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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几动作快,抢先一步跳上前方的路虎,齐北崧和赵小敬紧随其后。
齐北崧还没坐稳就发动了油门,赵小敬半个身子落在外面,吓得哇哇大叫,终于把门关上。
“操!齐北崧你干嘛?!”赵小敬惊魂未定问。
齐北崧横了他一眼,又从后视镜里看着程几,问:“没事吧?”
程几说:“快开!”
交警并没有追路虎,而是先停在了赵小敬的那辆肇事车前,发现车里没人后再度呼叫支援。一分多钟后三辆支援警车到达,此时路虎已经拐弯上了另一条路,消失在茫茫车海。
“北……北崧,咱们去哪儿?”赵小敬过了几分钟才敢开口。
齐北崧问:“你昨晚上喝酒到几点?”
赵小敬呼一口气在手上闻了闻:“有味啊?”
“臭死了。”齐北崧说。
“也没多晚,”赵小敬挠头,“不太记得了,两三点,或者三四点?反正天还没亮!我睡过觉洗过澡换过衣服了,怎么还臭呢?”
“哼。”齐北崧说,“前天晚上喝了没有?”
“啊哟这么久的事,我想想,好像也……也有那么几口。”
“所以你做这事,是因为你喝酒喝痴呆了吗?”齐北崧阴沉地问。
“什……什么事?”赵小敬装傻。
“你说什么事?!”齐北崧震怒。
赵小敬吓得一下子捂住耳朵,又放开手,委屈地说:“北崧,你和我吵架?”
他指着程几吼:“咱俩从小到大都没吵过架!你现在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和我吵架?!”
“怎么说话呢?”齐北崧从牙缝里说,“给他道歉!”
“我不!”赵小敬也要面子,“什么傻逼玩意儿,轮得着我给他道歉?!”
“道不道歉?”
“偏不!他是强J犯你知不知道?!”
齐北崧惊得差点儿挂错了档:“什么?强谁?”
“我女……不对!”赵小敬挺了挺本来就相当圆硕的肚皮,“我哥们!就是原来坐在车里的那个光头!他连那么丑的都下得去手,你说他是不是丧心病狂?我该不该绑他?”
程几扑哧一声,气得笑了。
齐北崧从后视镜里看他,简直七窍生烟:“赵小敬啊赵小敬,你说瞎话也得在谱子上啊,你爸的脸都让你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强J!他色狼!他流氓!”赵小敬三连发,“齐北崧!咱俩穿开裆裤的交情,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在这儿吼我!你对得起我吗?”
“你……”
程几拍了拍前排齐北崧的肩膀,说:“别吵了,吵得头疼。”
“他们到底怎么你了?”齐北崧问。
程几说:“过会儿再算账,先带我去医院缝针吧。”
齐北崧猛打方向盘迅速靠边停车,扭头看他,这才发现在机油和脏污之下他的脸色极差,清秀的眉头紧拧着,嘴唇煞白,额头上全是黄豆大小的冷汗珠。
“怎么了?!”
程几便把一直扶在腰上的手摊出来给他看,只见满掌血红。
“刚才在车里打架,他手下——就是我打算强J的那光头——用三棱刺扎到我了。”程几微微喘着说,“我躺在地下时觉得还好,现在出血越来越厉害,我感觉这东西造成的伤口是挺难愈合的,也不知道扎了多深……”
齐北崧转身向前,一秒都没有犹豫,挂挡猛踩油门:“走!!”
“开快点儿,我还不想死……”程几软软地说,他的气力随着血液一起放出去了。
他忍着后腰传来的阵阵疼痛,头晕眼花,不得不用前额抵住前排座椅靠背,最终慢慢滑下……
“你给我坚持!”齐北崧咬牙道。
路虎的车速迅速从0飙到了120,赵小敬被突如其来的超速推背感吓得鬼叫。
“北崧!齐北崧!操!啊啊啊这是在市里,不是高速路啊啊啊啊啊!!”
“赵小敬,”齐北崧一边疯狂超车一边说,“你识相点儿就别他妈出声了,等这事解决了我和你没完!!”
第二十六章
路虎车几乎是撞进了某某医院急诊楼的大门。
赵小敬歇斯底里尖叫,紧紧抠着身下的皮座椅:“齐北崧!齐北崧————!!!”
齐北崧终于踩下刹车, 跳下驾驶座到后排去看程几。
程几侧躺蜷缩着, 紧张不安,脸色惨白如纸。他一路上都在按着自己的后腰, 可随着失血量增加, 手上的劲儿也泄了, 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渐渐沾染了后座。
那情景委实比较吓人,换做普通人会手足无措, 但齐大少爷从小顽劣, 没少和人干过架, 凶狠起来也要动刀动枪, 该见的都见过,因此反倒没那么慌张。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柔声说:“到医院了, 我这就去找人。你别急, 一定没事。”
他大步跑进急诊楼, 冲向正对大门的抢救室。
护士迎上来问怎么了,他喊:“快救人!”
“人在哪儿?”
“车里!”他指着路虎车,“推一张床去接!他起不来了!”
“起不来”在急救室的外伤分类里属于严重损伤了, 护士连忙通知医生,两个人一起快步走向路虎车, 边走边问:“怎么伤的?”
“刀伤!”齐北崧说。
急救医生观察程几的情况,就地测量他的血压和脉搏, 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果断说:“要休克了!”
“休克?”齐北崧惊问,“我看他还醒着啊!”
“休克不等于昏迷,患者的意识往往是清醒的,你看他是不是很烦躁?加上面色苍白,呼吸很快,那是休克前期的典型症状。”医生问,“汽车座椅上都是他的血吗?”
齐北崧连忙点头。
“那流了不少啊,赶紧得补液。”医生问,“什么刀弄伤的?”
齐北崧把凶器掏出来说:“三棱刺。”
“啧,又是管制刀具啊。”护士在旁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胡闹!”
转移推床那边出了点小问题,等了快一分钟还不来,齐北崧急了,觉得多等一秒都是危险,干脆从车里抱出了程几。医生和护士也没意见,齐北崧一路公主抱,把程几送进了抢救室。
程几的血滴落在抢救大厅的地面上,他已经痛得麻木,大概只剩平常的一半清醒,情绪却更为直白,被人家抱在怀里还在骂:“齐北崧,sao货,我操你妈……”
齐北崧哭笑不得,说:“你就不能乖乖休克吗?”
程几嘟囔:“我他妈……算是栽你手里了……”
“这事真和我……”齐北崧本来想说“和我没关系”,但细想他还真是源头,因此解释了半截又把话咽下去。
“操……”程几继续。
医生指挥齐北崧将程几趴放在抢救床上,护士脱掉程几的羽绒服,剪开他浸透了血液的秋衣。
程几伤在腰部偏下方,没有触及要害,但根据出血情况看,伤口还是很深的。
护士推了齐北崧一把说:“开始抢救了,家属不要在这里看,到外面去等!”
“我不是家属。”齐北崧说,“为什么我不能看?”
另一位护士说:“家属先留这里也行,正好帮忙把病人裤子脱了!”
“什么?”齐北崧确认。
“把他裤子脱了,一会儿方便包扎!”护士叫道,转身就去准备仪器和药品。
“全部脱了?”齐北崧问。
“从里到外!能脱就脱,脱不下来不要硬拽,用剪刀剪!”
“……”齐北崧望向程几,后者趴在枕头上,眼睛半睁着,神情有些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