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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北崧望着车前方,神情中终于显出了疲惫:“我刚从机场出来,行李都在车上,得回家放行李,从这里走正好顺路。如果再转回医院,要多开四十分钟。”

    程几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方有个车载小衣架,上面挂着好几身需要熨烫的衣服,有正装三件套西服,有衬衣,有大衣和羽绒服,这一趟远门出得可不容易。

    迅速后略的路灯照亮了齐北崧的脸,程几看见他发青的眼圈和微微浮肿着的眼皮,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居然一下飞机哪儿也没去,连家都没回行李都没放就直奔长康医院?为什么?

    齐北崧打了个哈欠说:“别盯着我看,累。”

    而且我将近一天一夜没好好睡了,毛孔粗大满脸油光下巴上还爆痘,敷面膜也拯救不了,一点儿也不帅。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程几问。

    齐北崧闭上眼睛,在车后座上半躺下将程几挤到角落,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勾唇一笑:“不想什么。”

    “想带我回家打架?”程几问。

    “胡扯。”齐北崧说。

    半晌,他说:“我救了你,你不承认么?”

    程几望向窗外,他承认。

    沈子默摸他时的黏腻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那并不舒服,更不享受,甚至有些微微的恶心,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用肥皂和毛巾将其搓掉。

    “咱俩怎么说也是亦敌亦友吧,被我解救的感觉怎么样?”齐北崧笑问。

    程几不答。

    齐北崧坐直一些,拉他转过身问:“哎你不会拒绝吗?口头拒绝不行就用拳头拒绝啊,就像你对我做的一样。”

    程几抬起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有许多无奈。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吧?你太念别人的好了,傻瓜。”齐北崧说,“你说我幼稚,其实你比我更幼稚,不,你是幼齿,还不如幼稚。”

    “……别乱形容。”

    “所以你需要我这么一个人来时刻提醒你。”齐北崧又躺下,“合理使用暴力,有益身心健康。”

    “傻瓜。”程几把这个光荣称号送还给他。

    齐北崧轻轻一乐:“到傻瓜的老巢喝杯茶吧,就当你还我人情了。”

    程几觉得必须把话讲清楚:“齐北崧,我知道你刚才说那些是为了故意刺激他,但你说错了,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齐北崧装傻。

    “我对待感情很认真的。”程几瞪圆了眼睛。

    要不是赵家锐在场,齐北崧大概已经把他扑到身子底下亲了,挨打也要扑!

    “……好,”齐北崧压抑地望向窗外,“我向你道歉。”

    请你以后对我也认真些。

    蓝色天际远离尘嚣,位于海湾的半山腰上,虽说是电梯房,最高也不过四层,说是花园洋房更合适。

    这地方海景怡人,无论阴晴雨雪都各有风情,但生活并不方便,周围无学校无医院无菜场无公交无地铁,进出必须有私家车,也只有齐北崧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接地气的有钱单身汉才肯在这里常住。

    其实齐家在附近有占地近三亩,建筑面积近一千五百平米的别墅,但齐北崧不喜欢,用他的话来说——空巢老人才住那个鬼地方,说得好像住顶楼大平层就不空巢似的。

    赵家锐把两人送到蓝色天际,车开进地下室。

    由于行李太多,赵家锐和齐北崧负责提箱子,程几也不忍旁观,抱了几件齐北崧的外套。三人坐电梯上楼,进了家门,程几只是四处打量的工夫,发现赵家锐已经走了。

    “人呢?”程几问,“赵家锐不送我回医院?”

    齐北崧累惨了,什么都顾不上先往沙发上一瘫,说:“他去把车停好就上来,刚才为了方便下行李,他把车停在过道上了。”

    但赵家锐并不是去停车,他直接把车开走了,想着先加满了油再交车给王北风,明后天他休息。

    程几等来等去也不见他回来,不由得纳闷,又问一遍。

    此时齐北崧手机里赵家锐的消息已到,说自己太马虎把客人忘了,问要不要回来接程几。

    齐北崧回复:赶紧走!!

    他乐得不行,心想锐子这家伙虽然懵懂,做事却经常歪打正着,这不,又当进步的小推手了!

