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待他重新回来时,荣王府已很热闹,定王安王王卿书等人已到齐。他猛的驾临,引来许多官员围绕寒暄。

    上午唱戏,戏台摆在花园中,沿着环绕的廊亭设下许多桌椅,荣王自在正中处的亭中,顾轻侯被设在另一处大亭中。

    顾轻侯侧眼望过去,只见荣王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廊中许多宾客开始议论,怎么戏都要开锣,仍不见主家上场?

    顾轻侯捏紧了手掌中的折扇。

    他昨夜虽尽力克制温柔,但仍有些忘形……他临走前,荣王也未清醒,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心中惴惴不安,岿然不动的坐在案边。正在此时,花园四下里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荣王手拄拐杖,被鹿童搀扶,身旁萦绕着许多华服宾客,远远慢行而来。

    有宾客暗与身旁人道:“荣王行动怎地这等迟缓?抻着腰了?”

    顾轻侯注视着那远远行来的人,待那人群走近时,他垂下眼眸,淡淡的转开脸,专注地啜饮清茶,主亭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那人今日是寿星,必被围的水泄不通。

    他心下纷杂,身上事多,闲坐了一会儿便悄然离去。

    急匆匆的上了自家马车,顾轻侯坐定,将车帷放下,默默地干坐一阵,闭上双目,这才不得不承认,他对荣王,竟是情怯……

    一个时辰后,顾府书房。

    房门紧闭,顾轻侯伏案疾书,书成后,他扫了一眼,将素纸叠起。

    他将李忠唤来,拿起刚写就的两封信,道:“这一封信送给大理寺丞,这一封,送给京兆尹。”

    大理寺丞目前正在承办怀王孙一案,李忠晓得,可是京兆尹……他却是一头雾水,不解其意。但他不敢多问,接信而去。

    青鼎沉沉,香烟袅袅,室内静谧如斯。

    顾轻侯的身影半隐没在暗影中,眼前摆着一封朱红折子,他拿起那折子,注视着最上方的人名,望了一会儿,闭上双目,深深地吻了上去。

    初十日,朝中传来两个小道消息,上午,传近日多方瞩目却一搁再搁的怀王孙案,终有结果——怀王孙被流放西北荒地,终身不得回京,免于一死。

    举城哗然。

    下午,另一个消息横空出世。京兆尹向朝廷上折痛骂静王闹市纵马,罔顾人命,要求彻查此事。

    顾国舅着人侦查。

    顾府。

    顾轻侯上午送走一波责备他的人,下午又迎来一拨夸赞他的人,他任他们在一旁喋喋不休,淡然垂目,自顾自拿起新上的折子。

    礼部呈折,循例,幼帝应去东山祭拜天地,随行者众,数位亲王皆前往。

    顾轻侯眉梢一动,在其后添上自己的名字。

    他坐在位上,顶着满屋闲言碎语,慵懒地伸个懒腰。

    忙了许久,该给自己留一段休憩时光。

    连着三日,荣王府毫无动静。

    顾轻侯三日来加紧批阅政务,忙碌的间隙抬起头,饮一口茶润喉,他望向大门来人处,手指依次敲击桌面。

    大门空空,这几日不该来的人都来过,该来的却没来。

    他的心无法沉静,只得放下手中的朱砂笔。

    所幸,明日便是天子出巡的日子。

    是日,天朗气清,寒热相宜,幼帝离宫出京,卤簿数百,举金瓜,执幢幡,绛引豹尾,龙凤大纛应有尽有,后还有乐舞百人,天子五辂,中夹豹尾枪荷殳戟,可谓五彩绚烂,令道旁百姓目不暇接。

    此次随行的王孙要臣数百,皆有礼部安排,一片彩旗招展,人头攒动中,顾轻侯放眼一望,才低头进车。

    一辆华盖宝辂内,荣王在那人一眼扫来前飞速放下车幔,他捏着幔角,胸腔猛跳,扶着后腰,慢慢靠在坚硬的车壁上。

    鹿童从车外探进身,手中抱着一个引枕,荣王严肃的望着他,“鹿卿……你带了几车行囊?”

    鹿童道:“礼部刚分发的——这帮米虫竟心细至此?”

