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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里面的患者最长时间为一个多月,最短的还不到两天。

    程女士被安排在一张靠窗户的床位,同病房还有另外一位垂危老者,周边环境安静。

    患者总是沉默的,但这里的家属、医生、护士和护工,都显得比一般医院轻松,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职责并非治疗,而是姑息维持,减轻痛苦。

    程女士被抬下了救护车,管子还是按原样插着,但某些昂贵的药物已然不用给了。

    程几安顿好了她,蜷缩在空病床上浅眠,心中软而舒缓,虽然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轻快。感觉像一次外勤任务终于结束,他浑身酸软地回到办公室,往值班的钢丝床上一躺,摊手摊脚,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想到齐大少爷拼命解释自己不是暴恐分子时的样子,他简直要乐出声来。

    烦恼也有,比如没钱了。

    他惆怅地在长康医院里转悠,看到一张招聘护工的告示就前去凑热闹,结果管理人事的一位姓张的女副院长直接拒绝,笑着说:“你做不来的。”

    程几问:“怎么说?”

    张副院长说:“那些都是瘫痪在床的病人,不能自理,甚至没有自主意识,护工要为他们翻身擦身、喂饭喂水、端屎倒尿,这些你都做的来?”

    “我试试呗?”

    “算了,别委屈自己,回去上学吧。”

    程几说,我没学可上,妈妈生病以后我就休学了。

    张副院长顿生同情,说:“你要真想工作的话,我表弟的店里需要一个人。”

    “什么店?”

    张副院长说:“面店,你会扯面吗?”

    程几不会,他会扯淡。

    张副院长问:“真没钱了?”

    程几摇头:“说实话,饭都快吃不起了。第四人民医院那边我还欠着两万多,早上转院过来又交住院押金三千,再过两天我估计得去卖肾。”

    张副院长嘿嘿一乐:“卖什么肾呀,我这儿的钱你也先欠着得了,反正每天就是姑息治疗,花不了几个钱。押金我也退你两千,留着吃饭吧。”

    程几瞪大眼睛:“您这么好?”

    张副院长说:“因为四院朱医生和我打过招呼,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他还说你挺倔的,帮你忙还得照顾你的情绪,我看你不倔呀,挺坦诚的。”

    程几啐了一口说:“我一点儿也不倔!我恨不得全社会对我伸出援手,我给您磕个头!”

    “不用不用!”张副院长大笑,“我儿子都比你大了,我权当帮自己的侄子外甥!”

    程几说:“那么么哒?”

    “别过来!”张副院长警惕道,“老阿姨五十多了,不想和二十岁的漂亮小伙子拉拉扯扯!”

    程几于是给她打了个千儿。

    ————

    与齐北崧团伙的遭遇战过后,程几原以为会有三天平静,没想到还是只有一夜。

    隔天早上,他觉得精神萎靡,太阳穴抽痛,初开始没在意,后来察觉是发烧了,不用想也知道这热度是哪里催生的……左边,那地方。

    其实那里只有一个小伤口,有些肿胀但没化脓,不足以放倒一个人,要怪只能怪这阴寒刺骨的鬼天气,或者怪近两天慌乱的生活,击碎了这个清瘦身体的免疫力。

    他没别的办法,只好揉着酸痛的腰,坐在床头生嚼了两片消炎药。

    七点半左右,他到医院附近的小吃店吃早餐,回程途中发现瘟神又找上门来,并且这次带着更多的人,足够一个小型战斗单位了。

    齐北崧此人应该比较适应夜生活,不到半夜不会睡的那种,可他为了寻仇居然连续两天早睡早起,精神感人肺腑!

    他没把黑色宾利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四辆同款路虎,像是都改装过,车头上装着炮筒那么大的氙气灯,靠边停车的时候吓坏了路人。

    他的六位黑风衣保镖在长康医院门口一字儿排开,个个壮得像一堵墙,凶恶地打量每一个进出的人,虽然不动也不说话,也相当干扰医院正常运营。

    长康医院只是个社区小医院,场地是租用了街道旧厂房,加上后勤和办公区域一共才三层楼,不到八十个床位,哪经得起齐北崧这种架势,七八个医护人员当场就慌了神。

    程几眼见那位要介绍他去面店工作的张副院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出来,与门口的保镖协商,保镖们则理都不理,个别还冷冷劝她别多管闲事。

    程几恨得牙痒,心想你们这都是什么态度?她年纪都足够当你们的妈了,你们居然给她甩脸子?等我学会了扯面,把你们一个个都放在面锅里滚着烫,烫到你们懂礼貌为止!

