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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Y省禁毒大队“白象行动”,于四小时之前,在北缅边境遭遇埋伏和袭击。中枪重伤的三名警员现在抢救,似有感染、高烧和皮肤溃烂症状,高度怀疑遭遇了细菌弹头,传染机制不明……】

    桌边的人“哗啦”一声撤开椅子,站了起来。办公间原本就全部密封没有窗户,大株绿植都无法中和空气中憋闷紧张的气氛。

    陈焕匆忙看过电报附带的伤员照片,脸色变了,气急败坏地先回复电文:【高度传染,隔离!把伤员和接触人员全部隔离!】

    他的大秘书敲门进来:“陈处?……您这脸色儿,又没吃早饭,您不舒服吧?”

    “裴组长在不在城里?他在吧,没又跑了?”陈焕急赤白脸的。

    “在啊。”大秘书咂舌,“不是前两天刚从红海回来?从吉布提军港那边,用八抬大轿请回来的,这会儿肯定跟那谁在一起嘛。又没关禁闭,他跑什么啊。”

    “联系他,叫他来……西南边境出状况了,跟之前案子可能有关,立刻,现在,通知裴组长报道!” 陈焕拎着卷宗,一路小跑找他的老伙计连处长商量对策去了。

    ……

    一颗露珠从巨大的掌形叶片中间滑落,形如晶莹剔透的美钻。

    翠羽小鸟从林间飞过。不远处茅屋成片,涧水清澈,山峦间云雾纠葛,宛若一块世外桃源。

    然而在桃源深处,几栋简陋的白色砖石房屋、目光凝滞的白大褂人员、以及占据门口持枪把守的当地雇佣兵,一下子就破坏了格调,把仙境般的美景拽回到隐秘血腥的现实。

    地下“黑诊所”的病床上,躺着个瘦削的男人。原本健美的身材大约是因为受伤和恶劣生活条件,掉了十几磅肌肉,隐约还能看出英俊的眉眼轮廓。

    发际边缘,脖颈和胸口,露着血线和伤疤,那是数次手术后遗留的缝合痕迹。粗陋的大针脚就别提了,完全无法和燕城六处医院的高超技术相提并论。

    年轻男子睫毛微动,手指下意识紧紧抓住床单,饱受手术后阵痛的折磨。

    “再过几小时就会醒。”

    “这小子痊愈能力惊人啊,他其实很健壮……啊,他已经醒了?”

    前来探望伤号的幕后之人,终于现身。一身黑衣,背影飘逸,款款而行,优雅地坐到惨白色床单上,凑近了查看:“你醒啦?”

    男人蹙眉忍痛,从睫毛缝隙抖出一段迷茫的光。

    负责手术的白大褂凑近了汇报:“从鼻腔镶进去的,嵌入大脑,他不会有太多痛感知觉。这就是我们手里现有的最新款的BT,只有小指头指甲盖的尺寸,很小,万无一失。”

    “Brain Twister……”探病的人轻声念出全称,“能够破坏扭曲记忆细胞的微型爆破装置。”

    “他应该不怎么记得以前的事了,不会记起自己的名字身份。”白大褂添油加醋,对自己这家黑诊所的技术实力还挺自信,拍着胸脯保证术后成果,绝对符合买家的订单。

    探病的黑衣人笑着摇头,才不轻易信这个邪,轻柔地询问伤员:“你还记得自己是谁?”

    伤员目光虚弱,视线间存有本能的警惕与冷淡。

    黑衣人说:“别怕,麻醉剂量过去了会再给你止痛药,不会让你太痛苦。我是你的组长。”

    “组长”二字刚一出口,狐疑的神色迅速凝在伤员眼底,发自内心地坚决拒绝:“你……你不是。”

    黑衣人挑眉:“哦,谁是呢?”

    伤员在麻药的作用下艰难地发声:“我组长……裴,裴……”

    “真是忠心耿耿的部下,很好。”黑衣人竟然笑了,拍了拍年轻人的脸,点头赞许,“我当然不会伤害亲爱的小裴,完事之后就放你,让你继续做他的忠实保镖。”

    伤号几番努力之下眼神仍然发散模糊,神智不太清楚,记忆已然错乱颠倒、连不成篇儿了。

    “我要‘伤害’的是另外那几个,早就该作古的老混账!”黑衣人豁然起身,绝美的面容在光下现形,决绝清冷,“帮我办这件事,闻羽少校,你该上路了。”

    山间河水潺潺,古老的木桩架起一栋栋阁楼,立在河岸沼泽之中。

    阁楼里,屏幕和电子设备连接着红黄绿各种颜色的线路。信号屏蔽塔和窃听设备彻夜工作,滴——滴——

    黑衣美人长发垂肩,端坐在宽大的藤椅中间。最高端的黑客,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一头黑发绑成乌亮的马尾辫,空气里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即便多年漂泊流浪,像大河上的一叶浮萍游历于风霜与尘埃之间,兜兜转转,最终深埋在黑暗沼泽的腐殖质之下,却都没有抹杀面容的气度,身姿的优雅。

    黑客单手在键盘上抚摸一遍,屏幕流畅地显示一行电文:【宝贝,我想念你,我回来了。】

    ……

    被远方黑客惦记着的那位宝贝儿,此时正在他老情人的别墅里,欢度春宵。

    行李都懒得搬,直接就把大活人塞进来了。裴组长认为自己在章总的家里,地位牢不可破、坚不可摧,谁都不能撼动,如今再搬回来是天经地义的。

    他也不那么介意被自家男人金屋藏娇,为爱情而献身他脸皮厚得很。更何况,当初就是他霸住二舅舅的家,坚决不准别人进,还凶巴巴打破了另一只小骚猫的脑瓢。这种事他从来就没谦让过,他睡过的人就是他的。

    量身定制的睡衣,全新成套塞满衣柜的换洗衣裤,绒拖鞋,厚毛巾……

    还有剃须膏,润喉糖,咖啡杯,甚至用惯了的某品牌的润滑剂?

