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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钟柚拥吻的男人脸上被打了码,人们便把矛头全指向钟柚。钟柚“高冷女王”的人设在粉丝心中彻底崩塌,唯粉们通通粉转黑,团粉则拥护着百婈和施语,说钟柚和另两位成员不是一路人。

    长影娱乐公司楼下记者成群,此时的钟柚躲在公司里不敢出面。

    “穆总,您帮帮我,我现在出不去了……”钟柚万不得已去了穆常影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差让她一下子成了没头苍蝇,满心只剩下了惶恐。她才刚出道两个月,过几天就是发行EP的日子,在这节骨眼上怎么能出事?

    穆常影观察着网络上飙升的数据,漫不经心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刚泡的清茶,温热的茶水滚落喉头,压下了他满腔的笑声。

    “怎么帮?”他踢皮球一样把问题踢了回去。

    钟柚病急乱投医:“穆总,SHADOW不是您开的吗?我就是在那里被偷拍的,出了这样的事,恐怕会对SHADOW造成不好的影响。只要您出面说清楚,谁还敢继续散布这些消息啊。”

    “你这是在教导我怎么做?”穆常影靠在椅背上,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心情不错,“你错了,SHADOW只会由于这件事而增长利润,利大于弊。何况,那位爆料人并不是在散播谣言,他所说的句句属实证据确凿,就算热搜撤掉了,你的人设也已经崩了,你说说还能怎么挽回?”

    “那我该怎么办?出了这样的事公司不能帮忙解决吗?”钟柚说着说着感觉不太对劲,面前的男人笑得云淡风轻,像这件事根本不会牵连到他,她顿时醒悟过来了,“这是你设的局?”

    “钟小姐,你觉悟得有点晚。”穆常影站起来,“刷拉”一声拉开窗帘,只见对面写字楼上原本挂广告牌的位置空荡荡的,INTOX的出道宣传照不知何时被卸下来了。大片大片初夏的阳光闯进室内,让穆常影心情大好,现在这种情况,是他这半年来所期待的。

    钟柚气得直发颤:“过几天就发行EP了,穆总不怕影响销量吗?这件事不止我一个人遭殃,女团其他成员未必能幸免,穆总就不担心会对公司不利吗?”

    “这些情况你倒不必担心,既然我选择这么做,肯定是为公司想好后路的,”穆常影抽出钟柚和长影娱乐的签约合同,一下就翻到要看的那页,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遍,“你目前更需要担心的是你接下来的状况,合同中第8.7条,乙方不得做出任何影响甲方声誉形象、商誉的行为或言论,你已经严重违反了,有没有想过是要赔违约金还是作雪藏处理?”

    “你……”

    “当然也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晚些时候,公司楼下的记者都散去了,穆常影从侧门离开,驱车直往SHADOW。

    半年没来过,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直冲撞得他平静了好长时间的放纵因子又活跃起来。

    吧台那儿黏糊在一起的俩人一见他来了立马分开,程簌神情自若地抬了抬下巴,算作打了招呼:“解决了?”

    “解决了,”穆常影要了杯马天尼,坐在吧台边在程簌和阿澜之间来回打量,“行啊你们,我才多久没来,你们俩就好上了?”

    “可不是,这小子整天巴巴地讨好我,我不认栽都不行。”程簌逗了逗阿澜的下巴,阿澜表面默不作声其实耳后根红了一片,还好变幻的各色灯光为他遮盖了羞涩。

    “想不到你也有收心的一天。”穆常影押了口酒,芬芳的气味在口腔中肆意缭绕,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疲劳消除了大半。

    程簌耸耸肩:“穆大少不也是?只不过你还差一步罢了。”

    穆常影捏紧了杯子,再无言语。

    是啊,他打算收心了,沉湎酒色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了乐趣,多少次跌入梦中再醒来,他总会想起棠未息的脸,清冷的表情和星空般的眼眸,偶尔舒展的眉头和腼腆的笑容,小心翼翼靠近的动作和身上清新的牛奶香,幕幕场景像猫爪抓挠着他的心。

