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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惟在心里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脑中突然就闪过他刚搬进邵宅不久的一天晚上,满身Omega味道的邵与阳对他说过的那句“谁知道那个周原是怎么回事,喝多了非用胳膊抱着我不撒手”。

    他意味深长地转头看了心虚的邵与阳一眼,说:“既然是朋友,又‘好久不见’,那你们先聊,我去旁边坐一会儿。”

    接着便微一欠身,说了句失陪,径直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背影得体得无懈可击。

    “诶?!”

    邵与阳在季惟身后想拦,左右环顾看了看周围好奇八卦的目光又收回了手挠了挠头。

    怎么个情况这是……季惟不仅不生气,还给自己跟周原创造机会。

    观世音菩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显灵,给个准话行不行。

    第三十三章 在意你的不在意

    “邵~大~哥,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周原一看季惟转身走开就去看邵与阳的反应,见邵与阳一脸吃了石头的梗塞样,心里叹道报应不爽,忍不住抬手戳了邵与阳的肩膀两下,开口逗他。

    也难怪,在他的印象中邵与阳一向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对待各种以自已为首的Omega狂蜂浪蝶更是从没手软过,拒绝得干脆利落。像今天这样目光移转不开一般地盯着一个Omega离开的背影,想拦又不敢拦的模样,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直到季惟在沙发上坐定邵与阳的目光才慢慢地收回来。他听出周原话里的揶揄,满脸不爽地看着眼前取笑自己的周原说:“烦着呢你别招我。”

    可他越是这样,周原就越觉得他这副情窦初开的毛躁样子着实有趣。

    “你那位Omega可走了啊,你不追上去?”

    邵与阳瞥一眼沙发上的季惟,颓然道:“他喜欢清静,我去找他他才烦呢。”

    这人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

    周原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还没标记?”

    邵与阳奇怪地看了周原一眼,给了他一个“就你废话多”的眼神,说:“……他还没准备好。”

    这下周原更是惊了,这二愣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半是看好戏半是真好心地开口道:“什么没准备好,就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吧。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搞不定他。我可以给你支一招,你听不听?”

    邵与阳一听这话,满是疑问地上下打量周原,见他不像开玩笑的,又趁季惟转身要香槟的空档把周原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说真的?”

    周原觉得好笑:“当然是真的。”

    邵与阳疑道:“你会有这么好心?不会是存了什么阴招来棒打鸳鸯吧。”

    “……邵总,我看上去那么有空吗?再说你都没追到人家你们算哪门子鸳鸯。”

    邵与阳眼睛里疑虑未消:“不好说,作为一个被你追了三年多的Alpha,对你这个人的行为轨迹我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周原顿时一口水差点呛到,无语道:“以前是以前,你不要揪住不放好不好,现在你倒追我我还嫌弃你是个二婚呢。我是看你可怜,想帮你一把,随你信不信。”

    “……好吧,你说来听听。”

    周原眼珠一转,示意邵与阳附耳过来。

    “刚才看他反应,应该是知道我以前追你的事了。你一会儿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他生气反对,说明我料得不错,他是很在乎你的;如果他毫无反应……”

    邵与阳急道:“说明什么?”

    周原拍了拍邵与阳的肩,遗憾道:“说明他很可能对你没意思。”

    “也不一定这么绝对吧。”邵与阳半信半疑。

    “你不了解季惟,他为人情绪向来不外露,即使他心里在乎,从外表兴许也看不出来。”

    “不对。”周原摇了摇头。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Omega。试问哪一个Omega会大方到让自己的Alpha跟别的Omega单独相处一夜而毫无反应?无论怎么情绪内敛,他始终是个受情感跟信息素支配的正常人,不会脱离这个范畴的。”

    尽管周原这么说,邵与阳心里仍旧是没底。自己闷头往前冲了这么久,所凭借的不过两样东西:一是自己的一腔勇气,二就是相信季惟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如果今天一试,结果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他很难想象自己失望的心情。

    见他还在犹豫,周原说:“我明白你的顾虑,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试一试还是继续蒙着头走。”

    期间邵与阳的目光仍旧三不五时飘到季惟那儿。从季惟坐到沙发上到现在,自己跟周原已经在窗边聊了许久,但季惟一次也没有看过来。

    邵与阳眼睛闭了一闭,再睁开时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转头对周原说:“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计划已定,不再多谈,邵与阳转身便向季惟走去。

    “聊完了?”