    原样儿摆放,东西都在。

    嘴角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小家猫这回表示挺满意。裴逸特意拿起每件物品,仔细打量,都是章总这两天着急忙慌准备的,现买的,照着他原来用惯的东西,成套地都买回来。

    成熟男士住的房子,装修和家具以褐色、实木色和乳白色为主,装饰格调也很简洁,没那些花哨,饭桌上一束花都没有。

    但是,假若章总现在就往饭桌上摆个花瓶,再装点儿水,屋里养的这只猫可能会自己跳进去摆出造型——裴先生这一整天心情好得都快要盛开了。

    裴逸轻手轻脚路过客厅。那里能闻出饭菜的酱香,有人今天亲自下厨秀手艺。

    “老流氓……今儿这么乖,想干嘛啊?”裴逸自言自语地唠叨,“又想拆弹?”

    拆弹这个梗现在当成笑话讲了。

    灶台上烟火旺盛,章绍池耳朵一动,心有灵犀地回头。

    裴逸扭开脸假装自己才没有偷看呢,插着兜若无其事地走开。他继续翻翻捡捡,对整个别墅进行地毯式“搜查”……

    “买了一小盆九肚鱼。”章绍池在厨房里说,“你说过你爱吃。”

    “哦。”裴逸在另一个房间里回答,有顺风耳。

    “螃蟹做什么口味?”过了一会儿大厨又问,不慌不忙地,“香辣,麻辣,葱姜,还是你就要清蒸的?”

    “别弄太辣呗。”裴逸嘟囔。

    “反正又不干你。”章绍池哼了一句,“香辣的不要吗?”

    裴逸再次伸头瞥了一眼,“你爱吃什么口味,就做你爱吃的!”

    “赶紧的,说。”章绍池道,“要下锅了。”

    “以前咱俩在新加坡一个馆子吃的,那家餐厅叫什么来着……”裴逸忍不住从客厅墙拐弯后面走出来。

    “姜汁螃蟹。”章绍池接话,倒油上锅了,“在酒店旁边两条街,海边,夜市小店。”

    裴逸心里泛出一片暖水,从后面贴上去,在他的专属大厨后脖子上,很不害臊地舔了一口。

    章总打个电话就可以把隔壁凯悦“新荣记”的主厨喊来,让厨师在家里做出一桌海鲜,但那样就显得很没诚意,裴先生难道自己请不起蓝翔毕业的厨子吗?

    爱人乐意搬回来跟他同住,竟然让他生出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心情,面子都有了光彩。

    小裴乐意吃他做的饭,他就乐意给做。活过这三十多年,享受过富贵荣华也经历起起落落,如今终于大彻大悟,但求能有一位情投意合的爱人,与他相伴终生,互娱同乐琴瑟和谐……这些都比四处钻营赚钱重要得多。

    做菜原料是章总清晨开车出门,去东郊海鲜市场买的。

    没有使唤秘书或司机,自己亲自去买,去挑,才显得用心了。所以裴逸睡过懒觉从被窝里钻出,带着一身红肿的草莓痕迹,发现他男人起早出门遛一圈儿,都回来了。

    “去得晚了活鱼就都没了,就剩下死的和半死不活的!”章总解释。

    这一整天,章总处理积压在手的公司事务,花了仨小时,去早市买鱼虾螃蟹花了俩小时,在阳台侍弄快死了的几盆绿植以及收拾房间又花去俩小时,再加上亲自下厨的工时,这还没有算上在床上黏糊亲热的时间……这位老板和时下热炒流行的“996工作制”,正好反着来的。

    经历这许多事,人生观豁然开朗,章总现在正式进入人生的“996同居制”,放纵地享受生活,每天从海绵里凑合挤出几滴水出来处理公事,其余时间全部捐给爱人。裴逸觉着他的金主距离倒闭破产,恐怕真的不远了。

    饭桌上,裴组长狂扫了好几盘菜,把红烧九肚鱼和辣炒血蛤都吃光。太香了。

    最后叼着他最爱的的姜汁螃蟹腿,吸吸溜溜嘬了好久,留恋这张饭桌,舍不得起身。

    他酷爱各种辛辣的香料气息,对吃就像对待做爱,都一样的重口味儿。吃到额头毛孔微张,冒出汗来,心情爽快无法形容。

    或者根本就与葱姜辣椒的香气无关,是身边这个男人长久以来的陪伴,他们终究都没有离对方而去。仅仅是一丝一毫温柔的念头都能让他血脉贲张,心口热烘烘的。

    裴逸从螃蟹钳子里剔出一大块肉,兴高采烈地举了钳子喂过去:“哥,你吃。”

    这几个字,配上细眉俊眼的笑容,眉眼间单纯无邪的孩子气,当真能让人融化。

    章绍池望着人,张嘴吃掉了螃蟹肉,笑意深藏在瞳孔的纹路中间。

    “许冉那小孩儿,没吃过九肚鱼啊?”小裴先生酒足饭饱了,开始寻么聊点啥呢。

    “?” 章绍池冷不丁被问得一愣,“他吃没吃过我知道?”

    裴逸一脸无辜:“诶,他没坐这桌上吃过饭么?”

    章总冷冰冰的:“你觉着呢?”

    裴逸憋住小表情:“我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