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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经理诚惶诚恐地出去迎接齐北崧,后者也没给他正眼,一句话没说就进了388包房。

    这就复杂了,到底想干嘛呢?

    周经理盘算半天,先给他和陈川整了一桌菜,然后陪着笑脸请示陈川。

    陈川从跟着齐北崧那天起,就无缘无故地看不上这姓周的,对他总是没好脸,因此摆出一副掌印太监的模样,吊着嗓子说:“你自个儿想吧~”

    周经理说行吧,我还是按原计划吧,于是给齐北崧送了个人进去。

    他了解齐北崧,这人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选的,又漂亮又听话,腰肢柔韧,经验丰富会凑趣,对于水月山庄的客人而言还是新面孔。

    更重要的是这人有三分像程几,都是秀眉大眼,区别是这人的气质往阴柔里去了,程几却俊美而勃发。

    所以周经理才是老狐狸,在此类事情上至少有三千年道行,他早就看出齐北崧的症结在程几身上,只是那小孩这些天没露面,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他。

    齐北崧也察觉眼前小MB与程几相似,先是惊讶,而后不出意料地把人留下,可不到一分钟,又把人原封不动地送出来了。

    他在房内无精打采地喊:“陈川!”

    陈川只好进去,问什么事。

    齐北崧倚靠在沙发上,斜斜叼着烟道:“陪我说会儿话。”

    陈川满脑袋黑线,心想这夜色撩人晚风沉醉,你放着好好的美人儿不玩,让我陪你扯淡,你是对我有意思?你上个月骂我黑皮的话还言犹在耳呢,什么关了灯别人都能看见,就是陈川找不着……我虽然黑了些,但论长相还在中等偏上啊!

    “怎么了呀?”陈川问,“不满意再找一个?”

    反正你老齐也只有这么点儿消遣了,生理需求不解决,往后心理问题更严重!

    齐北崧吐着烟圈说:“算了……”

    “怎么?”

    “说话腔调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由于震惊,陈川硬是将他那双带着点儿凶相的吊梢眼瞪大了三倍!几分钟前小MB被齐北崧赶出大门时,也是这么傻眼的。

    齐北崧说:“他既不会动手,也不会顶嘴,更不会拿腿别我的腿,拧我的手臂,趁我失去重心把我从肩膀上摔过去,或者握起小拳用中指的第二关节打我的喉结,我站在他面前特别放心。”

    “放……放心不好?”陈川问。

    “好啊,”齐北崧以手支头,俊美的脸的氤氲的烟气中模糊了,“就是没劲,意兴阑珊。”

    “……”(陈川)

    齐北崧说:“我是真有毛病了,下午跟那人打架时硬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只觉得没劲。”

    陈川心里好笑,心想:打架?说浅了吧?打架能把你脑子打成这样?

    我看你搞不好被他给强上了!

    他明知故问:“跟谁打架呀?”

    “你说是谁?”齐北崧反问。

    陈川苦口婆心:“你不能老打小程!人家体型比你小一圈,不像你上身练得跟个扇面似的,他还老病病歪歪,昨天才去医院拆了线,早上还喊腰疼啊!”

    “他打我!”齐北崧翻了个白眼。

    又问:“他说腰疼?怎么个疼法?”

    陈川说:“腰长在他身上,我咋知道?”

    齐北崧心疼坏了,明明他自己送上门去被程几练,结果却反过来心疼人家。

    他埋头不语,脸色阴阴的,陈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川八卦,但又不像王北风那样有一句说一句,一根肠子通到底。他依稀明白齐北崧这段日子为什么不开心,但以他的身份不能插嘴这种事,没人有资格发表意见。

    他不能对自己老板说:你要是喜欢他,那就别端着了,放开心胸去喜欢,管他是谁。

    他知道齐北崧内里是什么个性,齐北崧看似满不在乎,其实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他在乎的人,一旦那个人出现,他便会惟精惟一,然后就出不来了,通俗来讲有点儿痴。

    那个人好像出现了,可惜不合拍,他是个直的。

    陈川俗气地感慨造化弄人,为齐北崧惋惜。为了哄老板高兴些,他思来想去,没话找话:“我看刚才出去的那个小孩和小程的有点儿像。”

    齐北崧果真笑了:“你也觉得像啊?”

    陈川点头。

    齐北崧说:“三分之一侧面时真像,但转过来就不像了,程几的眼神比他凶,看得我浑身发毛。”

    陈川有些露骨地问:“发毛还是发sao?”

    齐北崧白了他一眼:“滚!!”

    他抽完烟,起身要走,陈川问:“去哪儿?”

    “回家睡觉。”

    “……”陈川想怎么又回家睡觉了呀,你到底想不想解决生理问题啊?

    他问:“要不找你那帮哥们玩去?”

    齐北崧想了一会儿,说:“算了,素酒他们不想喝,花局我不想碰,别弄得大家不开心。”

    陈川到衣帽间取出外套,终于没忍住,问:“小程是不是打你头了?你要不要了解一下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不需要。”齐北崧整理衣衫说,“他不是绑匪,我也不爱他。”

    齐北崧回家睡觉去了,陈川替他不好受。

    他给雷境打电话,一等接通就吟诵:“问世间情为何物!”

    雷境赶紧要挂,陈川喊:“直教人生死相许!!”

    “……”雷境问,“有病?”

    陈川问:“雷老大,你是直的吗?”

    “……对啊。”

    “那你为什么没找女的结婚?”

    雷境老婆并不是女的,说老公也行。

    雷境说:“因为我只喜欢他一个,离开了他我就是直的,到了他面前我什么都无所谓。”

    “啧啧,这情话说的!”陈川问,“你说给他听过没有?”

    “要你管?”雷境说。

    陈川说:“这表明还有希望对不对?”

    “啥意思?”

    “还有希望啊!”陈川居然就这么挂了电话。

    “……”雷境莫名其妙地抓着手机。

    齐北崧为情所苦,像只困兽似的在卧室里转来转去,别说睡觉了,连一分钟都躺不下来。

    时间还早,才晚上八点多,枯寂的夜间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卧室这么空荡荡过,那些窗帘、地板、地毯、家具、电器……每一样都仿佛相隔千里,都那么孤孤单单地独守着一个角落,他甚至替那些死物难过。

    程几在他脑子里落地生根,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他站起时,程几在窗外天岸无边的深蓝色海面看着他;他躺下时,程几似乎就趴在枕边,低着头,森长浓黑的眼睫颤动着。

    他望向扔在床头的手机,那里面今天存了程几的号码,名字是“小王八蛋”。

    小王八蛋不可能爱他,而他一碰小王八蛋就失控,他得怎样把自己这辔马给拉回来,从而显得不那么丢人现眼,或者说无理取闹?

    “……”齐北崧烦闷地搓脸,打开电视,让声音把空间填满,也把自己填实些。

    突然手机响了,他根本不愿意去接,后来想起那铃声来自于他的私人号,怕是家里有事,于是去看,结果屏幕上分明闪烁着“小王八蛋”四个字!

    这是王八蛋今天、第二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齐北崧激动得差点儿厥过去,连连深呼吸,按下接听键,问:“怎么了?”

    程几那边正在洗衣服呢,双手都在盆里,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

    一听对方冷淡的声音,他就有点儿后悔,觉得自己唐突了,毕竟身份差距太大,人家是太子爷,自己是穷瘪三,而且彼此又没熟到可以晚上通话,谈的还是对方不感兴趣的事。

    他楞了一下,说:“我……我打错了。”

    “打错了?”齐北崧顿时又失望又恼火,“你原来想打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