    季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邵与阳相信,他是真心想让邵与阳跟周原这两个老朋友叙叙旧。

    “嗯。”邵与阳点头应道。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季惟,试图从季惟的脸上找出一丝波澜。

    可惜季惟的脸上始终是静止无波。

    “你不好奇我和他聊了什么?”

    季惟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没道理,回道:“我为什么要好奇你跟朋友的聊天内容。”

    邵与阳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不肯离开季惟的脸,肯定地说:“你想起他是谁了。”

    季惟轻轻点了点头。

    “对,你曾经跟我说过这个人。不过这不重要。”

    邵与阳眉峰一簇。

    “不重要?”他一双眼睛有诸多不解,隐隐露出些愤怒:“那什么是重要?”

    季惟似乎对邵与阳没来由的怒气有些意外,回道:“你们是旧相识,聊天我不方便在场。我不明白你在生气什么。”

    “可是——”

    邵与阳还想反驳什么,却听台上酒会主持人示意大家聚到台前,周董事长会给大家致辞。

    众人闻言纷纷向前走去,两人一时不好再多言,只得僵持着肩并肩站在一起。

    “走吧,至少做完该做的事。”季惟平静道。

    他不知道正是自己这种永远淡定自持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与他朝夕相处的这位Alpha的自尊心。

    邵与阳不怕等,不怕和人争,更不怕眼前的人有所图,他只怕自己投入的感情永远得不到回应,就像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中扔石头,永远看不见有没有溅起浪花,甚至连回声都没有。

    邵与阳深深看了季惟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向台前走去。

    主席发言原本是应该让邵与阳来的,但邵与阳向来不喜欢做这种虚势,在场又有许多长辈,这个职责便顺沿到了周董事长头上。台上的周父洋洋洒洒将近十分钟,主旨无非是希望台下的建筑业同行们要相互扶持,有钱大家赚,风险一起扛,另外就是希望大家能不吝善捐,建筑协会可以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云云。

    邵与阳无心听下去,此刻他的心里有个疑问,一个月以前,不,也许是两个月以前就埋下了种子,即使他再怎么刻意忽略,这种子也已径自生根发芽。这颗种子的成长会吸掉他内心许多营养,比如果敢,比如勇气,比如坚持。

    众人站得很近,周原就在离二人不远的地方,邵与阳一眼便能望见。他俩的目光隔空相交,周原微笑地向他点了点头。

    台上的讲话并未结束,台下各人也相谈甚欢,场内多少有些嘈杂。

    邵与阳定定地看向季惟,开口道:“一会儿不跟你回去了,我跟周原有事要办。”

    季惟闻言并不转头,仍旧望着台上,淡然道:“知道了。”

    邵与阳双手握拳,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周围却适时鼓起掌来——讲话结束了。

    人群瞬间各散,周原转眼间已走到了二人跟前。

    “与阳,说好了吗?”周原一脸坦然问道。

    邵与阳慢慢松开双拳,五官沉静地点了点头。

    周原立时表现地开心起来:“那就好!我还怕季少爷不开心呢。”

    说着便转头看向一旁的季惟。

    “哪里的话”季惟道。

    “邵总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意见。”

    周原的眼睛在面前的邵与阳跟季惟脸上来回移动,自动忽略邵与阳难看的神色,甜笑着看向邵与阳道:“这样真的太好了,与阳,那我们今晚可以玩个痛快。”

    接着他竟上前极其自然地挎过邵与阳的胳膊,就像他以前做过很多次一样熟练,雀跃道:“我们走吧与阳!”

    一旁的季惟看到周原的动作,极难察觉地皱了皱眉。

    邵与阳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低头看了眼周原挽着自己的手臂,不但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反而疼爱般地拍了拍,接着才转头对季惟说:“我先走了,你坐林肯回去吧,司机不用来接我,我开周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