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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奥扬科夫斯基先生智商也不低的,估摸也早就听出曲子错音。眼前的钢琴明显被人拆过,先下手为强,那个错音附近的几个琴键,全都被扒下来,甚至掰断了检查。

    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出来。伊利亚肯定也在抓狂,再次一无所获。

    “这琴键底下藏不进东西啊?况且教授被囚为人质,不可能有机会往这架钢琴里藏东西,他事先就没进过这间大厅。”裴逸低声自语。

    “但老爷子绝对不是乱弹,他一定想要传达什么,他一定有所表达然后试图自杀。”章绍池说。

    裴逸低头合眼,眼前晃过小组同事们这些天传阅、分析过的无数条线索,许多张照片。Dr. Yang业内著名,蜚声科技学术界,即便为人低调,网络上还是很容易搜出一大堆资料,还有公开发表的论文。个别文章会有配图,教授头发染黑,日常戴一副金边眼镜。

    “他的眼镜呢?”

    “什么?”

    “教授是近视眼。”裴逸说,“其实近视镜戴多了的人,眼皮眼球都有点外凸,能看出别扭。他是应该经常戴着眼镜的。”

    “一定会有线索,我们去找吧。”

    就要离开的时候,裴先生突然驻足,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在地上摸,不知摸什么金子呢。

    就是天生的职业敏感,一切细枝末节都过目不忘。他默默记着位置呢,数着数儿摸到那块地板。以拇指和食指抠住边缘缝隙,直接抠下来一长条的木地板。

    裴组长从犄角旮旯很不起眼的空隙里,抠出他要找的那枚东西。

    托在掌心瞧了几眼,裴逸难得甩出一记带了情绪的冷笑:“敢耍我,小娼妇的!”

    第18章 大猫的主人┃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蛊惑。

    原先重兵把守并且藏匿人质的剧场后台,已经人去屋空了。人质一个个儿的全被某人丧心病狂害成重伤了,这会儿全部抬去房间里,挂着氧气罩和输液瓶,抢救着呢。

    灰色地面阴暗潮湿,只留下一丁点干涸的血迹,以及类似动物毛发尿迹的蛛丝马迹,味道也很不好闻。

    裴逸蹲身仔细看过那两个空荡荡的铁笼,想象囚犯这十多天的不幸遭遇,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假若营救行动不能成功,如果教授不幸遇难,确实有他一部分责任,他还是优柔寡断了。今天在宴会场上,没有料到教授等不来他们的解救,就失望绝望,又或者出于原本的愧疚,竟然选择自残。

    这是他的失策,非常令他难受,尽管嘴上不说。这些天脑子有点乱,还总是莫名地走神儿。

    “既然取消马戏表演,这船上不会真的携带了那些动物?”章总往四面看看,带大型动物很麻烦的,毕竟需要专人喂养照看。

    “那个变态,真没准儿啊……”裴逸若有所思,视线落在铁笼角落,遗落的物件。

    那是折纸做出来的一个小手工模型,一艘很漂亮的小纸船,谁叠出来逗小孩玩儿的。他摊开折纸,就着微弱光线辨认,纸上留有许多童稚的笔迹,写的很简单的英文和俄文单词。

    裴先生用一根手指往天花板方向一指,无声地示意:我必须冒险上一趟楼。

    教授没机会去到那间大宴会厅,但教授见过一个孩子。裴组长调查这么多天,也知道船上那漂亮男孩的存在。

    “你回去。”裴逸对身后的男人摇了摇那根手指,“别跟着我了,回去吧。”

    两人平视,在微带血腥气息的空旷大屋中。

    章总若论身材只稍微高两寸,但肩和背明显更加宽阔魁梧,腰部挺拔。小窗透入一地很美的白色月光,他用后背,就能把小裴严严实实罩在怀抱中。只是时光隔得太久,这月色也不常见,彼此都已微凉的胸口就好像隔着很厚一层铺垫,不再那样贴近和亲密了。

