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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轻侯心中一凌,道:“何为为何?”

    荣王虽羞于出口,但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密越界,他只得厚颜问个明白,“我方才说有三句话,最后一个想问……”

    “你已经问过了!”顾轻侯几乎是立刻将他的话堵回。

    荣王一愣,皱眉思索一番,才忆起自己脱口而出多问一句,他哑然无语。

    顾轻侯怕他生气,捡起地上的衣衫,亲自为他穿上,一边轻而缓地系带,一边声色从容地道:“你听话,我便帮你,互惠互利,哪有那么多疑问呢?”

    荣王不依,这问题令他多日辗转反侧,他今日必要问个清楚——

    “顾大人请国舅爷立刻过去呢。”

    门外传来顾二堂叔身旁近侍之声,正解了顾轻侯燃眉之急,他望向荣王道:“失陪。”

    他心中庆幸难安,急匆匆与近侍离去,全然未曾发觉,地上滚落着一白色瓷瓶。

    荣王无奈的目送他走,却顺着他的步伐一眼望到地上的瓷瓶,他心中惊跳,立刻捡起,含羞带臊的重新揣进怀中。

    第30章 第 30 章

    祭天是大事,顾二堂叔自也随行,他一见荣王,便想起静王,一想起静王,便想起可怜的顾笑歌,便想起顾家与天家的恩恩怨怨。

    他心绪难平,辗转反侧咬牙切齿。

    顾笑歌还蹲在深牢中,他前几日曾去看望,竟冷饭冷菜冷床冷被,无一丝优待!他当即大怒,责问牢头,使尽官威,竟然没能撬开那小小牢头的嘴。

    他觉得此事蹊跷。

    事实上,从许久之前,他便渐渐觉出不对劲,但又难以说清。

    这不,方才他听闻速报,京兆尹又参静王一本,帽子扣的更重,言辞更加激烈,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顾二堂叔问不出是家中谁人在背后撺掇,只好叫来顾轻侯商议。

    无论如何,这于他是一件喜事,他心中快慰,派去请顾轻侯之人刚刚出门,顾轻侯便立即随之而来,这让他更快慰——不得不承认,顾家如今越来越依靠这尊大佛,自己虽刚强鲁直,却也不敢轻易在他面前卖老。

    待他眉飞色舞将此事对顾轻侯说到一半,一盆冷水迎头浇下。顾轻侯撇着茶碗上的浮沫,淡淡地道:“二叔消息倒快,但恐怕要空欢喜——”他看向顾二堂叔:“京兆尹所举人证物证皆为伪造。”

    顾二堂叔一愣,脱口道:“你怎知道?”

    顾轻侯将茶碗随手掷到一旁,“我若连这等小事都闹不清,还敢坐在此位上么。”

    顾二堂叔道:“那不能以假做真么?”

    顾轻侯看着茶碗,“二叔倒是够胆色,只是二叔怎能如此放心,能瞒过众人呢?若是这幕后造假之人故意为之呢?”

    顾二堂叔为这一番话悚动,确实,今日接连怪事,若是有人在背后弄鬼……

    他皱着眉头,问:“那该如何是好?”

    顾轻侯淡声道:“京兆尹再告静王之事,明早消息才能传来。到时,少不得我出面做个人,弹压此事。”

    顾二堂叔无可奈何,别无他计,只得答应,但心中却更加不甘。

    见顾轻侯起身,他忙跟着站起,半责备半含酸意地道:“你如今就一个兄弟,也不知对他多加关照爱护,他在大牢过的什么日子,你可曾问过?也不知道交代交代牢狱?”

    提起那人,顾轻侯眸色便复杂起来,他哼了一声,问:“他可曾对二叔说些什么?”

