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扯犊子呢?
更新时间:2013-11-02
火凰不死心开口又道:“古语有言,好酒配好杯,葡萄酒你有,夜光杯你有吗?”
“为了皇后这句话,朕就是找遍国库,也把夜光杯给你找出来。”黎烙见说完,对着身边伺候着的小福子吩咐道:“去取葡萄酒、夜光杯来。”小福子领命,带着小禄子慌忙忙而去。
“皇上,楼姐姐大才,趁酒还没有取来,不如请姐姐吟诗几首,也让我们大家学习一二,可好?”生怕大家遗忘了她似得,燕舞插言道,她早就听说皇后乃习武之人,她燕舞好歌舞,既然自己都鱼与熊掌不可兼,就不信她姓楼侍卫能文武双全。
“皇后吟诗?舞妃提议甚好,正好朕也想附庸风雅一次,众位以为如何?”黎烙见对火凰招了招手,带她走到自己身边,朝着不情不愿暗中撇嘴坐下时才笑着说道。
宴中众人纷纷附和。
燕舞抬头看了眼高坐上与黎烙见同坐一桌的火凰,面笑如花,眸子深处寒冬料峭;王浔则又是冷冷一哼,胜似前声;而右手边的东宫纪之鹤、北宫曲清欢二人只是一个笑意吟吟的看着,一个低头喝茶,神色动作滴水不漏。坐在明黄色高坐的火凰暗中将这一切看了个通透,后宫如战场,果真不假。
“众人可知李白?”火凰突然开口问道。
“皇上请出题。”看到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火凰笑了,这就是说,自己现在的时代最起码也是唐朝以前,或者更早,既是这样,不就是诗吗,背几首不就得了?火凰看了眼下手坐着的燕舞,语气一转:“不过,此事既是舞贵妃所提,那本宫何不与贵妃下个彩头?。”
“哦?”黎烙见就知道这女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这么容易就吃这么一个哑巴亏。“什么彩头?”
“不如这样,本宫所作,皆由皇上作为评判,文好加十分,文差减十分,一分一杯酒,加分舞贵妃喝,减分本宫喝,皇上以为如何?”火凰说完,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低头开吃。
舞贵妃一愣,终于停止了那娇媚的笑,正要开口,只是她还不曾出声,黎烙见已经一言既出:“好,皇后请听题!”
“我与武夫论战场,我与文斗论江山,我与红颜论雪月。”黎烙见说完,转头看着火凰,一双深邃明亮的眸子带着戏谑补了一句:“我与结发论离合。”
“四个题?”火凰一筷子香酥鸡塞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这身为皇帝的伙食就是好,香酥鸡都比她这个皇后的膳食做的香。
“恩,皇后嫌少?”黎烙见反问,在满脸的笑意之下,脸上的惊讶来的虚伪无比,这女人,吃饭时一直都这么可爱吗?
火凰毫不犹豫的抬起拿着筷子的手对黎烙见竖起中指,看的黎烙见莫名其妙。火凰压低声音靠近黎烙见说道:“喂,如果我要问你这货是不是故意整我,你肯定不会承认的对不对?不过,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得时候就像一头大尾巴狼?”说完迅速撤身,果然不给黎烙见一丝反驳的余地。
黎烙见无奈一笑,问道:“皇后可曾想好?”
众位朝臣们也都暂停了饮酒讨论,纷纷看向正北防那个高坐上吃的不亦乐乎的皇后娘娘。
火凰啃完鸡腿,腿骨一扔,就看到黎烙见手拿一块明黄手绢递了过来。火凰看着眼前还剩下一个鸡腿挂身的香酥鸡,犹豫了一下伸手接着一边还小声说道:“你这个败家皇帝,这可是丝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以往谨慎到连下属给的物品都是细细检查一番的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将别人的东西接在了手里。
擦干净之后,火凰稍坐端正,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扬声说道:“既是如此,本宫就献丑一番,还望各位指点一二。”
席下众人没一人点头,但也没一人摇头。
“这第一题,是论战场,本宫没有去过战场,所以,请各位将军将领们赐教。”
火凰站起身,对左边身披铠甲一众沉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第二首,论江山,寥念一首,以敬天下寒窗。”
火凰侧身,对右边鹤袍翎带的文人鸿儒朗声道:“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火凰会告诉大家,这念的只是半首杜大爷的诗,另外半首自己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吗?