    可那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却在一开始把对方和其他人同等对待。现在再来懊悔,怎么说也太迟了点。

    想用蛮横的方式把那人要来,又怕吓着了对方;若是如往常那般温和,又怕对方不知他意。

    杯中的酒喝到了底,穆常影把杯子放下,起身和程簌道了别,独自上了六楼。

    他空有几分真情,怎知何时迎来一腔热血。

    第二十七章

    时值初夏,正是天空最容易变脸的时候,时而艳阳高照,时而大雨滂沱,可苦了爱出行的人们。

    S市刚下过一场雨,瓦房檐下雨水嘀嗒,门前的青石板上聚了一大摊水。

    舒老太提着只切好的烧鸡回家,经过江婶家门前见叶菀正倚在门框上玩手机,于是热情地邀请道:“菀菀啊,今晚和你妈妈过来舒奶奶这边吃饭知道嘛,舒奶奶买了烧鸡嘞。”

    “舒奶奶咋的这么客气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叶菀收起手机笑问。

    “未息今天高考完了,给他庆祝一下。”舒老太回答,“他六点钟左右就该回来了,你们等下记得过来哦。”

    她拄着雨伞颤巍巍地往自家方向走,边走边咕哝:“人老了,不中用咯,步子都走不利索了。”

    空中扯开一条金红色的长线,落日沉浮在云层中,天底下所有事物宛如蒙上了绮丽的火焰,美艳得过分。

    棠未息骑着自行车愉快地滑进巷子,右手还拎着个空书箱。他高考完了,结束了三年的高中生涯,所以把里面的课本试卷习题册全卖给了街口收废品的伯伯,换回了两张十元纸币,或许能给舒老太买双崭新的布鞋。

    “奶奶,我回来了!”棠未息一进屋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他停放好车子,搁下书箱和背包后走进厨房,“诶,江婶,您来了。”

    窄小的范围困不住欢声笑语,厨房里舒老太掌勺炒菜,江婶在给鲜汤调味,其乐也融融。

    “未息回家了呀,你奶奶说要为你庆祝一下高考结束,特地买了只烧鸡回来呢,姜婶也循着香味儿过来蹭饭了。”江婶舀了勺汤试味,抬眼见舒老太额头出了汗,她忙抢过锅铲,“舒奶奶你出去歇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这不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我来吧。”棠未息刚迈出一步,就被舒老太轰了出去:“快开饭了,过去把菀菀叫过来吧。”

    江婶回头附和:“对呀未息,菀菀不知在家里头干什么,你去喊喊她,门没关,直接进去就好了。”

    棠未息不情不愿地走出屋子,他站在门前的青石板上,仰头看向远方的夕阳,想就这样消磨点时间。

    但直到天边的薄云都变了好几种形态,叶菀还是没过来。棠未息咬咬牙,硬着头皮走到隔壁屋,门开着,他敲了敲,没人回应,他才走进去。

    以免再出现两年前的状况,棠未息这次说什么也不瞟一眼叶菀的房间,他埋着头停在紧闭的房门外,喊了声对方的名字。

    房门里头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片刻后,门开了条缝,叶菀露出只眼睛,看清来人后,她慌乱地关上了门,力度之大竟生生把房门上的收纳挂袋给震了下来。

    棠未息当场惊愕在原地,方才眼前一闪而过的场景像看不见的利爪攥紧了他的脖子,使他在窒息的同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门只开了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但足以让棠未息看到了房间内贴了满墙的照片,照片贴得毫无顺序可言,能想象出贴照片的人是多出一张照片就随便找个位置贴上,反正被拍的皆是同一个人,横看竖看都逃不出这个逼仄的房间。

    关键是,照片当中的人是他自己!