    “没事儿,”齐北崧阖眼懒洋洋说,“锐子不回来,一会儿我送你,地下室里还有我四辆车呢。”

    程几只好等他送,等着等着就把羽绒服脱了,因为齐北崧家里装着豪宅标配的三恒系统,恒温恒湿恒氧,温度常年保持在22摄氏度,对于习惯了长康医院破空调的程几来说热得跟澡堂子似的。

    正好他也穿少了,下身就一条单裤,在这种环境中觉得关节不再冰凉,膝盖舒服。

    除了温度湿度,其余倒没什么好说,这屋子的装修风格异常简洁,很多直线和大面积中性色块,白墙巨窗,该有的全有,不该有的一样没有。

    齐北崧虽然有钱,审美却并不夸张,这可能与从小教养他长大的祖父母有关。那个年代的人以艰苦朴素为美,纵然是吃特供的,太过妖娇也会叫人不齿。

    屋子应该是专人打扫,主人离开十多天,桌椅柜子上依旧光可鉴人。

    齐北崧躺在沙发上假寐,偷眼看程几,见其坐立难安,便一跃而起说:“我去洗个澡!”

    程几正坐在换鞋凳上抖腿,闻言抬头:“啊??”

    意思是还要等?

    齐北崧说:“回来时由于天气原因飞机晚点,在机场呆了十个小时,空中飞行十四五个小时,从机场到家又是两个小时,你觉得经过这番折腾人不难受?”

    程几说:“你去洗吧,我等你。”

    这句话有三分歧义,但在齐北崧耳朵里听来就有十分,他的血一下子就热了,感觉到不妙他急忙转身往浴室去,临走胡乱指着说:“茶水柜里有红茶绿茶乌龙茶咖啡,冰箱里有红酒啤酒洋酒,自己随便喝!”

    程几“哦”了一声,依旧坐着抖腿,头低垂,眼睫的阴影落在白净的面颊上,卫衣旧了,领口微敞,能看见他清晰的锁骨。

    齐北崧恨不得就此吻上去,但是他不能,他当然敢,但是舍不得。

    程几听不到主卧浴室传来的水声,他等得都快睡着了,而齐北崧基本在冲冷水澡,为的是降温降燥,扬汤止沸,维持一夜纯情。

    程几穿过客厅走向阳台,望着夜间的海景。

    那真是美,暗蓝天空上的星斗和人间灯火织连成片,明灭相宜,不知哪里是天,哪里是海,一起向他倾泻而来。

    人死了是看不到星海的,只有漆黑纵深的隧道,但并不冰冷,也不痛苦。

    他在漫天霞光中死去,在寒夜微雪中醒来,如今又看到了灿烂的星辰,感觉两辈子都值了。

    他喜欢齐北崧那宽敞得可以跑马的阳台,和摆在星空下的户外沙发,可惜一月的海风太冷,否则他真愿意出去喝一杯。人生几何,酌酒自宽啊!

    齐北崧整整花了二十多分钟才从浴室里面出来,身穿T恤睡裤和浴袍,趿着拖鞋,一点儿也不像要出门的样子。他打开冰箱门找冰块,余光瞥见程几从阳台落地玻璃门前回转,便故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程几望着他,见他英挺的面庞带着水汽,湿发贴在修长的脖子上,白色T恤里凹凹凸凸,露出紧实肌肉的轮廓。

    程几知道齐北崧长得好,那种好他也能欣赏,但想不想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实在的,很多男孩子从小到大也没少碰过同性,玩闹时掏鸟摸蛋再正常不过,可程几想象不出什么人敢掏齐北崧,就算有,估计那人坟头草都一米多高了。

    他问齐北崧:“能走了吗?”

    后者扔了一块新浴巾给他,说:“你也去洗个澡。”

    “我?”程几不解。

    “你刚才在医院时根本没洗成吧?”齐北崧说。

    他说这话时毫无杂念,完全是出于怜惜,程几那把澡真正是冲了个凉,到现在鼻子还塞着,说话齉声齉气。

    程几有些动心,他就算现在回去也洗不成了,小破长康医院精明着呢,一天之中只给病房提供两小时生活热水,其余时间都得用保温壶去开水房自提,一保温壶的水仅够烫个脚。

    “去吧去吧。”齐北崧劝,“我等你就是了。”

    说着,他对着手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程几一怔,问:“你喝什么?”

    “加冰威士忌,喝了胃里舒服些。”齐北崧说,“你喝吗?”

    程几无奈:“啧!你过会儿是要开车的,喝什么洋酒?临近过年交警满大街设卡抓酒驾,赵家锐刚刚就被拦过,交警非让他吹了仪器才走,你忘了?”

    “……”齐北崧反应过来了,问,“你会开车吗?”

    程几会,但他在这个世界没驾照,无证驾驶和酒驾都是要拘留的。

    齐北崧赶紧说:“没关系,给我一个小时散散味儿!”

    “喝了点儿藿香正气水都能查出来。”程几没好气地问,“你那洋酒多少度?”

    “四十。”齐北崧看了一眼酒瓶,纠正道,“四十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