    想要重新找回亲密感,都不知应当说什么好。

    说,我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往这条路上走。

    说,我想陪着你一起。

    ……

    【003】:“头儿,暂时干扰了他们的电子屏障,还有报警系统,我尽量给您维持十五分钟。 ”

    【001】:“上面通道开了,您进吧。”

    【002】:“外围,狙击手就位。”

    裴逸对频道里的伙伴们轻声回话:“无论如何不要开枪,就是个孩子。”

    【003】:“我说头儿,您后面还有个跟踪您的热源点,就那位爷,狙不狙了他啊?”

    裴逸:“……”

    房间门口那两名保镖,难得如此尽职尽责,每十五分钟就探头到房间里,查看小主人的动向。

    这条船如今是兵家必争之地,危机重重,伊利亚还是把亲儿子带在身边,也是没办法了。豺狼虎豹也都在乎自己的血脉,亡命天涯的路上,疯子身边也只剩这一个亲人。

    他的母亲和老婆,在油田的同一场爆炸中丧了命。那天的天空非常晴朗,万里无云,大漠孤烟。那辆豪华加长的轿车,在艳丽的大火球中腾空翻了起来,炸裂成碎片,车中人都尸骨无存……袭击的真正目标却侥幸逃脱了,在属于男人的利益征伐当中,女人孩子永远都是不幸的牺牲品。

    房间里音乐很响,盖住了许多可能的异动。“噗”的一声,墙角火花一闪,电视机的动画片画面突然消失。

    小伊利亚定定地看着一块黑屏,噘嘴,跳下床去,跑到电视柜墙角瞅一瞅。他没有听到侧后方窗户开合发出的轻微动静。

    男孩回头,遽然愣住了,一声不吭。眼前就是个瘦长英俊的人影,简直像原地大变活人就出现在他床边。裴先生很温柔地一点头:“宝贝,别怕,你好。”

    小伊利亚把眼瞪到最大,卷曲的眼睫毛快要掉下眼眶了:“……”

    “我是你爸爸的老朋友,过来打听一件事,从你这里拿点东西,行吗宝贝?”裴先生笑得优雅,彬彬有礼,不慌不忙动作轻柔。这一张俊脸很适合哄小孩玩儿,将来哪天不幸失业了,退出特工的隐秘战线,也能转业去幼师职业凑合混口饭吃。

    频道里所有同伴都很平静,各司其职。裴逸的话音刚落还未及靠近,猝不及防的,突然的,男孩床下震了一下。

    一头四肢健壮、皮毛油光水滑带有深褐色斑点的巨大的猫,猛得从床下跃上了床!

    大猫的身形极为优雅,皮相华美一看就喂养得膘肥体壮,身躯足有两米长。就这样悄无生息地出现,四只强劲的肉掌扒住床单,豹眼圆睁,盯视着陌生的入侵者。

    裴逸肩膀一震,经历了对他而言相当漫长的几秒钟目瞪口呆,微张着嘴……我勒个艹。

    他从靠窗这边进来的,巨豹一直侧卧于靠门一侧床边,乖乖卧着当暖脚垫呢,所以他完全没有看见。

    【003】:“没事吧?您搞定啦?”

    裴逸轻声骂道:“向日葵,你漏看了一个大热源点……”

    小伊利亚一脸天真无邪,怀抱他的小电子琴,平静地瞧着闯入者这回出大洋相了!豹子缓缓张开血口,露出恐怖的犬齿,开始动爪,而且咬人的大猫事前都不瞎叫唤,都是闷头就咬。裴逸把双眼瞪得更圆,奋力逼视,这时绝不能掉头逃跑。

    舱房也就十平米见方,一床,一桌,一柜,一个电视机,没了,连个躲闪腾挪的空间和掩体都没有。现在给他一棵大树裴先生也能像猴儿一样蹿上树滚走,可是豹子也会上树啊!