席下,一位中侍郎桌下拳头紧握。半首诗,买的无数天下寒士心。
“这第三首论雪月,赠燕舞舞贵妃,希望妹妹有情人生死相许。”
刚刚他叫她舞儿那一声的时候,燕舞脸上露出的错愕与惊喜是每个生下来长着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火凰看了一眼黎烙见对着燕舞吟道:“德也狂生耳,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不信道、遂成知己,青眼高歌俱未老,向尊前、拭尽英雄泪,君不见,月如水。共君此夜须沉醉,且由他、娥眉谣诼,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寻思起、从头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这第四首,论离合,皇上你说,本宫这诗当送与谁?”
黎烙见说道:“我与结发论离合,自然是与结发之人。”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火凰一气背出四首诗词,声声朗朗,想起心底的那个背影,她楼西祠自是自己死了,还留下一个残留影像和一颗带着烙印的心给她火凰干吗?火凰深深的看了黎烙见一眼,只是这一眼,便使得心中最后残留的那份执念差点破土而出,这个楼西祠,见他只一面,就请他住进了她的心里吗?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仓央嘉措,你的爱和无奈,我想我懂了”火凰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如蚊。她怜悯着那个六世达赖,也怜悯着这个楼西祠,怜悯之中,多是尊重。
“仓央嘉措?”黎烙见亦是喃喃自语。
良久之后,宴下众朝臣不知由谁开始,一声声掌声响起,连成一片。连一直笑而不语的纪之鹤、置身事外的曲清欢、近武疏文的王浔亦是掌声连连。还是那句话,有些人你虽然不喜欢,但是不得不佩服。
文字是灵魂深处的告白,里面包含了理想、希望与善恶。
黎烙见定定的看着身边的女人,她难得的沉默安静了,却使他的心乱了。
这时,小福子带着小禄子一帮太监急冲冲的赶了回来,这胭脂泪乃是先皇时期西域进贡御品,艳红如血的液体盛放在琉璃樽当中,整个黎国一共才六樽被先皇赠人四樽之后仅剩下了最后两樽。传说一樽胭脂泪可值三万金,真正的价值连城。可就这么在黎国大内酒窖都可以算的上镇窖之宝的胭脂泪,竟被先皇送出大半,奇怪的是谁也不知道先皇赠与了何人。
黎烙见平日里不常饮酒,如果不是今日火凰提起,他都忘了自家酒窖里还有这般美酒。
琉璃樽大概一尺高点,呈椭圆形,有人说,胭脂泪本身最多也就五千金,真正值钱的,是这琉璃樽,就算在西域,这种品相精品的琉璃樽也万里无一。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现在咱们用的玻璃瓶子,跟封了口的鱼缸差不多,也就十几二十块钱的东西。可在古代,这玩意儿的意义相当于那时几十两银子的青花瓷在21世纪的价格,物以稀为贵,夜光杯亦是。
带小福子放置妥当,黎烙见手指叩桌,只是两声轻响众人便非常配合的停下了掌声,“酒有了,杯也有了。论战场,好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皇后未去战场犹似去,十分!论江山,好一句大批天下寒士尽欢颜,道尽了万千士子寒窗之苦,皇后悲之悯之为大爱,又得十分!论雪月,好一句然诺中、君须记,风花之处多风华,无情之人最多情,再得十分。”
随着黎烙见每句评价的说出,燕舞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罚她三杯,自己却要喝三十?凭什么!
黎烙见看着将最后一块香酥鸡塞在嘴巴里的火凰,话音一转:“只是这最后一首,论离合,既是结发,怎能决绝?于理不符,于情不符,去十分。”
黎烙见的评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此首诗意虽是愁绪复杂,道尽人世多变,意境确是极好,明明爱到深处,却逼迫让自己一刀两断的痛,那种极致淡漠的压抑近乎绝情的态度,带着的对尊严的保留和对爱情的尊重。
可在他黎烙见看来,狗屁不通!既是相思,何必相负?!!
若是爱,在爱面前,尊严和尊重,扯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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