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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绍池自己先笑了,声带沙哑,很有魅力的眼角点缀了一道细小伤痕:“老子以前真的开过……但咱们部队不用这种型号,这个性能很烂的。”

    裴逸:“是吗?我都没开过。”

    “所以你们这个组需要我!”章绍池嘲笑道,“会开飞机坦克的人都没有,执行个狗屁任务?你们也太没用了。”

    型号不熟但是机械操作程序都差不多,仪表盘和操纵杆上的英文代码都认识,关键时刻足够了。

    裴逸回过头去,在他男人脸侧染血的伤处亲了一口。

    他们知道这一战多么重要。他们是一群“逃犯”,却又坚信自己的正义和清白,这一趟只许成功不能失利,才能挽回属于他们每人姓名履历的荣耀,和肩膀上的星辉。

    他们必须并肩战斗,完成使命,还要活着回去。

    ……

    “巴比伦狮”披着钢筋铁甲,穿越火线硝烟,一路掩护身旁的两辆越野车,载着营救出的人质,脱出危险的交火地带。

    逃亡小分队终于冲进茫茫大漠,用一道滚滚黄沙将枪火屏蔽在身后。

    裴组长那时有两条路走,往西面撒哈拉荒漠继续逃亡,这条路他也很熟的,一定能够逃脱;或者往东,红海沿岸,吉布提军港方向,继续发送信号,寻找我方军舰,投诚投降。

    越野车上还带着一群“累赘”,病弱饥渴交加的八名人质,刚刚脱离魔爪。

    “往东,护送人质到我们的军港。”裴逸在频道内吩咐。

    也不需要太多犹豫和挣扎,他认为他仍然应该选择往东,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那是属于光明的地方。他永远不会背弃自己心中认为正确的事,而背对阳光踏入无尽的黑暗。

    裴逸问:“小周,收到信号了吗?支援部队来了吗?”

    周彬喊:“就在我们上面,头顶!”

    蓝天之上,矫健的黑影盘旋。几架侦察机在天空搜寻,定位到他们的车辙轨迹。

    飞机弹射出彩色烟雾弹,在天空向他们示警,呼叫A组的频道信号:“裴组长,请继续往东行驶,我方车队就在前方二十公里处。请你与我方指挥官联络。”

    裴逸按住耳机:“我是【NAF-A-000】号组员,向指挥官报道。还有几条重要情报,需要向上级面谈递交。”

    指挥官沉声答复他:“裴组长快回来吧。”

    碧海黄沙之间,阳光淋漓地洒在水面,内心却荡着惊涛骇浪,无法平静。

    眼前不停晃过那个男人英挺持重的身影。那个叫厉寒江的男人,隔着一层白色迷雾,深深望着他,随即收枪转身离去。

    那个男人没有选择与他并肩同行走向光明,而是越走越远了,踏入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地狱之门……裴逸闭上双眼,眼底含着滚烫湿润的东西,其实非常纠结、彷徨。

    A组频道里,再也没有听到“编外组员”的动静,不知去向了。最后留给他的,就是电脑屏幕上那一串示警的三角形符号,“快走”。

    前方浩浩荡荡,装甲车队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字排开,等待他们,或者是想象中的在迎接他们吧?

    土黄色的迷彩装甲车,贴着一小块鲜艳的红旗标志,在模糊苍茫的能见度下显得异常醒目,振奋人心。

    第72章 黄雀在后┃一切归于平静。

    数日之后, 吉布提军港, 我方基地医院。

    热带植物舒展开巨大的花朵,香气沿着枣椰树的树冠往上, 流入病房楼高层敞开的窗户。

    裴逸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但在病床上睡了三天三夜, 中途就没起床没吃东西。

    可能是被地穴里的烟雾弹给熏晕了,昏睡得像大蛇盘在被窝里冬眠。

    吊瓶注射为疲惫的身躯回补了养分, 此时迎着窗外阳光, 大蛇慢悠悠翻了个身,翘臀把毯子顶起一个鼓包, 翻身打个挺, 趴下继续睡。

    在北非的这些日子, 几天几夜几乎就没合眼,千里突袭奔波,极度透支了他的身体。再坚忍强悍的人,也是血肉之躯啊。

    “我朋友呢?……那位姓章的先生?”

    他的头晕昏昏的, 从被窝刨出来, 迷茫地望着年轻护士。

    护士妹子漂亮, 一笑:“你几个小时之前不是问过嘛?你那朋友就在隔壁病房,也睡着呢。”

    “哦……”裴逸也笑,迷糊了,眼和嘴角弯出很讨喜的弧度,“你是咱们医院最好看的吧?所以来这房间照顾我?谢谢啊。”

    护士妹子又被逗笑:“什么啊……没您好看!我们科室最好看的是小刘,在隔壁, 照顾你那位朋友呢。”

    裴逸一听:“那换过来,把小刘换我这屋!”

    护士妹子嘲笑他,掀开被子再掀开他的病号服、内裤,“啪”一针戳在屁股上,把裴组长戳得不吭声了……

    护士把托盘里的东西“叮叮咣咣”拾掇了,端盘子走人,裴组长还不死心:“你也别走,都换到我这屋,晚上打牌?”

