气,一把拧着身旁站着的榆林一把手刺史张德茂的耳朵,狠狠的说道:“看你当得什么狗官!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好,没出息的男人就是没出息!”
张德茂被拧得站起身,随着胖妇人的手臂一直不停晃动着身体,一把花白胡子都被拧得变了形,连连求饶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枯瘦的身体跟胖妇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你干什么成?床上蔫了吧唧的也就算了,事儿上还这么蔫了吧唧的,你个龟孙子要是不给宝宝报了这个仇,老娘我捏碎你的卵蛋!”当着老管事儿的面,胖妇人王氏旁若无人的喝道。
早已习惯了的张德茂被这么没皮没脸的臊了一通,心里虽然恼怒,面上依旧装孙子道:“夫人教训的是,为夫马上去办!”
“滚!”胖妇人王氏一声狮子吼,吓得张德茂和老管事落荒而逃。
悍厉至此的王氏,在看到自家那不争气的心肝宝贝儿子之后,脸上带着每个母亲都会出现的慈爱担忧,眼圈儿一红,两行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的心肝宝贝宝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从小到大别说是被箭刺伤了,就是连磕着碰着,她都恨不得把那些照顾不利的贱婢们活活打死!这次竟然在榆林地面儿、在回家的路上,坐在轿子里还被人一箭射穿肩膀,一群下人连个刺客影子都没见到,难道真像信上所说,宝宝近日犯阴魂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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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一土坡土地庙里,火凰睁眼就看到了进来的三位道人,你还别说,除了那豁牙老头,那楚家大少和姓黎的看起来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人模狗样的颇具仙风道骨。
姓黎的货竟然比楚大少还高出一点,一个英武沉俊,一个儒雅翩翩。估计二人就剃了头发当两和尚,也是那英俊潇洒的妖孽和尚,迷倒周围一切尼姑道姑。
“事儿办好了?”火凰懒懒坐起身,盘腿说道。肥厚的羊皮袄子和大档棉裤使她看起来像极了一坨沾着羊毛的粑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