    抬着自行车上石梯的他,坐在门槛上看书的他,拎着背包站在路灯下的他……很明显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并且是在不同的时期。

    棠未息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不知道在他所触及不到的盲区,还有多少他没见过的照片,他更不知道,叶菀每天是用如何炙热或迷恋的目光,去盯着无数张照片中的他。

    他努力想要忘掉两年前亲眼看到的场面——叶菀对着他的照片自渎,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沉沦的欢愉。每当想起这件事,他都涌出一股恶心的感觉,就如现在,他头皮发麻,双腿软得迈不开步伐。

    踉踉跄跄走回了自己家,棠未息甚至顾不上舒老太和江婶询问的视线就躲进了自己房间,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他感觉自己被视奸了,他的世界里无端生出数不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每个动作每个神态。

    房间外有人不断地拍着门,舒老太和江婶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那些声音交杂在一起,仿佛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奇怪的是,棠未息在混乱的声响中注意到另一个诡异的声音,来源于窗户的方向,“嗒、嗒、嗒”,不急不缓,比起敲门声却更引起他的注意。

    陡然想到了什么,棠未息掀开被子瞧向窗户,果见叶菀的脸紧贴在纱窗上,渐暗的天色让他看不清她脸上神情,只觉窗外的她活像个可怕的鬼影,分外瘆人。

    “离我远点!”棠未息吼了一句,下一秒从床上蹦起来把窗帘拉上。

    那种被紧盯着的感觉暂时消失了,棠未息站在房间中央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双拳慢慢松开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舒老太仍在外面关切地问:“未息,你怎么了?江婶给你盛好饭了,赶快出来吃吧,别让奶奶担心。”

    棠未息呼出一口长气,将自己汗湿的校服脱掉,换上件干净的衣服。

    他开门出去,迎着灯光向舒老太扬起笑脸:“我没事,刚刚被野狗追着,吓坏了。”

    “哎哟乖孙还怕狗呀,小时候不是最喜欢逗彭大爷家的小金毛嘛。”

    “野狗哪能和小金毛比,没人驯养的可凶多了。”江婶朝棠未息招招手,“快来吃饭吧,别管菀菀那丫头了。”

    话音刚落,叶菀就进屋了,咯咯笑着,像遇上了什么好事:“怎么不管我呀,这不就来了吗。”

    这顿饭棠未息吃得索然无味,席间叶菀向他递了几个有意无意的眼神,他统统装作看不到。他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吃过饭后干脆推了车子出去散心。

    雨后的空气湿湿凉凉的,马路上遍布着大的小的水洼,倒映着城市的各色灯光。

    自行车轮碾过一个个水洼,棠未息漫无目的地骑着车吹着风,各种机动车的鸣笛声近了又远去,所有人都看似急匆匆,只有他载着霓虹斑斓在路上慢悠悠。

    停在SHADOW门前纯粹是身不由己,难以否认棠未息还是会偶尔想起那个让他心安的男人,但要是真见上了面,他或许会选择躲开。

    正准备离开,棠未息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去,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小贺。

    对方换了个清爽的发型,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身边跟着个横眉冷目的男子,再往下看,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未息,很久没见了,来上班吗?”小贺走过来问。

    旁边立着个不认识的人,棠未息有点难为情:“我已经辞职了。”

    “辞……?也是,老板肯定不想再让你受苦了吧。”小贺晃了晃男友的手,“我也辞了,走出曾经的世界,才发现生活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恭喜你啊。”棠未息由衷地祝福。以前还在SHADOW上班时,除了阿澜,小贺是和他最要好的,他当然也清楚曾经的小贺过得有多苦。现在得知对方过得不错,他自然为对方感到高兴。

    不过祝福归祝福,棠未息敏感地感觉到小贺貌似误会了什么。

    “我和穆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棠未息试图解释清楚,“我们就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现在我辞职了,和他也成了陌生人了。”

    “怎么可能呢?老板那么在乎你。”小贺想提起去年所发生的事,又碍于身边那人听着,于是把话咽了回去,“真的,我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对着喜欢的人,眼里绝对不会露出那种神色。”

    穆常影看着他时会是什么神色呢?这句话棠未息没问。那人对待他总是温和又有耐心,捏着他的弱点但又不攻击,像个气定神闲的钓鱼者慢慢收着鱼线,随后将钓到的大鱼收入囊中。

    既然都是上钩的鱼,那这位钓鱼者对所有的鱼会不会是一视同仁?