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青衫公子.
更新时间:2013-12-11
纪小公子从纪家老祖宗处回来之后破天荒的没有去火凰房中转转,一个人提了壶酒斜靠在炭火温暖的椅子上,慢慢喝着,若有所思。
一大早,火凰踹开纪小公子房门,就看到那个靠在躺椅上睡得正香的矮小少年,一屋子的酒气,这是喝多了吗?火凰叫了几声之后,看到那姓纪的小子还是毫无反应,上去拍了拍他的脸,这才发现那一脸通红并非喝酒所致。
这货竟然发烧了!二月初的天气本就阴冷,再加上这货肯定把看夜丫鬟打发睡觉去了,炭火半夜就已燃尽,他不发烧才怪!
貂裘再暖也暖不过棉被。(老纪在这里呼吁大家爱护动物,拒绝皮草,小动物也是一个一个的小生命,跟人类没有贵贱之分,何必非要裹上一身动物尸体来彰显自己的荣华富贵。)
火凰华丽丽的一个公主抱,将纪小公子抱到床边,掖好锦被。这小公子虽然个头矮了些,到底还是比自己骨架大,幸亏姐姐是练过的,不然还真没这么容易就抱起来。
纪小公子迷迷糊糊醒来,刚想说话就忽然想起了昨日老祖宗的言语,嘬了嘬嘴怔怔的望着面前少年不再言语。
“有话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火凰伸手量了量纪小公子额头,说道。昨日想必那纪家老祖宗对这小家伙说了不少用心良苦的规劝之言,不然这货怎么可能藏的住话!
纪小公子一把抓住火凰的手,道:“奶奶跟你一样,说我只是年少无知一时兴起。”
火凰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我万一要是真的是认真的呢?”纪小公子握住火凰紧了紧。
“小屁孩子!”火凰一手指戳在纪小公子的脑袋上,骂道:“连是不是认真的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是认真的!”
纪小公子放开手,愣愣出神。
火凰其实对这个顽劣单纯的少年并不反感,可也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只能在这个时候沉默着,多说无益。
到了上午,整个纪家突然就忙碌了起来,连照顾纪小公子的小丫鬟都被指派出去了两个,听说是有贵客临门。
纪小公子都这样了,火凰也没有再出府像无头苍蝇一般瞎找,陪着借病推脱不去的纪小公子老老实实的呆在厢房。
纪家老祖宗听说自己宝贝孙子竟然病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被随从们抬着就来到了院子里,一同前来的还有纪家主母和一位文质彬彬的青衫公子。火凰听到动静正要离去,却被纪小公子抓住手腕不肯放开,火凰也不好强行挣脱,只有坐在原处听那一声‘吱呀’门响。
纪家老祖宗拄着拐杖在二人的搀扶下来到孙子床前,瞥了眼若无其事的站起让座的年轻小子一眼,没有下座。
这是摆明了不愿坐我坐过的凳子?火凰面无表情的没有言语。
纪家主母虽是暗中对这个不懂礼数的野小子恶感再增,却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失了体统,招呼人给婆婆搬来椅子,对着火凰吩咐道:“你先退下吧。”
火凰没有应声,俯下身去给纪小公子掖了掖锦被,温言道:“你好好的休息,咱们日后再见。”
纪小公子毕竟脸皮还薄,虽是觉出火凰的不快,也不好真当着娘亲、奶奶和一个陌生人的面上拉着一个男子不放手,只得对着火凰说道:“你先去休息,我等下就去看你,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火凰点点头,转身之后面无表情。这个地方有他纪天涯的家人,却没有她火凰的。
看到那个离开的背影,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纪小公子大喊着说道:“是关于血凤的。”他朦朦胧胧感觉到,如果他不说这句话,也许这一次放开手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对自己眨眼睛的少年了。
火凰身形一顿,没有出声向外走去。
而这时,那个陌生青衫公子脸上竟是闪过片刻惊讶。
火凰百无聊赖的转来转去,在这寒冬岁月里,自然没有什么百花争艳的景色以供观赏,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一个湖边,由于天气极冷,湖面上结下了一层厚厚的冰,厚冰之下清澈的湖水平稳如镜。
记得那年跟冷杀和血凤一起去滑雪,连被漫天飞雪染白了的头发上也仿佛带着欢愉。
火凰走出回廊,拾阶而下,到了湖边伸出青黑色棉靴探了探,一脚踏入湖面冰上。先是走着,接着是小跑,而后便如孩子滑滑梯一般呲滑跳跃。
占地半亩有余的小湖上充满了那道瘦弱纤细的身影,衣色晦暗,鞋子晦暗,甚至连表情都是晦暗的,却给人如得了自由的小鸟一般,欢悦而彷徨的错觉。
一路尾随而来的青衫公子此刻可无心欣赏这精灵般起舞般的景色,随着那纤瘦身影的每一次如转身滑翔跳跃,他的心都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个小孩儿不要命了吗?
青衫公子急的大喊:“喂,你快上来吧,冰面会有危险的。”
火凰停住了只身单影的嬉闹,这男人,不是刚刚屋子里那位?“这么着急干嘛,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火凰隔着湖扬声答道,声音带着这些日子以来特意添加的沙哑。
“你要是掉下去了怎么办?我可不会游泳!”青衫公子喊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这也是冷杀最喜欢的一句话,出自《孙子兵法》。
青衫公子一愣,定定的看了眼湖面身影,小心翼翼的踏上湖面,看来是想把那个瞎胡闹的不要命小孩儿给拉上来。
看着那一袭青衣步步惊心的走着,火凰也没了玩闹的心思,朝着岸边走去,不同于青衫男子的跌跌撞撞,她每步都走的极稳,如履平地。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可不可以再说一遍?”离开了危险之地的青衫公子瞬间变了个人似得,眼中流露出异常明亮的光芒,以至于火凰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个不同凡响的聪明家伙。
“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火凰随意的坐在走廊石栏上,也不嫌凉,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难道你没有读过《孙子兵法》?”
“是一部兵法书?”青衫公子显然没有听说过,却转眼间就猜出了个大概。”
“是一位叫孙子的家伙写出的一本旷世奇书。”火凰解释道。“那你读过《论语》、《道德经》吗?”
“鄙人孤陋寡闻,实在没有听说过这些。”青衫公子面带愧色答道。
“不是你孤陋寡闻,也许只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些而已。”火凰说道。
“若是没有,你又是怎么知晓呢。”青衫公子以为是这小孩儿怕自己尴尬,故意给自己解围。
“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啊。”火凰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忽然笑了,虽不灿烂,却是极美。
青衫公子明显被这句话镇住了一下下,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癫狂的小孩儿,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了些好奇,问道:“敢问小公子尊姓大名?”
“火凰。”
“那‘血凤’又是谁?”青衫男子突然问道。其实也不能说是突然,他尾随于这个癫狂小孩儿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火凰腾地站起身来,抬头盯着这个口出惊人的陌生人问道:“你知道血凤在哪?!”
青衫公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知道谁是血凤,只要刚刚听纪小公子的言语,才想着要问上一问。”
看着再次沉默,一如那转身离开时一般冰冷的小孩儿,青衫男子顿了顿说道:“那个叫血凤的朋友怎么了?”
“丢了。”火凰转身准备离开,又说道:“他不是你的朋友。”
青衫男子笑了,看着那倔强的背影道,扬声道:“难道你不准备问我的名字?”
火凰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远远说道:“没兴趣。”
只是后来的二人都没有想到,正是这次的插肩而过不问姓名,才牵出了二人以后那段深厚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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