    二叔酸气冲天道:“说你为荣王之事狠狠打他!不是二叔说你……这事笑歌确实做的不妥,但你也该手下有分寸,怎能为了外人对弟弟下这么重的手……”

    顾轻侯勾起唇角,半笑不笑,露出一个诡异的神情。

    顾二堂叔还要唠叨,硬是在这笑容下,渐渐无声。

    顾轻侯向他一礼,道:“二叔无事,侄儿便先去了。”

    礼毕挥袖而去。

    温泉山庄的夜晚,格外幽寂,此处地热,竟早早有了蝉鸣。酷暑时惯闻之声,放在这不热不冷的天气,令人仿若置身春中之夏。

    亥时。

    顾轻侯回了自己的小院,小院中人早无踪迹,天黑灯昏,他端坐在黑暗中的太师椅上,等着烛火燃尽。

    他右手轻捏着一根朱砂御笔,在黑暗中徐徐转动,天下多少事,多少人命尽在这一支笔下,而这些年,他的多少谋划算计也凭此得成。

    如今,在他沉默着发疯前,他将心中最痴妄的念想,也凭着手中的权柄,如同捕鱼撒网般一一收拢在怀。

    他仰在椅背上,闭上双目。那夜,他冲进那人身体前,那人迷茫地望着他的双目,赫然浮现。

    他手心发起痒来,将纤细的笔杆紧紧攥住。

    那人一向宽容温柔,被冒犯了也难发作,今夜他一番软硬兼施,终于将那人唬住。

    他像是几欲干渴而死之人,吃到一块强扭的瓜,满嘴是令人欲闭目惊叹的甘甜,水润,沙软,难耐。

    什么杨公子,什么闲杂人等,他统统先顾不得。

    只想抱着他救命的甜瓜再吃一口。

    明明已是深夜,他却毫无上床休憩之意,只瘫在椅上,从怀中掏出半块束腰,放在脸上,深深呼吸。

    丑时。

    荣王一脚踢开薄被,摆出一个大字,又烦躁地将薄被团团收拢缠抱,从左翻到右,从右翻到左,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月光晒着他床头的衣衫,他抬起头,从衣衫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

    白皙莹润的瓶身,泛着淡淡光华。

    荣王盯着这瓶子,不知想到何处,脸上泛过一丝微红,苦哈哈着叹了一口气,将脸深深埋进软枕中。

    第二日。

    雄鸡始鸣,荣王睡得正沉,不断有人轻唤他起身,他深深皱眉,不耐烦的转身到另一边。

    那人无可奈何,只得道:“圣上仪仗立时便要开拔,我的亲王爷,您可醒醒吧。”

    荣王闭着双目,一脸苦相,哀哀坐了起来。

    刚唤他的鹿童,为他梳头整衣,忽然“诶”的一声,问:“王爷穿谁人的里衣?”

    荣王立刻惊醒,掩住衣襟,含糊道:“以前的旧衣罢了。”

    鹿童拿着梳子,直直坐到他面前,带着笑意的眼睛瞪圆:“我怎不记得这件?”

    荣王抬起眼,“那么多衣衫,你还能件件记得?”

    鹿童不依不饶,笑道:“你只穿我的衣衫,件件上面都有一个鹿字,我焉能不记得,我……你的眼睛如何这般?”

    荣王一愣,“哪般?”

    他揽镜自照,也吓了一跳。

    鹿童掰着他肩膀,笑着追问:“让我瞧瞧这乌青眼,啧啧,如何,去了顾国舅处一趟,回来问什么什么不答,第二日一早却悄悄换了内衫,还一副痨鬼似的模样。”

    他凑近荣王,调笑道:“王爷,说实话吧,昨日你在他处做了什么?”

    荣王愤愤转身,对着他:“真没有!”

    说毕,垂下蓬头垢发的大脑袋,小声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般……”

    生辰前夜那事,鹿童是世上第三个知情人。第二日,荣王身子不适,也全靠他照料。

    荣王在鹿童面前,可谓亮个底掉,

    鹿童看他扭扭捏捏,伸手揉了揉他的乱发,小声道:“……王爷,你和那人,究竟算怎么回事呢。”

    乱发里埋着的荣王也想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

    昨夜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也未曾问出口,还被那人……

    他再次苦哈哈的叹气,将脸埋进鹿童肩窝。

    蔻儿用铜盆端着小半盆热水,朗声道:“王爷,快些梳洗吧,方才说一炷香后便动身……”

    蔻儿的话停在身字上,舌头被咬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