    门口传来护士妹子的闲聊。“给那位老板也打完针啦?”“嗯,打完了。”

    “还挺酷的,都不说话、不理我。”“嗯,挺帅的,看着也就像三十岁么。”

    裴组长一脸胃酸冒泡的表情,很想冲着门外喊,把针管交给我,放着我来!

    “我们这个话多,总是跟我搭讪。”“嗯,你屋里那个身材好棒……”

    隐约听到有人八卦这屋住了一位“翘屁嫩男”的时候,裴组长忍无可忍用枕头蒙住涨红的脸,最终还是抽疯似的笑出声。神经极度疲惫紧张之后,终于放松下来,重新归于平静,肌肉和泪腺都失禁了。

    他真的累了。

    一步踏回到人间天堂,宁静的军港,四周空气都如此香甜美好。

    从地狱恶魔手中解救人质,战火硝烟中突围、获救,看到我方涂着红旗标志的车队在大漠与海洋的交界处一字排开,旗帜迎风招展,那一刻疲惫而激动,眼睑也湿润了呢。

    领导也没有立即拘禁审问他“逃亡”的行径,趁着上司还没打算找他麻烦,过一天算一天。裴逸头脑馄饨地继续睡,过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护士:“他没受伤吧?!”

    ……

    章绍池也没伤。脸上、胳膊上有些轻微出血的划痕,是男人历经战斗和枪炮洗礼必然留下的几块疤,不足为道。

    但是太累。能把咱们章总累到明明住在小情人儿的隔壁,竟然没有半夜潜进房间进行亲密骚扰,看来是真累得够呛不想起床。

    章总也在床上睡了三天才起来,特意在洗手间倒饬一番,下巴刮干净,再冲个澡,争取把三十岁倒饬成十八。

    脸上那道伤口,很像古代囚犯遭受刑刺面的位置,怎么看都不爽,只能用创可贴盖住!

    章绍池把他从地穴实验室抢出来的一箱抗体样品,交给上方了,或者能增加一丁点受害者获救痊愈的可能性。

    那确实是地下工厂里,每一名人质身上都注射过的抗体试剂。

    周彬拿到检测结果报告回来,联络阿布扎比官方,药品已经在赶往海湾的飞机上。还有一批药品急速送往罗马。

    那头倒霉的阿拉伯宠物羚羊不幸成为牺牲品。但是扎耶德王子,经由全世界最牛B的传染科医生集体会诊,留了一条命,这些日子一直在重症病房内煎熬,各种高级仪器维持着衰竭的器官。

    海湾地区的那个国家,据说也经历多事之春。

    老酋长年纪大了,关节病糖尿病发作,瘫痪在床。大王子扎耶德又突遇横祸,政务和外交大权基本就攥到二王子萨利赫手中。萨利赫王子如今就是那片沙漠黄金城邦里,最富有并且掌权的人……

    这是章总后来陆续了解到的。他还惦记再撸一撸那只名叫哈比的黏人的虎猫呢。当然,他更惦记自己身边养的这只豹子。

    比章总早来一刻钟,先一步溜进裴组长房间的是周彬少爷。

    周彬手里提着大包零食和水果,是一位高学历有教养的年轻人。

    裴逸从病床上一骨碌就坐起来,懒病也没了。当初周彬受伤住院他就没出现,结果人家过来探望他,真让他寒碜啊……

    周彬一身利落体面的西装,微笑,客气地握手:“裴组长你好。”

    裴逸双手合十,深深揖了一个躬……

    老熟人在硝烟散去风平浪静时再次会晤。周彬悄悄把手掌往西裤裤缝上擦擦汗,再见小裴也有点局促吧。

    小周是清秀周正的长相,不算多么英俊耀眼,在光芒四射风流倜傥的裴组长面前就被比下去了。扔进人堆都找不着的相貌,还一脸傻乎乎的纯良无辜,最适合保密战线。

    “你看过冷组长了?他们让你见吗?”裴逸打听这事。

    “想去来着,他们也想让我见,主要还是劝降和扒情报嘛!但是他不见我……” 周彬低声说。

    冷枭当时是被周彬抱住大腿不许走才被迫“投诚”,不然这人绝不回头,不会顺顺当当地踏进吉布提军港,等同于自投罗网。

    冷枭手里明明有枪。这人但凡更加冷血无情一些,提枪就可以把周彬毙了,这才是与这个世界彻底切断情感牵绊、踏上绝路永不回头的方式。

    但冷组长每次关键时刻就手软,还是对周彬怀有不慎超越了社会主义战友情的特殊情谊吧?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就是这样微妙。

    “哎,那谁,其实挺帅的。”并排坐在床边,裴逸拱一下周彬肩膀。

    “啊?”周彬抬头。

    裴逸一脸妖娆:“你知道我说的谁。身材也不错啊,那胸肌,那大腿……”

    周彬:“我、我又没有仔细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