    荣王抓住引枕,塞进后腰,“今年格外周全罢——唉,可疼死我。”

    车架缓起,向着第一个歇脚地——温泉山庄而去。离京后俱是绿叶草地,荣王看了一会儿便觉无趣,他这边放下垂帘,那边车门处响起小黄门的声音,“请王爷安,这是新制的各样点心零嘴,请贵人享用。”

    鹿童忙开门接了,点心匣子是一方盒,看着不甚大,打开后却分割出□□个小格子,鹿童拿起其中一份拧着盖子的小碗,不过掌心大小,揭盖之后竟是一晚甜豆花。

    鹿童正愁嘴巴闲着,忙呈给荣王,荣王揭开帘子,见小黄门挨车送盒,感叹道:“礼部果真进益了。”

    仪仗过冗,直行了数个时辰才到温泉山庄,这里早有地方官绵延数里迎驾,贵人下车,被迎进各院休憩,稍后晚间安排了娱兴节目。

    温泉山庄自前朝便是皇家别苑,有数百眼温泉,分设为数个别具一格的庭院,屋宇宽阔疏朗,连接露天温泉,不分内外,是享誉天下的一处所在。

    不过此地除温泉外,还有一项值得一提之处——美人。

    此地地方官,极擅钻营,亦擅揣测上心,□□了一批美人——酥胸玉腿摇曳清波,皓肌雪臂抚穴按摩,岂非人生一大乐哉。

    因此,此地还有个诨名,皇帝老儿专用淫窝。

    此处的娱兴节目也分外别致,先说排布,只见戏台前设各个隔间,用轻幔竹帘遮挡,似通非通,似隐非隐,荣王来到时,鹿童不禁脱口而出,“怎地每桌都隔开?”

    荣王回头,手指放在唇间,“嘘!”

    鹿童一愣,瞬间便醒悟,耳朵慢慢爬上一片微红。

    此地炎热,来往的侍女皆着轻衫敞衣,及至舞女来到,主仆二人一眼望去,连荣王都不由得垂下眼帘。

    众人入乡随俗,也变作单衣简衫,荣王亵衣外只套了一件素色敞衫。

    他位尊,居包厢中段,幼帝不在,数位妙龄少女款步进入各包厢,荣王婉拒了来他处的女郎,静听各包厢的靡靡之音,而他隔壁的包厢却安静至极。

    他的包厢只有鹿童随侍,别无外人。荣王漫不经心的站起身,踱步至一侧,忽然转身,扒开竹帘空隙,向隔壁张望。

    隔壁包厢是正中绝好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人。

    不一会儿,地方官带着两个随侍匆匆进来,在包厢内上下打量一番,一砸拳,叫住两个刚进门的女郎,“你二人一会儿长点眼力见儿,千万伺候好了这一位,晚上温泉还让你们去!”

    他话音刚落,顾轻侯从外款步进来。

    荣王立刻放开帘子,回圆桌前端坐。

    那边传来喁喁私语,荣王耳朵微微颤动,鹿童过来添茶,“王爷请坐正,别把腰闪了。”

    荣王睫毛闪了闪,拿起茶碗挡住半张脸颊。

    静王之事,他早已知悉,心里急的火烧火燎,只是脸皮薄,自从那夜……

    他隐藏在杯身后的脸皮微微发烫。

    他心中有许多亟待询问求证之事。

    为何怀王孙免于一死?

    为何静王又遇麻烦?

    为何那夜要与他……他心中是不是也……

    他心慌意乱的撂下杯子。

    他微微侧头,这才察觉,隔壁不知何时早已息声。

    朦胧纱影与竹帘后,有一人负手而立望向前方,那侧影清晰,似是离他这侧不远。

    荣王攥紧手心,挺直脊背端坐一阵后,他缓缓起身,走到竹帘旁,轻声道:“国舅。”

    那人几乎是立时便转过身来。

    面对面道:“王爷,何事?”

    声音端是一片冷淡端方。

    荣王攥住衣角,把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积攒出的所有力气耗尽才道:“若国舅得空,想问几句闲话。”

    那朦胧帘后的人影道:“晚上温泉,来寻我便可。”

    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