    他没想到更糟糕还在后面——齐北崧居然就守在程女士的床头!

    那厮换了一身衣服,高领羊绒衫加皮夹克,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简易折叠椅上,双臂交叉,浓眉紧拧,正凑着脑袋观察程女士。

    还好程女士晕得安稳,岿然不动,没被他吓着。

    程几见他嘴角的淤青消下去一些,心想老天保佑这人能好了伤疤忘了疼,赶紧撒手,不然太要人命了!

    他侦查了几回都没找到途径靠近程女士的病房,只好躲在外围。

    这医院楼外有个院子,平常疏于打理,反正那些临终病人也不可能出来遛弯。院子角落有一片小樟树林,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棵树,程几就钻在这片林子里发愁。

    他不喜欢抽烟,但心里烦闷时难免上瘾,于是猫着一根接一根地抽。

    至于齐北崧那边情况就有趣了,他居然开了窍,懂得发动人民群众了,等看够了程女士,就对每一个经过门口的人围笑。

    这王八蛋是相当英俊啊,所以不一会儿,病房门口就挤满了小护士和小医生,人人都兴奋得过了头,听到问什么就答什么,都跟竹筒倒豆子似的,生怕说得太少。

    齐北崧问:“这位女士是谁啊?”

    小护士说:“这是程玉芳,刚刚从第四人民医院转来的,脑肿瘤开了刀以后就没醒过。”

    齐北崧说:“哦,这么糟糕啊。”

    小护士说:“可不是,现在还好有一点自主呼吸,但如果她再不醒的话,过几天脏器都要衰竭了。”

    “她还有多久啊?”齐北崧问。

    “这不好说。”小护士思索,“有时候能拖十天半个月,有时候就是一晚上的事儿。”

    齐北崧问:“她是不是有个儿子?”

    小护士说:“你怎么知道?对,她有个儿子,刚才还在呢!”

    “刚才还在?”齐北崧眼睛一亮。

    “对啊,半个小时之前还在,我看着他出去的。”

    齐北崧问:“她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护士说:“长得挺好看的,清清秀秀一个男孩,话不多,但是挺有礼貌。”

    “哦,这样啊。”齐北崧问,“他会打架吗?”

    小护士扑哧一笑,说:“打架?我估计他连吵架都不会!”

    齐北崧点头,咬着后槽牙想:是,他不会吵架,但他会爬墙、打架、抢人、剥裤子、拍裸照、报假警,而且还他妈的会劫车!

    第十三章

    他齐北崧别说是在宏城,就算搁整个省内也是没人敢得罪的主儿,没想到偏偏有这么在一个别人看来清清秀秀、很懂礼貌的牲口,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昨天一整天全陪警察耗着了!

    他自己被审了半天不说,又被迫搬出了他老子和老子的老子,那两位原本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下更来劲了,把他拎回去劈头盖脸地训了一晚上,一边忆往昔峥嵘岁月,一边痛斥不肖子孙。

    他齐北崧活到二十五岁,也就是十八岁之前比较荒唐,会仗着家里的势力压人,近几年搞公司拼事业,除了偶尔玩几个MB之外没有别的恶劣嗜好。

    玩MB主要因为他身后跟着倒贴大军,不是明星网红就是模特,一个个哭着喊着要和他谈真情,一个个都是麻烦,反而没有MB这种明码标价的叫人放心。

    总之他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血气方刚,浑身精力,不屑于跟谁谈恋爱,又怕麻烦,总得找个发泄途径吧?以他的身份总不能蹭电线杆子去吧?

    这下好了,昨天一过,他的努力在长辈眼里一笔勾销,又只剩下骄奢淫逸,作威作福,寻衅滋事。

    对了,再加上一条:涉hei涉恐。

    他带几个保镖真不是黑社会,也真不是为了显摆,知道他身价多高吗?知道他出事了整个宏城都会地震吗?

    好好一辆新宾利,他自己还没怎么舍得坐,就被一帮排爆的大哥拿着仪器呲来呲去,想想就心痛!

    再说那个水月山庄酒吧的小服务生(因为剧情爆改,齐北崧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莫名其妙就跑进他的包房里来,一副欲擒故纵玩情趣的模样,逮着他就骂,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总不能白白吃亏吧?

    还没干嘛呢,就被程几一闷棍敲晕了。

    晕就晕吧,对方还打他,打就打吧,程几还嘲笑他绣花枕头一包草,空有架子没里子。

    笑就笑呗,程几居然又把他弄晕了……后面就不能提了,再提就像个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