    他也一下子就明白了。

    在这艘船上保护小主人周身安全的,绝不是门外那群愚蠢如猪的雇佣兵,而是眼前,这头自幼豢养成熟、机警又异常凶猛的大猫宠物……在许多时刻,人远没有动物忠诚而可靠,这太妙了。

    “娜莎,别闹,你下来啦。”小伊利亚摇一摇手指,轻声吩咐。

    美洲豹不会轻易放过这么明显来意不善的入侵者,仍然霸住床位,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嗥,准备扑杀了。而裴逸脑海里只能容下十分之一秒的犹豫,他的唯二选项:逃,或者杀。

    后者他可以为之,但很不愿在此刻破坏计划制造血腥;前者他是很想,但是没机会转身……

    豹子后撤半步,就是起跳前的发力,下一刻小窗再次发出响动,高大的身影罩住了窗口余光。有人仿佛一步从月光中走下来,踏着窗台上皎白的月色,身后映着湛蓝色的神秘的海水……

    豹眼被分身的目标一晃,紧张地分辨来犯者。男人就蹲在裴先生身后的窗台上,弓身维持静止,伸开一只大手掌,示意豹子:嘘——

    这是今夜第二次令人目瞪口呆的场面:章绍池单膝跪在窗台上,掌心正对巨豹的眉心,轻轻地转动。

    那手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蛊惑人心的魔力,微微发黑的掌心化作漩涡似的“眼”,吸住豹的视线,让那双极度暴躁的血红眼珠慢慢失色,变得迟疑、迷茫,让准备攻击的两条后腿缓缓退后了……

    豹子竟然在床上转了半个圈儿,狐疑不决,不敢再往前进。

    裴逸:“……”

    房间里其他三只活物,裴组长、小尼奥扬科夫斯基先生以及那头大号宠物猫,此时就是一模一样的三张傻脸,瞪着章总:“……??”

    章总左手其实抓住了裴逸的后心,暗中示意他悄悄后撤,再撤,再退后一点点,就把他揽到安全的距离。随即速度极快地掏了枪,枪口平压在裴逸肩上,以备万一。

    男人右掌伸向那头豹,摄住猛兽的全部注意力,用眼神和听不懂的话逗弄:大宝贝儿,你真漂亮,你看着我,嘘——

    说是“魔力”,那是扯淡的,章总手掌心里顶多就是蹭了一块黑灰——刚才跟着某人爬通风管道和窗台蹭脏的。更确切地说,那是一种比大猫更加凶猛强悍的自信和威慑力,临危不惧。虚空中仿佛腾起的一股有形的气场,精神上就已经让大猫屈服了。

    豹子再次后退半步,安静下去,后腿一矮,伏着不闹了。这是表示顺从臣服的乖巧姿势。

    “二舅舅,你……你懂豹语吗?”裴逸难以置信。

    “大猫么,性格脾气都差不多,偶尔对老子滋个毛,有什么一惊一乍的?”章绍池贴着他耳朵小声道。这人恢复了一脸傲慢娟狂,关键时刻还是老子镇得住啊。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再凶残暴躁、喜怒无常的猫科动物,在章总面前,也能乖乖调教成温柔纯良的宠物猫咪。

    “因为这豹子是母的吗?”裴逸灵光一闪,笑出声,“她叫娜莎,这姑娘有点儿黏你啊。”

    “是公的它会更黏老子,黏得都离不开我呢!”章绍池冷哼了一句。

    ……

    这是裴逸完全没有见识过经历过的。这么些年过去,他对这个男人或许也了解太少,错过了太多。岁月给他俩留下一段奇怪的他想不通的空白,却又安排了这场重逢,突然在原先的空白处涂抹上诡谲、艳丽的色彩。

    有些暂时想不明白的事情,裴组长也需要回去之后慢慢思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